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傻,总以为长大了就好了

姜小白 2021-01-03 22:08:27

堂妹元旦结婚,回家前我已经做过被鞭尸的心理建设了,毕竟一众亲戚要比春节聚的齐全,轮番上阵再加上“你妹都结婚了”这个思路实在让人忍不住担心。

没想回家完全没听到一句催婚的唠叨,大家都给我介绍邻镇新开了个滑雪场,推荐我可以去滑雪,肯定好玩。跟玩伴去隔壁镇泡了趟温泉,纯天然的盐池温泉,听同池子的大哥介绍春天温泉周边的植被最先绿起来,边泡边看春节,别有一番情趣,立即决定开春要回来泡温泉赏春。

夜半烤土豆时,我妈跟我聊天,说她今年跟我吵架把我得罪了一整年都没回家,现在没人敢问我结婚的事儿了。

我满眼忧郁深沉的盯着她,陈恳的告诉她不是得罪,一家人谈什么得罪不得罪呢,何况都是她骂我,我没回一句嘴,算什么吵架。我就觉得被伤到了,就像她的猪死了,她打电话我,聊天,是希望得到安慰,如果我接到电话非要逞强的告诉她我再三劝她不要养猪呢。同样的,那会儿是我心情最差的时候,她接电话还要乱发脾气,我就当时觉得很受伤,然后不太想回家,往年夏天都是往家里寄各种啤酒咖啡然后快乐的回来过高温假,骑车钓鱼享受假期,很喜欢回家。

今年突然不想回家了,有一种有家不想回的悲哀,我觉得家庭应该是温暖的,我又没做错什么,就因为不打算结婚就是丢家人的脸,就是害父母不能完成任务,想到这些我就觉得难过,不想回家了,觉得我的家庭有点儿让人心寒。觉得很莫名其妙,想不通,也没人能讲通,心里就堵着,想起回家就觉得累,何必回去让互相都难受呢,夏天就干脆懒得回了。

我告诉我妈,我打心底里感到遗憾,我们母子一场很不容易的,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最近看个美剧里面有段关于养鸡的,想起小时候家里第一次养鸡,母鸡要生蛋时我妈跟我都很激动,母鸡趴在鸡窝我们就兴奋得不得了,等着第一颗鸡蛋出来还没冷我们就上锅煎了。母鸡孵小鸡,我每天都要守在鸡窝边等,后来抓小鸡还没母鸡啄哭过。这些回忆偶尔想起来就觉得温暖,像朋友一样相处多好,我有一直努力对她更好一点儿,可她现在总是伤害我,让我感到很痛苦,我甚至不愿意给她打电话了。

我告诉我妈家人之间的感情也是双方共同维护的,互相失望,最后就变成邻居家一样,平时不多联系,春节回家几天聚聚,家里让我感到心寒我就只能少回家的,因为我的生活也很辛苦。

那年她参加善心汇被人骗了几千块钱,我去找村干部,让他们替我妈保密下,并不是嫌家丑,是知道我妈要强,有不交好的邻居,不想她被人嘲笑丢脸。我对我妈算很讲义气了,可现在她对我特别不仗义,这让人很遗憾。

在家跟我妈聊了很多,有几个观点还是抄袭的我师父跟他妈吵架时用的,以前自己是讲不出这些的,今年30岁了,就特别不愿意去演,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我妈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总觉得不结婚养个孩子,我老了她担心。

我告诉她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但我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什么生活我过不了,我也才30岁,也许40岁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肯定比所有人都更懂自己想要什么,他们日常唠叨的那些我都懂,很多东西不是没意义我才怕,是因为很多东西很伤人,她或许之前不知道,但我希望她知道她不能这样伤我,除了伤害母子感情外没一丁点用处。

我妈又回到原点,她老担心我老了像村里终身没嫁人的邻居红儿一样,孤独终老。我特别自信的跟她保证,绝对不会,现在的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以后不结婚,但我相信我会有个好伴儿,不需要替我担心。每次跟我妈聊心事,感觉都挺好的,我妈特别紧张的问今年真的伤到我了吗。我说真的,但我理解,只是希望以后互相不要互相伤害,我前段时间照镜子发现自己都有白头发了,我都老了。

我妈哈哈大笑起来,她说我看着你总还是你小时候的模样。

可我真心的在老了。

二十几岁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是朝后想的,各种期待,各种梦想。现在睡觉都是往前想的,犯过的错,留下的遗憾,孤独、疲倦,是真正慢慢领会人生的不容易。所以我觉得关系最亲近的家人,不仅不互相支持,还要经常彼此折磨添堵,真的是起点都过于遗憾。

特别理解我妈,可即便理解,如果不是互相都有改变,终归是渐行渐远。

我身上慢慢放下了哪吒burden的那套,对父母我是毫无压力的自私,绝对不会因为她们去牺牲我自己的人生。我特别喜欢美国人那套,the birth是爸妈给我的,但不代表我属于他们,the rebellion自然也不需要搞哪吒削骨还父削肉还母那样吓人,我是我,他们是他们,自洽。

沟通到位的片刻,母慈子孝,一道上街给妈妈买了杯网红奶茶,能聊点儿我不会袒露给他人的心事。我就觉得疲惫,是真心的累,偶尔一段像撑不下去了,可又不舍得放弃,常常豁出去索性乐观积极,但偶尔的那段真心难以招架。我偶尔需要她支持我下,我告诉妈妈,反而是我三十岁了,更需要她支持我了,有时候我打电话,兴许是工作遇到低谷了,在经历挫折,这种时候她不应该再戳我几下的。等我心情好点了,厚着脸皮被她训,她还能被我逗得哈哈大笑。

关键就是在彼此最为难最需要对方的时候,不应该戳对方,心里想的是为对方好,行为上却是在伤害对方,这真的不好。

并不是畅聊几次就能抵达通畅,一时流过去,隔一阵又要卡一下,真心觉得小时候傻,总以为长大了就好了,长大了发现一样的,彼时的沟壑刚填起来前面一排深坑乐呵呵的等你人仰马翻的跌进去。普希金说这世上没有幸福可言,有的只是平静与自由,可这二位也都不是轻易能企及的主。心情好的时候站在窗边想,不然要这漫长的人生干嘛呢,糟心时只想去死。

就打心底里感到难过,家人亲戚为什么不能在真正替对方考虑,共度这艰难的人生呢。

姜小白
作者姜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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