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T:关于《黄飞鸿》的诞生(徐克自述)

啃啃啃啃啃啃 2010-09-06 14:09:55
80年代曾在酒楼听到汪明荃唱《勇敢的中国人》,十分感动,亦因此感受到中国人要自强的心态,而且深宵在家又看到关德兴的《黄飞鸿》片集,就将两者连接起来。我们喜欢黄飞鸿,因为他由始至终都代表一个以男性为主的家庭。关德兴师傅与刘湛师傅在宝芝林谈中国人的题目,谈伦理的题目,也给我们并合起来。

  拍完《英雄本色》后,便考虑重拍《黄飞鸿》。不过以前很多重拍都失败,那是因为关德兴是不可取代的,他给我们的印象太深刻了。《英雄本色》令我生出一种投射,觉得狄龙可以做黄飞鸿,周润发可以做梁宽。黄飞鸿代表中国传统的固执,梁宽代表市井心态,两者的对比及冲突会很好看。但《英雄本色》大收旺场,再没法找周润发演出。他穿风衣戴墨镜的形象当道,觉得穿上唐装演梁宽太冒险,这设计结果遭搁置。

  直至我与李连杰合作时,觉得他就是黄飞鸿。黄飞鸿不擅社交,有传统中国人的厚道,而李连杰正有着黄飞鸿年轻时的特性。我向嘉禾建议请李连杰拍《黄飞鸿》时,他们吓了一跳,但也支持这个计划。我发现黄飞鸿年轻时就当上教头,因利乘变将他放进这个环境里。蓄辫这方面,最初美术指导及嘉禾都认为不好看,但清末的中医不蓄辫是很可笑的。过去的《黄飞鸿》都关于街坊街里及伦理的故事。但清末民初政局动荡,黄飞鸿这英雄怎么会不牵涉在内?写剧本时,我潜意识将自己对中国人的心态及愿望抒发出来,觉得我们不能只怨天尤人,我们也得自强。这个促使我拍摄时有了一种感性的原动力,我对人物及整个历史背景形成一种态度,结果戏拍得很长。


拍完第一集后,我思索作为香港人,身处中国地方,又怎样看自己跟历史的关系。我们这一代及上一代香港人跟中国近代史断绝了关系,我有很强的意愿去回应这个问题,觉得我们还是有关系的。所以第二集《男儿当自强》,我硬将孙文带到香港,并将他停留广州时与黄飞鸿扯上关系;我硬将香港人的心态及中国的根放在一起。由于人人的主观不同,自己意愿可以造成戏的戏剧性。我又发觉中国人在每一阶段都经历不同的危机,我希望用黄飞鸿这人物去面对每一个历史问题。

  第一集的开场是在福建拍的。中国武术给我一种自强的信息,所以我就拍了沙滩日出的场面。我们带着录音机去等日出,天气很冷,但当录音机播出《将军令》的音乐,大家便异常兴奋。歌是黄霑写的。拍摄完毕后,我问黄霑:《将军令》很多重奏都不好,可不可能改写一次,但要有唱的。黄霑就动手做,但《将军令》是单音旋律,没法唱,黄霑将旋律改动后,填上歌词,就成了《男儿当自强》。歌词很热血沸腾,但歌很难唱。我们找来声线有力的林子祥,他唱完后,表示从未想过会这么难唱。

吴思远是这次合作的重大功臣,因《黄飞鸿》是第一部可以在内地分帐的电影。后来《新龙门客栈》成功,北京电影厂对我们另眼相看。我们跟北影一拍即合,合拍《黄飞鸿之三狮王争霸》。中国政府原很重视历史真实感,我们将故事改动得比野史更甚,幸好也通过了。另外,我也担心《男儿当自强》展示过敏党旗的一幕会有问题,不过他们都认同这只是爱国情怀的表现。拍《狮王争霸》,要考虑国内拍片的时间及质素,以及要借用很多军队,而戏最终也拍成了。



邓碧燕口述

  《黄飞鸿》受黑泽明影响很大。我开始沾手时,徐克要我看很多黑泽明的戏。这部戏尤其受《用心棒》影响,徐克说要有《用心棒》的感觉,我相信就是以后再要拍黄飞鸿的话,也会有这种影子。

  黄飞鸿第一个镜头是在福建拍的,就是开场的沙滩。那一百多人是大陆的解放军。拍好后徐克不大满意,因李连杰没法返回大陆拍戏,直到后来在港浦补拍他的定镜。回港后,徐克赶往西贡码头拍一场折子戏,就是猪肉荣扮花旦、有很多打斗的那场。徐克习惯先拍打戏,他的理论是,文戏怎拍都成,只要插进去就是了。

  徐克以武侠片观念拍武侠片,所以感情线只是当中小小的插曲。他这种观念很强,因此对白也知识淡淡然,很低调含蓄,轻轻带过便算。我曾写过黄飞鸿与十三姨交流的长对白,但他告诉我只要一两句便可渡到下一场。因为伏线太多,再没有空间加插情节,惟有先拍好骨架,直至徐克告诉我”感情不到位“时,才有现有场口加剧情。什么是”现有场口“呢?例如监狱一场,牙擦苏气急败坏的通知黄飞鸿十三姨被掳,黄飞鸿立刻冲出监狱。其实这场戏早已写好,也是唯一可以加剧情的一场。但我们要构思的是,十三姨不在时,怎样才能表现黄飞鸿的心理变化。十三姨”摸影“是单方面的,是女性对男性的感情,但男性感情呢?故只得在监狱加一场戏。

  严振东场数不多,但这人出场早有伏线,例如挑战黄飞鸿。我们也就着这个角色 构思故事,而且通过他来讲述江湖世界。《男儿当自强》原来的构思是把沙河帮及卖猪仔的故事,再到美国发展下去,结尾也铺下伏线,就是后来的《黄飞鸿之西域雄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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