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乐坛的彩虹色

Mr. Infamous 2021-02-15 19:01:34

(原载于→“QAF中文站”公众号

随机到郑秀文国语版的《Mi》(2007),突然发现当中有这么一句,“别怀疑自己的性向”。以前总当是“形象”,而QQ音乐也是误用了这个歌词版本,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那时的香港乐坛,LGBT依旧处在不尴不尬的暗流中。刚从抑郁症里走出的郑秀文在红馆复出开唱,状态大勇,而大写做自己的《Mi》就是演唱会的主题之一。只是歌曲不热,忠粉如我,也迟了十几年才发现个中态度。

一时间,想不起哪位香港歌手曾经直白地把“性向”唱出来过。

很多年前,我很喜欢在K房点陈奕迅的《最佳损友》(2006),除了钟情于歌曲本身,则是因为MV里出现了“性向”二字。我会饶有兴趣地留意周遭人等万一看到它之后的反应,尤其是直男朋友们。

借当红歌手做某种挡箭牌,实在有当年得知张国荣断背的安心与兴奋。

再上一层的话,就去唱梁汉文的《好朋友》(1997),MV里明明白白就是两个男人的情爱纠葛。

正巧搜出一篇2013年的采访,被问及多年来有没有难忘的拥抱经验,他说当年因为《好朋友》,被外界以为是“基民”(没想到竟有这个谐音指代):“当时拍《好朋友》MV跟男主角有鼻尖对鼻尖以及拥抱的镜头,没想到开拓了同性恋市场。1999年去台湾发展,还成为当地排前三的最佳同性恋对象,去gay bar的时候还试过被人踢屁股勾搭。”

也挺有意思,在无从寻找同性恋歌手的年代,梁汉文就这样稳稳居于自己最爱男歌手的第二位。虽说如今,多了几位歌手并列。

比这个再晚些,梅艳芳徒弟有《再见…露丝玛莉》(2002)。

“和你再亲,也似未存在过,这世上从没这二人。无人夜深,即使有过热吻,可惜永远没法开灯。尘世眼中,你我未能合衬,赐我坏名誉你仍然吸引。但面对身旁途人,逼得那样近,彷徨像你,还未够信心……”

实在是肝肠寸断。

我很记得当时她上台领奖,特意感谢市民那么包容。只是彼时收看直播的我,还没明了词中况味。

后来懂了,又反复听黄伟文给她写的“后续”《劳斯·莱斯》(2005)。从女同,到了男同,依然是一个伤情故事。

“能成为密友,大概总带着爱。但做对好兄弟,又如此相爱,旁人会说不该。纯情何事会让这悲剧揭开,他真的很意外,想起相识以来,一起温书逛街听歌看海,日日也亲昵如情侣,底牌终揭开。为何还害怕?若觉得这样爱,尚在计算他又是谁,可否爱,旁人哪个接受这种爱?明明绝配,犯众憎便放开。”

最后一句痛诉,“永远的忍耐,永远不出来,世界将依然不变改,只会让更多罪名埋没爱”,字字泣血。

那MV,是由陈冠希与藤冈靛特别演出的,可惜在KTV早已无法再见。

如今能见的有许志安的《情人甲》(2013),歌词也是由黄伟文操刀,而承担MV中gay线的演员,是后来出演《三十而已》的马志威。

“明目张胆”的同志歌不多。黄伟文给薛凯琪写的那首《男孩像你》(2005),也要长大后只才恍然大悟,那唱的正是女孩与gay蜜。这也许得益于同志林一峰与杨千嬅的现场演绎,毕竟多了一种视觉的启悟。

文人在表达受阻情感的时候,总爱在辞藻中藏入密语。旁人解读得是否正确,有无过度,那已是后事。

素来有说港乐词人两大伟文,一是林夕(梁伟文),一是黄伟文,同志身份带来了非同一般的旖旎与迷离。

林夕给林忆莲写《至少还有你》(2000),一句“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哪里”,谁都会念及Anthony。

他给杨千嬅写的《再见二丁目》(1997)与陈奕迅的《富士山下》(2006)等等,都被说成是往事的某些延续。

那时给张国荣写的《左右手》(1999)与《我》(2000),可都被当做是哥哥公开身份的“明证”。

前唱“从那天起我恋上我左手,从那天起我讨厌我右手,为何没力气去捉紧这一点火花,天高海深,有什么可拥有”,后吟“我是我,多么特别的我,多庆幸,大地有不只一种足印,神做世人,种种色色都有他公允,我很庆幸,站在我屋顶快乐做人”。

时代终究还是往前走,从张国荣、罗文,到Anthony、蓝奕邦、林一峰、at17等等等等,

多少故事沿着词曲延续下来。无法不爱极了这帮人。

黄伟文填过一首《命硬》(2005),由侧田主唱,也被解读为同志之歌,以此收尾,非常合适。

“无能力与霸权比赛,还是可比他多老几岁。二百年后再一起,应该不怕旁人不服气,团圆或者晚了廿个十年,仍然未舍弃,换个时代再一起,等荆棘满途全枯死,这盼望很悠长,亦决心等到尾,等得起。”

希望,我们都能等得起。

Mr. Infamous
作者Mr. Infamous
92日记 0相册

全部回应 11 条

添加回应

Mr. Infamous的热门日记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