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冈de一些话

Sakina 2010-08-18 11:14:08
谁的末日也不是世界的末日
谁的忧伤也不能让海洋滚动忧伤

思念与不再思念
留下什么与不留下什么
庞大的生活仍将继续
欢乐地耗尽她昔日的容颜

谁也不是谁的
一切过眼云烟

我和你,曾在这世上彼此拥有
一如我们什么也不曾拥有


"My favorite pastime is let time, have time, take time, waste time, living out of time."
[Sagan]


"The earth is populated by gossips and special effects technicians, who use words as a currency they can fake."
[Sagan] - The color purple Valentine


"When your wife cheating on you, it is ridiculous if ignored, complacent if known, and neurotic if we suffer."
[Sagan] - La Robe Mauve Valentine


"We're just thinking too much, too little thinking."
[Sagan]


"Culture is like jam, the less you have, the more it spreads."
[Sagan]



当人们恢复平静的时候就不会记得曾经渴望过;当人们已经得到的时候就不会记得曾经追寻过。人们会记得自己是一个孤独的心不在焉的猎物,曾经被另一个人追踪而后捕获。人们不会记得自己也曾充当过猎人的角色。人们也不会记得,如果把爱情比做狩猎,那么猎物和猎人之间的关系总有那么一刻会发生转变,而且对于双方来说,这都是一种极大的快乐。
——《无心应战》



即使我对他身边的某些人关于一个“痴呆的萨特”的那些叙述感到愤慨,即使我停止阅读某些回忆他的文章,我却没有忘记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睿智、他的勇气和他的善良。我确信,我永远无法平静地对待他的离世。因为,有时候,该怎么办?如何想?只有这个死去的人能够告诉我,也只有他能够让我信任。萨特出生于1905年6月21日,我出生于1935年6月21日,可我不认为——况且,我也不愿意——我不认为我可以没有他而独自在这个星球再度过三十年。
—— 《我最美好的回忆》



这个世纪是疯狂、无情、腐败的。而您曾经是,并永远是睿智、温情、不受腐蚀的。让我们为此而对您心怀感激吧!
——《给让-保尔·萨特的情书》



我不相信虚无。这种悲观的看法让我很不舒服⋯⋯我认为每个人都在,以明朗而坚定的方式,自觉自愿地用大手笔来描绘自己的生命。我对那些死气沉沉的东西感觉不是很明显。我到处都能看到诗情画意,它们被称为烦恼、爱情、伪善或者懒惰。总之我不认为我们是一些没有感情的数字,我们是些活生生的生灵,充满感情的生灵。
—— 《妙云》



没有理想的男人。
理想的男人是你此时此刻所爱的男人。

每一个小女孩都要知道爱情,
这是她要学习和忍受的事情,
因为只有通过爱情才能成长。

你们是那么傻。你们,男人,实在让人怜惜!

爱情,就是信任。
基于嫉妒的爱情是要命的爱情,因为会卷入战斗,争执……
我赞成完全信任的爱情,
而后,如果被爱情欺骗了,那就自认倒霉。




常言道:我们整个一生所要学习的就是如何生活。重新整装待发,从头开始,深深吸一口气:我们除了了解自身的品性以外,对人生似乎还是一无所知,更有甚者我们自己和我们的朋友们都可能对自我的某个特征说不清楚:是坚忍不拔、勇敢无畏,还是从容不迫。只有当人们处在人生最低谷、身处逆境的时候,对什么都不抱有任何希望的时候,人性中的某些特点才有可能重新暴露出来……
—— 《最后的告白》



生活给了我想要的东西,
同时又让我认识到那没什么意义。

作为理想,我打算过一种下流的、丑恶的生活。

我相信自己有权自毁,只要不伤及他人。

精神健康状况欠佳,那是野心造成的。

在我这样的人身上,幸福只意味着某种心不在焉,
意味着既不觉得烦闷又可随意相信别人。

我常常忘记了自己的欲望有多么荒唐,多么庸俗。
最终,不管是功劳还是苦劳,
荣誉和成功都降临在我头上,
但过早的成功也使我从渴望荣誉,希望成名,
期求获得赞誉的梦想中解脱了出来。
 



对速度的爱好与运动无关。正如它酷似赌博
和机遇一样,
速度就像生存的幸福,
因此也仿佛延伸在生存的幸福之中的那种
对死亡的隐约渴望。
这就是我最终坚信不疑的一切:
速度既不是一种征兆和证明,
也不是一种怂恿和挑战,而是一种幸福的冲动。

我是一个持续性事故。

速度,能压平路边的梧桐,弄乱忧伤的情绪。

速度能拉平沿路的梧桐树,
拉长、扭曲加油站的霓虹灯光,
能消除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
速度也能摘掉罩在我头上的抑郁:
时速达到200公里时,
人们对爱情的疯狂程度,随之减弱。




思考的自由,是可以思考得不全面或者是几乎不去思考;是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的自由,是选择自我的自由。我不能说是“做自己”的自由,因为我只是一个可塑的面团,但却是一个拒绝模子的面团。



每个人都潜行在最初的混沌当中,没什么能把他从中拯救出来,尤其是那些无意义的行为以及难以理解的话语,而这正是人们每天都在尽力去做或尽力去说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人的自身就是一个无法克服的障碍,是一个无法沟通的实体。



我希望可以去爱,甚至受苦,甚至在接电话的时候激动得发抖,早晨醒来的时候呼吸那支我所熟悉的有如福音的曲子。“人们先夺走了我对水的渴望,然后是征服的渴望。”这来自布雷尔(Brel)的一张唱片,我想。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没用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会不会把这几页稿子给我的出版商。这不是文学,不是一个真正的忏悔,只是一个女子在敲键盘,因为她害怕她自己,还有打字机,还有清晨,还有夜晚,等等。还有其他。害怕,这不好,这甚至是可耻的,我没有领教过害怕。一切就是这样。而这个“一切”很可怕。




我发誓要入侵那座空城,
要在那里看到阳光与荣誉。

我可能不是伟大的作家,但我是出版现象。

没有写作,我只能拙劣地生活。
没有生活,我只能拙劣地写作。

文字,总是让我感到
某个地方,
甚至到处,
都有火灾发生,而我必须扑灭它。

文学之爱比人类之爱要崇高得多。
在我们的记忆里,是文学击中心灵。

文学就好像是一段骤然发生的,长时间的休克。




文学就是一切:最好的、最坏的、命中注定的,并且,一旦了解了这一点,便没有任何事情要做,只有和它以及词语——它的奴隶、我们的主人——互相搏斗。必须和它一起奔跑,向它攀登,无论达到怎样的高度:甚至在读了我刚刚度过的那些我永远也无法写出,但却通过它本身的美迫使我向同一方向奔走的文字之后,也必须如此。

始终出于亢奋中的欲望,它表现出来的就是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这就是写作的乐趣。

写作并不是去揭示什么,而是将自我投射到某个形象中去,这个形象可能很难被他者所苟同,但是它本身最重要的意义是有待每个人去发现的。




《过客的悲哀》

1978年,萨冈被诊断为胰腺癌,后虽被否定,但死之的阴影从此笼罩着她。1994年,她以此为题材,写了一本小说《过客的悲哀》。法国《读书》杂志记者就此采访了她。

记者:你好像身体不好的时候写不出好书。
萨冈:没错。如果七歪八倒的怎能达到写作有时能产生的那种幸福感呢?我的书有些略嫌草率……

记者:你写这本书(指《过客的悲哀》)的时候似乎健康状况特别好……
萨冈:这本书是在愉快中写的。我当时的身体并不特别好,但写作状态很好,二者是不完全相同的。我很快就感到了某种充实。

记者:这本书作写得很快。
萨冈:事实上,这个计划在我脑海中已萦绕了一段时间,我想是从1988年开始吧!对癌症这个并不那么有趣的题材,我不想碰到什么就写什么。我开了个头,然后扔下不管,当我最后捡起它时,我写得极快。我找到了第一个句子:“你抽烟抽了很久了吗?”这第一个句子使我得以写下去。
 
记者:最难的总是寻找第一个句子吗?
萨冈:不是第一个句子,而是第一个场景。可以这样说。在这本书中,我不知道如何开始这场景,我知道它发生在何处,也知道与什么人发生关系,但我不知道如何开头才能不浪费时间,才能马上……

记者:书中的主要内容:癌症,被宣告死亡。这是你牢记在心的一个主题吗?
萨冈:不。但这几乎是每个人都常常想起而又很少谈及的主题。

记者:那为什么现在才写?这与你个人经历有关吗?你多次差点死掉,尤其是1978年医生们发现了这个胰腺癌。
萨冈:他们认为我得了胰腺癌,但最后并不是那样。是的,我有这种感觉,宣告时的震惊,我在这本书中所揭示的著名的“尥蹶子”。我曾看到许多马在我身边冲撞,但我从来没挨过增。不过,我在想象这样一种宣判,其影响与人们徒劳地试图迸开的马蹄极为相像。在我身边,许多朋友都没能避开……

记者:你选择了一个漂亮的题目,《过客的悲哀》。对一个这么严肃的主题来说,这题目也许太轻松了点。
萨冈:我一直想减低我所放置的炸弹的杀伤力。也就是说,这本书一读完,这个题目就形成了。

记者:同样,你喜欢幽默地淡化严肃的东西。所以,从第一句话开始:“你抽烟抽了很久了吗?”“我一直抽烟,”马蒂厄纠正道……
萨冈:是的,这是自我保护。然后,我的主人马蒂厄说,他不愿意在一个消极的时候否认一种这么常见的快乐。这一切是想说悲剧并非一直是悲剧。这是众所周知的。在最糟的时刻,也有某些可资吹牛的东西,如果不是滑稽可笑,至少无礼失当。同样,感情完美的时刻也是不存在的,总有些小小的不如意。什么东西都不可能是大喜大悲的。可有些人也许总不想注意这一点,拒不肯见这些残缺的时光,因为他们十分喜爱完美的东西。不该破坏他们的感情。

记者:你呢,在最糟糕的时候,你总能有这种嘲笑的态度吗?
萨冈:在最糟糕的时候,是的。总之,要看情况,如果事关自己总比事关他人要容易得多。

记者:你为什么选择一个男人做主人公?
萨冈:我们处于一个相对自由的时代,但在某些方面仍有大男子主义倾向,如果得病的是个女人,她很快就会成为受害者。你看,可在这本书中,开头没有这种同情。人们不会一开始就为我们这位40多岁的英俊的建筑师悲哀,而且,在我的头脑中,这是一个男人。我希望,也许这是不知不觉的,我希望他能够斗争,希望他不要一开始就成为牺牲品。

记者:医生直截了当地向马蒂厄宣布他得了癌症。
萨冈:这个医生很粗鲁。有些人属于什么都说派,有些人属于什么都不说派。前者不太好。但我有意让医生变得令人厌恶。我想,当你面对着一个将要死去的人,一个因病而几乎变得像孩子一样的人,你不能像大人一样对他说话。我跟医生讨论过,他们对我解释说他们总是弄错。有的人他们以为可以对其说实话,有些人则不能说。事实上,前者垮了,而后者呢,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很无谓的样子。所以,拿不准,少开口…

记者:你呢,你属于那些必须隐瞒真相的人吗?
萨冈:我?我不知道。不过,我今天比20年前更觉得必须对人隐瞒真相,老的时候,对这种变化看得更清了。人并没有我所以为的那么坚强。我曾见到他们十分坚强、果断。事实上,他们比外表看起来要脆弱得多,没那么强大。当然,他们有时也不那么软弱。人总是费劲地掩饰自己所没有的东西。他们以外表来作补偿。

记者:你这样写道:“人们模仿什么,最后会变成什么。”这不是很危险吗?
萨冈:使自己坚强点这并不危险。因为这也是最普通的心理反射。人们模仿软弱并不会变得更软弱,恰恰相反。但想做出什么样子,就会变成什么样子。上电视的人都装出好丈夫、好父亲的样子。他们最终会这样写出点东西。

记者:最使你难受的是死亡这个念头,而不是死亡。
萨冈:是的。尼采说:“使人发疯的不是怀疑,而是确信。”相信在某个准确的限期内死亡…如果有人向你宣布你将在6个月后的一场交通事故中死亡,你会小心,或不相信,有危险,有怀疑。但当你被一种疾病慢慢地消耗生命,肯定要死,这就难以忍受了……

记者:在这个有些阴暗的宇宙里,你提到了诗,阿波里奈尔,诗也许是一个救星?
萨冈:没有多少人读诗了。所以,我让自己享受这奢侈。我对诗有一种热情。诗也跳到我的脑海中来。我会背10来首诗,但有些已索然无味,如我在小学里读的勒贡特·德·列尔的诗,很枯燥。我爱写点诗,但我的诗不怎么好。我突然觉得诗很好,第二天……

记者:你觉得男女之间对于死亡态度有区别。
萨冈:我现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人们所写的东西,人们在笔端下发现。我什么都不想,然后我开始想象,我创造了我知道的东西,因为我把它们写了出来。这是无意识的。女人们知道生与死组成了人生。男人却不。他们拒绝。对他们来说这是抽象的,然后当它突然变得具体……
只要看看面对新生儿的男人就行了。他是那么笨拙,那么惊讶。

记者:让我们回到马蒂厄身上来吧。对他来说,这种“孤独的痛苦”最终不完全消极的
萨冈:是的,他站着停住了,望望四周,这很不错。这些事人们没有时间、勇气、力量或主张来做。

记者:你不看看自己周围吗?
萨冈:我不是观察家,这甚至带有戏剧性。但当我写作时,有些十分模糊的观念不时地跳。到我的脑海,使我形成了一种理论。总的来说,数年来,我展示所有人都厌烦的东西,接着,我改变了这种主张。谢天谢地。

记者:今天评论家更理解你了吗?
萨冈:不管发生什么,总有些东西不对劲,使他们惊奇,不过现在是惊奇我写的东西,而不像从前那样惊奇我所做的事情。这持续了20年。疯狂,女明星的故事,小小的音乐,法拉利,等等。我已经不感到震惊了。从某种角度来看,这曾经是真的。但我觉得背后有些名堂,他们也并不能讲出来。

记者:若干年以前,你们惊讶俄国学生从你的作品中学习法语,而在法国……
萨冈:当有人想拖我进监狱时,我提起了这件事,类似的话,毫无疑问,人们永远不能在自己国家里成为先知。但我总想让人注意,在那儿,我被当作一个作家,而在这里,却被当作一个犯人。正如人们所说,人们早就把我当作是出版界的一颗明星。现在,长期以来,情况变得更好了。而痛苦,不,我从来不曾有过。

记者:你一下子赞扬起酒精之乐来,是出于挑战的乐趣吗?
萨冈:我强烈反对“别喝酒,别抽烟,别这样,别那样”,这太烦人了。把人都当作小孩,这是很荒谬的。从拉丁人开始,就有一种关于酒的比喻,酒能减轻男人的生活重负。当然也会造成肝硬化,这大使人厌烦了……

记者:Drug呢?
萨冈:不,Drug——我指的是可卡因——不能减轻生活的重负。在它被禁止的范围内,人们被迫悄悄地收集,所以代价极大……

记者:但爱情尚未被禁……令于这点,你提及“同居的小地狱”。
萨冈:这不对吗?不对?那好,我向你解释。我合法地结过两次婚。这有点残酷。请注意,我是这样说的,但当我与我的第一个丈夫居伊·斯肖尔莱离婚后,我仍和他呆了一段时间。事实上,离婚引起了轰动,但离婚后我们回到家里讲和了,没有让巴黎的任何人知道。

记者:你爱撒谎吗?
萨冈:是的,我随时都在撒谎,为了避免吵架和拌嘴。我撒谎仅仅是因为这些,为了在个人生活中保护自己。但我当众决不撒谎。比如,我在电视上回答人们向我提出的问题时。这使我惊奇。事后人们总对我说:“你真令人难以相信!”……“可我说的正是我心里想的。”——“一点没错!”
 
记者:如果你不必赚钱还会写作吗?
萨冈:肯定会写。但我不知道我将处于什么状态。如果我没有人要创造,没有孩子要抚养,我会做出不知什么蠢事来。这是我父亲的生理反射。《你好,忧愁》出版后,我的出版商对我说:“你成了千万富翁。”我问父亲这些钱怎么办。他问我:“你多大年纪?”“18岁。”“在你这个年龄,这太危险了。花掉它。”我已经糊涂了……
他说得对。如果我像大家一样投资自动洗衣店,我不知自己会怎么样。这是说,我肯定会继续写作。写作是一种激情,没有它,生活将是死水一潭。

记者:你曾用“扭曲之举”来形容文学奖。如果现在有人给你一个奖,你会不会拒绝?
萨冈:一个奖,好啊,为什么要拒绝?一开始,我就因《你好,忧愁》得过一个奖,批评家奖,它使我出了名,如果我可以这样说的话。后来我又得了摩纳哥奖。我觉得有段时间他们想让我进法兰西学上院。这是垫脚石。而我对学士院兴趣并不大……当我再次对政治感到厌烦时,它又萦绕在我的脑海之中,它可能是一条栏杆。我的朋友贝尔纳·法兰克在《新观察家》中写过一些很漂亮的文字:“大部分学士院院士知道自己成不了文学史中的一章。失望了才去当院士,舒服的失望。”这是拒绝学上院的高雅之法。



《迷镜》

1996年,萨同出版了《迷镜》后,在自己的公寓里接受了法国《费加罗妇女杂志》的采访。
 
记者:谈起您时,法兰西学院院士米歇尔·德翁总是说:“我从来没有从这个人的嘴里听到过蠢话…·”
萨冈:他真好。不过他大概是站在好朋友的立场才这么说的。我应该说过不少蠢话,只不过他忘了。

记者:名声在外,大家都说您不讲蠢话,但也许您……
萨冈:做蠢事!这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蠢事分两种,一种是愚蠢的蠢事,一种是有趣的傻事。我希望我做的有趣的傻事比愚蠢的蠢事要多。

记者:您是蓬皮杜的朋友,也是密特朗的朋友,我很想知道您是怎么应付他们,进而成为他们的朋友的?
萨冈:蓬皮杜,我早在他投身政界之前就认识他了,通过我第一个丈夫。他在位期间,我曾两次被邀至爱丽舍宫。至于密特朗,我很晚才认识他,他当选总统的前一年。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反对他,左派,右派。飞机上我们挨着坐。我觉得他很智慧,脾气也好。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他竟然当选了。不过他一点儿没变,一丝一毫没变。

记者:您好像总是在不停地搬家?
萨冈:我大概搬过4次。有时我想换个区生活。或者是个人的原因。我爱的某个人消失了,或和楼上楼下的人处不来,我也不知道,甚或看中了别的房子。总之都是极其偶然的。

记者:与您的书没有关系吗?
萨冈:没有。但实际上,我确实可以跟自己说,如果说某一部作品写糟了的话,那是因为环境的问题,或许换了环境就好了。可这个理由对我不起作用。在巴黎,我通常是夜里写作,只有在夜里才能做事。而一旦到了夜晚,房子里都是灰色的。否则,在白天,人来人往,还有电话,约会,大家都有别的事要忙。

记者:您写作时有没有一些小小的痹好呢?
萨冈:没有。我喜欢在床上写。写在那种螺旋的本子上,本子的面要硬些的,这样可以放在膝盖上。

记者:您开始一本书时需要什么?
萨冈:一个故事。一个主题。或一个场面。开头的句子想好是没用的。我们经常说,嗯,这个头开得不错,其实写到后来什么也没有。的确,场面更重要。

记者:那么《迷镜》呢,是什么样的场景?
萨冈:是一个人在剧院门前等出租车,华灯映照。这就是开始的场景,而其它画面便随之而来了。

记者:您开始一本小说对,预先知道怎样结尾吗?
萨冈:我以为我知道,可到后来大家都会大吃一惊。我对结尾从来是没有把握的。
 
记者: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作家自己说:“我的人物震惊了我,我不知道他们发展成什么样了?”
萨冈:是的。不过在某种程度上也挺有意思的,有一定的自谦成分在里面。我们和书里的人物一道出发,看着他们,想要解释,或者至少试着发现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相爱是那么难。我们想着他们最终是要分手的,却又不知以什么样的方式分手。是的,在写作过程中,会发生一些非常艰难的事情,意料不到。有时我只能让我的主人公以死亡的方式相离别,我杀死了我的人物。也许是人物的问题,或者是情节的发展。

记者:您会写不下去吗?
萨冈:当然。这种情况很少,但有过。有些小说我写到一半就放弃了。
 
记者:那么,您的抽屉里想必有不少小说的开头叹。
萨冈:不,我全丢了。还有一本书,我来来去去写了12遍,每一次都写了100多页,就是那本《涂脂抹粉的女人》。

记者:您书中常常充满了幽默。
萨冈:我希望有些情节有趣些。我不是要写一本滑稽的书,可是书里可以有些滑稽的事,在生活中也是一样。

记者:对您来说,写作是一种痛苦还是一种欢乐呢?
萨冈:开始的时候是痛苦。真是难以忍受,我仿佛写不出3句像样的话来,之后就要好得多了。

记者:您还记得《你好,忧愁》出版那一天的情景吗?
萨冈:大致上还记得,也许不完全是那一天了。第一批样书到的时候,我是在我的朋友那里看到的。我把书都藏起来了,我觉得好像所有人都会来问我:“这书是您写的吗?”一个月后,我在公共汽车上看到一个女人在看读这本书,她就在我对面。然后她把书折好,放进包里。我下车了。这是唯—一次,我看到有人在读我的书。

记者:您预感到自己会成功吗?
萨冈:完全没有。能够出版我已经很惊讶了。成功突如其来。是批评奖造就的。而在《费加罗杂志》的第1页上,又出现了莫里亚克的主题评论。

记者:批评奖却差不多是您得的唯一奖项了,除了摩纳哥文学奖之外。
萨冈:人们说,她的书卖的很好,不愁吃穿,所以用不着给她奖了。

记者:您从来没有想到过要进法兰西学院吗?
萨冈:正巧。我得摩纳哥文学奖时,有人谈起过这件事。我睁大了眼睛。我说我很抱歉,我想这是男人的事情。

记者:阅读与写作,您更喜欢什么?
萨冈:如果一切非常、非常顺利的话,我更喜欢写作。再说,我写作的时候,通常没有兴趣谈太多的名作。

记者:如果像《过客的悲哀》里的主人公,您得知自己只有6个月的生命了,您会写些什么呢?
萨冈:首先,我觉得告诉我这个消息太残酷了。我宁愿不知道。也许我会抢先一步结束生命,如果我有勇气的话。如果要写些什么,应该是诗。

记者:大家最常问您的问题是什么?
萨冈:“如果您不写作,您会做什么?”——这个问题提得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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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tels
 (Alcools: Hôtels)

The room is free
Each for himself
A new arrival
Pays by the month

The boss is doubtful
Whether you’ll pay
Like a top
I spin on the way

The traffic noise
My neighbour gross
Who puffs an acrid
English smoke

O La Vallière
Who limps and smiles
In my prayers
The bedside table

And all the company
in this hotel
know the languages
of Babel

Let’s shut our doors
With a double lock
And each adore
his lonely love

—— Guillaume Apollinaire

Sakina
作者Sak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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