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夸她,别只记得「奋斗」女孩

看客inSight 2022-01-21 15:00:40

王珞丹:37岁,成为导演

在大众眼里,王珞丹最为人所熟知的角色就是《奋斗》中的米莱和《我的青春谁做主》中的钱小样,她们身上都有共同的特点:敢爱敢恨,个性鲜明,追求自由。

这两部作品代表着王珞丹的高起点,以至于在此之后所有的荧屏角色,都要被拿出来与之比较。但对于王珞丹来说,争议不可避免,她更在意自己的感受,也知道自己要什么,更重要的是,“如何才能不重复25岁的自己”。

在知乎上,有人问21岁的女生还能否学会滑板和轮滑,王珞丹回复说,自己33岁才开始学滑板,初学的头一个月,就摔了很多次。她告诉大家,只要喜欢,就没有什么不合适,能有机会做自己喜欢的事是幸福的。

而成为一名导演,同样是一次全新的体验。这一次,我们和作为导演的王珞丹聊了聊她的创作。

导演

在《开拍吧》节目中,王珞丹戏称自己是“三无”导演:无作品、无票房、无经验。面对其他几位已经有代表作的导演,王珞丹显然是个完全的新人。节目伊始,主持人张绍刚问王珞丹,“扔掉演员身份,作为导演的王珞丹,你的优势是什么?”当时王珞丹说自己还没有找到答案。

但在节目结束后,再次面对这个问题时,王珞丹笑了一下,“没有优势”。

在第一支短片《陪聊》的剧本阐述中,王珞丹就提出自己想做一个实验性短片。她一开始的设定是无演员出镜,以纯声音的形式呈现。在投资人问她剧本内容时,她担心提前剧透会让人丧失惊喜感,始终没有告诉大家剧本的具体内容。

但这个方案很快就在团队内部引起了不同的讨论声音,考虑到只以声音呈现会影响受众的理解,王珞丹只好妥协。

当导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导演其实就是解决问题的那个人”。在《陪聊》的拍摄环节中,首执导筒的王珞丹显得比较青涩。演员已经演完相关片段,旁边的摄影指导看着她,确定要不要喊“卡”。她把目光投向摄影指导,小心翼翼地问,“过了吗?”

在之后的采访中,她说自己还没有完全适应角色的转变,以往都是演员的身份,听导演喊“卡”,但突然要让她来决定一场戏是否完成,她一时间还没有做好准备。而且在她看来,并不认为喊“卡”这件事,一定是需要导演来完成的。

很快,等到拍第二支短片时,她已经游刃有余,慢慢应对所有的不可抗力,清晰地传达诉求,告诉演员她想要呈现的是什么,每个地方的细节应该怎么处理。

在《陪聊》放映结束后,几位投资人和影评人对短片的质感和审美给予了高度赞扬。也有人觉得一支末日题材的短片,内容过于空洞,信息量不足。而这支短片最终的影评人评分是当时参展短片的倒数第一名。

王珞丹导演作品《陪聊》剧照

在线下600人的观影环节,王珞丹也完成了影片进入市场的全线模拟,跑院线、拉宣传、充当人形立牌卖力宣传作品,最后《陪聊》拿下了观众评分第一的成绩。当看到有观众留言被短片感动落泪,王珞丹的心态和前一天面对影评人时完全不同,“那一刻我就感觉有人懂你挺好的”。

在王珞丹眼里,导演就是一个造梦的人。

第二支短片是王珞丹对悬疑类型片的一次挑战,这支名为《寻人启事》的片子无疑证明了她在叙事和影像呈现能力上的一大进步。片场的工作人员都说王珞丹是个“细节控”。演员的妆容造型,场景布局,具体到每一个动作,她都力图把握得非常精准。

她举了一个例子,假设自己在当观众看电影的时候,如果演员戴了一对并不符合角色的耳环,她可能会因此而跳戏。而演员的表演则是“影片最流动的一种灵活的气质”,只有一切都准了,观众才不会因为瑕疵而醒过来。

自我

王珞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在第二轮争取演员的过程中,几位导演需要根据上一轮总排名按序去和演员谈剧本,争取演员的票数。王珞丹排在第3位,也就意味着她的谈判时间更少了。在前几位还在向演员介绍剧情时,到了王珞丹的时间,她来不及向魏大勋和陈都灵过多阐述剧本内容,但很笃定地告诉他们非常适合出演自己短片的主角,拿到了这两位演员尽可能多的票数支持。

尽管自己的谈判时间所剩不多,但当她看到不善言辞的郝杰导演面对演员时的无措,还是帮着他去争取演员手中的票。

在选角时,魏大勋有优先反选导演的权利,他直接选择了王珞丹。在男主角已定的情况下,王珞丹果断用手中全部的票向陈都灵抛出橄榄枝,希望她能出演第二支短片。就这样,在其他导演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已经定下了短片的两个主演。

王珞丹导演作品《寻人启事》剧照

一定程度上来说,只要她认准一件事,就会拼尽全力去争取。

在当年电视剧《奋斗》选角时,赵宝刚导演本想邀请王珞丹出演露露一角,但王珞丹在听完人物角色后,却想争取米莱的角色。别人劝她,一个新人能和赵宝刚导演合作已经是很好的机会,但王珞丹觉得自己之前已经演过和露露类似的角色,她不想重复。

米莱的最初角色设定是一个白富美,家庭环境优渥,父亲是一位知识性大款。因为没有找到适合出演米莱的人选,但赵宝刚又非常欣赏王珞丹的个性,最后王珞丹成功出演米莱。电视剧播出后,米莱敢爱敢恨的性格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以至于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王珞丹走在街上,都会有人叫她米莱。

而在那个时期,王珞丹和米莱身上有很多相像的地方。

从小父母对王珞丹和姐姐的管教很严,对她们寄予很大的期望。但在父母的严格要求下,王珞丹和姐姐的性格完全相反。姐姐温柔沉静,王珞丹热闹活泼,甚至有些叛逆。早在读幼儿师范时,王珞丹就是学校里的明星。学校里只有她一个人会打架子鼓,大大小小的文艺汇演都少不了她的身影。

在考北电时,在才艺表演的环节,王珞丹唱了一首摇滚歌曲《无地自容》。评委老师对这个样貌平平,才艺也不出众的女孩并未抱有什么期待。但后来成为王珞丹班主任的霍璇老师,在当时力排众议,坚持留下了她。

但她并不知道老师的一番苦心。上大学之后,她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自卑。面对老师的严厉,她甚至觉得委屈,为什么老师对她会格外严格。直到有次她从同学口中得知自己能够留在北电是因为霍老师的器重,她才恍然大悟。在大家已经出去接戏拍广告的时候,王珞丹还在用功学习,只为能够得到老师的肯定。

在后来的一段访谈中,霍老师才告诉王珞丹自己当时坚持留下她的原因,在考前的集训班里,他就注意到这个女生,虽然穿着普通,长相也不出挑,但是性格单纯活泼,像白纸一样干净,而这样的学生是很难得的。在那次访谈节目中,霍老师还找到了王珞丹毕业大戏和她平时作业的影像资料,刻成光盘送给她。霍老师说王珞丹开蒙比较晚,真正看到她的成长是在毕业大戏上。而王珞丹也是通过这部毕业大戏重新找回了自信。

后来的米莱和钱小样则让她彻底赢得观众的好感,成为当红花旦。

普通人

相比于过去的直接和任性,这几年的王珞丹改变了很多。她把握着和人相处的分寸,也在不断自洽中寻找到更好的平衡点。

在拍第三支短片时,开机前一天她的两位女主角一个在来剧组的路上,而另一个还没定下来,最重要的开场和结尾的两个场景也没有想好。执行导演问她,如果其他导演遇到这种情况估计都得撞墙,她怎么还能乐着和大家去对工作。但对她来说,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事,“仅仅是一个情绪的宣泄的话,我觉得没有意义”。

王珞丹导演工作照

王珞丹的短片都带有很强的个人风格,她向观众呈现着不同的孤独。但问题的最后,其实还是回归人本身,一个普通人处在这个社会中,都有着不被理解的苦楚和孤独。她将这种孤独刻画得非常细腻,《陪聊》是每个人都有不被理解的孤独,《寻人启事》是众声喧哗却辨不清真相的孤独,《寂静世界》是亲密关系里羞于表达的孤独。

但在被问到这样细腻的体察是否和女性创作者的身份有关时,王珞丹很快就否定,这和性别无关。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样的时刻,看到大量的信息却不知真相。而她在《寻人启事》中所呈现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被信息洪流所裹挟时的无助和孤独。随后又补充道“跟性别没有关系,不太希望用性别去定义导演”。

在前几年的采访中,人们总会提到她事业的空窗期。我问她在那三年的空窗期中有没有做哪些储备,她马上纠正,“两年半吧”。她解释说,虽然那两年半没有在拍戏,但也有找其他事情做,看剧本、拉片,去感受世界,“对,没有停下来”。

身边的人一开始看她没有拍戏都很着急。一个演员淡出荧屏一段时间可能就会被忘记,但王珞丹并不是很在意。如果催得急了,反而会引起她的叛逆心理。时间久了,大家知道她这个人急不得,也就不再催她。

她始终和人群保持距离。面对陌生人时谦和有礼,在场面遇到尴尬的时刻也能马上打趣化解,但她的边界又非常清晰,再近一步就会引起她的警惕。

对于王珞丹来说,当导演并不容易,靠直觉导戏的这一阶段就到此为止了。她也笑称自己之后还是会以演员身份为主,继续拍戏。她仍然希望能按自己的节奏来安排好工作和生活,不轻易受别人影响。

在这场关于“造梦”的尝试中,王珞丹已经向观众呈现了她的表达,“反正我的梦我做得还不错,但是每个观众看到的感受也许也不一样,拍了一些我喜欢的,希望大家也喜欢。”

作者 图图| 内容编辑江米酒 | 编辑冻杨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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