卡尔维诺《黑羊》:信仰者的伟大与悲哀

新西兰孙小社 2010-11-06 20:05:37
《黑羊》原文: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4992380/
读卡尔维诺《黑羊》有感

在这篇寥寥数千字的短篇作品里,卡尔维诺没有提到过黑羊这种动物。

黑羊是什么?在圣经的典故里,绵羊与山羊分别象征着好人与坏人,在上帝左手边的绵羊是温驯听话的子民。但是在一片柔白的绒毛里,黑色的绵羊则显得如此地突兀和不合时宜。它的颜色和罕见,让它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格格不入的那个焦点。于是,在牧羊人眼里,这种生物和它的颜色成了被诅咒的代名词,黑羊因此被驱逐,是好人中的另类,是“害群之马”的象征。

在这篇故事里,卡尔维诺为读者展示了一个架空在现实基础上的虚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开始和结束,没有空间和时间,它在一个国家的框架内日复一日机械地重复着它的游戏规则。偷窃,与被偷窃,一切的财产在这样不成文的形式中平衡地流通着。它恍若尚未被开天辟地的混沌时代,没有人质疑这个国家的存在和它存在的意义,尽管昼伏夜出的偷窃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但所有人都默默地遵从也从不思考和反抗。公民都宛如圣经中那些温驯的羔羊,在一个巨大的栅栏内乖巧小心地在自己的空间里吃草。他们是圣经《耶利米书》提到的那群人,“有眼却看不见,有耳却听不见。”
《黑羊》原文: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4992380/
读卡尔维诺《黑羊》有感

在这篇寥寥数千字的短篇作品里,卡尔维诺没有提到过黑羊这种动物。

黑羊是什么?在圣经的典故里,绵羊与山羊分别象征着好人与坏人,在上帝左手边的绵羊是温驯听话的子民。但是在一片柔白的绒毛里,黑色的绵羊则显得如此地突兀和不合时宜。它的颜色和罕见,让它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格格不入的那个焦点。于是,在牧羊人眼里,这种生物和它的颜色成了被诅咒的代名词,黑羊因此被驱逐,是好人中的另类,是“害群之马”的象征。

在这篇故事里,卡尔维诺为读者展示了一个架空在现实基础上的虚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开始和结束,没有空间和时间,它在一个国家的框架内日复一日机械地重复着它的游戏规则。偷窃,与被偷窃,一切的财产在这样不成文的形式中平衡地流通着。它恍若尚未被开天辟地的混沌时代,没有人质疑这个国家的存在和它存在的意义,尽管昼伏夜出的偷窃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但所有人都默默地遵从也从不思考和反抗。公民都宛如圣经中那些温驯的羔羊,在一个巨大的栅栏内乖巧小心地在自己的空间里吃草。他们是圣经《耶利米书》提到的那群人,“有眼却看不见,有耳却听不见。”

卡尔维诺在行文时用了最枯燥和最机械语言来讲述这个故事,通篇你找不到华丽的词藻,它如此地生涩,让你在字里行间行走时感到步履维艰,骨鲠在喉。而正是通过这样直白的语言,才能体现出这个国家的无情和机械性。在所有公民都在体制化中被塑造成一样的单位后,他们是统一职业化的贼,互相心照不宣,而集体主义对个人的控制在这里被发挥到了极致。

大部分读者在读完最后一句话的第一感受是:这是一个消极,且悲观的故事。它的消极来自这个国家的绝望,它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似乎从时间和空间中扭曲出来,成为一个静止的永恒。而引用圣经典故的卡尔维诺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了一位无神论者,这个国家是没有一个更高阶级来对其进行干预,也就是说,在信仰的层面它是真空的,没有一个类似上帝一样的精神世界的主宰。社会的构造被简化到了极端,构成了一种不稳定的平衡。而来保证这个平衡不被打破的,是巨大的历史惯性——你偷,我也偷。而这个历史惯性在没有相关法规或政府监督的情况下,竟然可以如此深刻地烙入每个人的延髓,这既是迷信和禁忌的力量。大环境永远是正确的,这是迷信,而正确的大环境永远毋庸置疑,这就是惯性的禁忌。

就好比穿着新衣的皇帝在游行时,总要有人像童话结尾处的那个天真的孩子一样问一句“为什么他没穿衣服?”。总有有这样一个人,在某个时机站出来,对一个被默认成惯性的大环境提出质疑,打破古老的禁忌——于是,黑羊就出现了。

在以往的对卡尔维诺的这篇作品的分析中,“黑羊”,也就是这位诚实的人,总是被看成一个失败的卫道士,一个彻头彻尾的妥协者,质疑社会却又无力改变社会,最终因不服从游戏规则而被社会残酷地淘汰掉。的确,正如那些被中世纪的牧羊人当成不祥而被驱逐的黑羊一样,这位诚实的人,因为他对诚实的坚持和他对环境带来的影响的不抵抗,在巨大的对比和反差中颓唐地见证了社会倾斜成两个极端。因此,他甚至背负上了伪善者的骂名,如果他不这么清高地排斥历史的大惯性,那么原本平衡的社会就不会被打破,温驯的绵羊里更不会出现阶级和私有财产这样违背上帝初衷的划分。

但是,我们不可否认的是,黑羊他是一个信仰者。在这个麻木的,卑顺的,机械运转的体制中,他是为公民带来思想的先驱。他的灵魂让他与周遭的那些躯壳产生强烈的对比,他家里长明的那盏夜灯,就是他坚持的精神信仰的象征。当人莫敢言,不可触犯的禁忌第一次被不遵守的时候,就像有人投石入潭,打出了一层层的涟漪。而改变原本社会结构的人,却因为他的不平凡和与众不同,被社会所不容。正如艾青在《镜子》中写到的:“有的人,恨不得将它打破。”

诚实的人最终还是死了,他是在自己的信仰中,虽然结局是悲哀的,但是他的存在对于这个国家来说,是伟大的。

伟大的东西是需要由时间来平反和奠定的,卡尔维诺没有给出这个结尾,故事就随着黑羊的死而结束了。

可是,两千多年前,也有一位如黑羊般有信仰的人被社会集体唾弃和残杀,他死了许久了,但是他为世界带来的信仰的重建取代了旧的历史惯性,让所有人,善的,恶的,在行善和作恶时,心中总有个无垠广袤的精神世界在运转,在制衡。

两千多年前的那个黑羊,他叫耶稣。

也许这就是卡尔维诺想说却伏笔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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