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路:从“不退菩萨”看“大乘善根男”

王路 2021-11-26 20:56:04

一年多前,我注意到T1524《往生论》结尾记道,天台智者大师认为,“大乘善根界”的“界”字应该是“男”。当时搜了些材料,小记一篇,不敢论定。最近又思及此题,从法义上考量,觉得还是“大乘善根男”更合理,流传更广的“大乘善根界”当是讹误。

偈曰:大乘善根界(男),等无讥嫌名。女人及根缺,二乘种不生。

长行:“净土果报离二种讥嫌过应知:一者体;二者名。体有三种:一者二乘人;二者女人;三者诸根不具人。无此三过故,名离体讥嫌……”

旧文曾说:“如果从对应上看:大乘、善根、男,刚好和女人、根缺、二乘对应:大乘对二乘,善根对根缺,男对女。”

本文仍然是从这一思路出发,只不过是依阿毗达磨的“不退菩萨”做些阐发。

奘译《俱舍论》:“从修妙相业,菩萨得定名,生善趣贵家,具男念坚故。”

提到住定菩萨六种特点:生善趣、生贵家、根具、男身、念宿命、无退屈。

真谛译作:善道、贵家、具;男、忆宿、不退。

尽管《无量寿经》中往生极乐净土的菩萨,和有部阿毗达磨中的菩萨,不是完全一致的概念,但应当认为它们具有部分的一致性。

大乘净土经典的菩萨,相比阿毗达磨里的菩萨,是更加理想化的。理想化也是要有所本的。

“善趣”,生阿弥陀净土是无需强调的。依《往生论》,阿弥陀净土“胜过三界道”,那就不必强调善趣了。尽管不强调“善趣”,还是能从“天人不动众,清净智海生”“天人丈夫众,恭敬绕瞻仰”等偈颂里,看出由“善趣”演变而来的痕迹。

至于“贵家”,在理想化过程中是要抹去的。极乐净土有情是化生——“如来净华众,正觉华化生”,那就不宜再有“家”的概念了。不过,“贵”的特点宜保留,于是有“备诸珍宝性,具足妙庄严”“相好光一寻,色相超群生”等。

“无退屈”是一致的,《阿弥陀经》说,“极乐国土,众生生者,皆是阿鞞跋致”。尽管阿毗达磨和净土经典对菩萨的“不退”具体解释有别,“不退”之称是没有区别的。

如果从《往生论》阐释的《无量寿经》看,善趣、贵家、具、男、念、坚——这六点都可以找到对应痕迹:

1、善趣

设我得佛,国有地狱、饿鬼、畜生者,不取正觉。

设我得佛,国中人天寿终之后复更三恶道者,不取正觉。

设我得佛,国中人天所受快乐不如漏尽比丘者,不取正觉。

2、贵家

设我得佛,国中人天不悉真金色者,不取正觉。

设我得佛,十方无量不可思议诸佛世界诸天人民闻我名字,五体投地稽首作礼,欢喜信乐修菩萨行,诸天世人莫不致敬;若不尔者,不取正觉。

3、具

设我得佛,他方国土诸菩萨众闻我名字,至于得佛,诸根缺陋不具足者,不取正觉。

4、男

设我得佛,十方无量不可思议诸佛世界,其有女人闻我名字,欢喜信乐,发菩提心,厌恶女身,寿终之后复为女像者,不取正觉。

5、念

设我得佛,国中人天不悉识宿命下至知百千亿那由他诸劫事者,不取正觉。

6、坚

设我得佛,国中人天不住定聚必至灭度者,不取正觉。

由于极乐净土的理想化,善趣、贵家不尽能体现净土的殊胜而不必强调,“坚”是应有之义而无需强调,“念”通于外道而没有那么殊胜。剩下的“根具”“男身”,是能显出阿毗达磨菩萨和净土经典菩萨共通的特质的。

从“不退菩萨”的含义看,“大乘善根男”比“大乘善根界”更合理。

王路:大乘善根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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