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度十佳私存之老片:时日远飞路漫漫

Mr. Infamous 2020-12-31 20:50:51

趁着费里尼诞辰一百周年,在资料馆看了18部,在家看了2部,于是今年看得最多的导演,是他,而看得最多的演员,是他的妻子马西纳。

待看片单永远很长,很多电影一放就要以五年起跳。但也幸好,当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尤其是大银幕放映,那份满足,可以比什么都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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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 1 《海街日记》

我就知道资料馆会重映,而我终于不会再错过。果然没有白等。N说,能感觉到时间的流淌。清澈见底,舒心温婉的那种。那是我们在异化的他乡甚至故土无法想象或者早已遗忘的感觉,那些梅子,炸竹荚鱼,樱花,焰火,庭院,海滩,那些让人能够亲近自然与逝者的干净仪式,那些人与人之间最安心的相伴,那些终将成为水花的心结,那些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却依然亘古清幽的角落。这样的治愈感,堪比心境最柔软时的日月星辰。镰仓好美,这种美是日本很多地方共通的恬静安宁,很想常常在这样一个净若溪流的人间,慢慢老去。

TOP 2 《纽约提喻法》

这部“死气沉沉”的电影,充斥奇妙观感。由一开始,死亡阴影就在逐渐扩大,从身体的病变(脓疮、便血、无唾沫分泌、无泪),伤残(淤青、流血、癫痫、残疾),到衰老,乃至死亡(老死、自杀、他杀),再添上火宅、墓园、无人街的指涉,末世意味油然焚起。Caden从壮年走向暮年的历程,时间总在跳跃,现实交叉幻觉、梦境、戏剧,说话添上日记、便条、画外音,身边人叠加演员、演员的替代,紊乱套着紊乱,庞大的提喻网织了人生种种设定与可能,然后发散开去。孤独、寂寞、疲倦、厌世,心境像过早发黄的日历,一页一页撕得飞快,最终遁入甜美的虚无。

TOP 3 《大路》

一颗石子被启蒙出了星光,美的是那夜畅谈,生命中竟有真真切切的好人,不把自己当商品,当畜生。那首曲子她终将要吹到油尽灯枯的,但奈何钢索上的天使翅膀,黎明后的背影,最温柔的笑容,都太像遥不可及的明灯了。如此美好的物事,怎么舍得触碰,就由这篷车般颠簸的贱命,在漫无目的的大路上,与草芥一同碎裂,从此了无痕迹吧。

TOP 4 《解构爱情狂》

解构作品,是打破虚实界限,任虚构人物对自己兴师问罪。解构情感,是直言不讳地把自己袒露出来,黑的黄的都任人指摘。终归还是解构一切,在对爱恋、婚姻、性、信仰、荣誉、生死进行自嘲与讽喻之后,把非黑即白的僵立给溶解。像是一场辩解,嘴皮愈发起劲,内心愈发懒怠,但纵然被道德牵绊,甚至千夫所指,还是找到自我真正的超脱,而局外看客,也被剖得眉飞色舞。拍得真是妙趣横生。所见最香艳的地狱,第五层要关书评人,第七层则被媒体人充斥,哈,自我表达真是最畅快淋漓的复仇。

TOP 5 《现代启示录》

荒谬,扭曲,窒息,虚无……记不起还有哪部战争片,带来过如此强烈的痛苦与超脱。Kurtz是天启下疯狂焚烧的地心,不只Willard这种对战场捆绑劫持的疲惫将士,才需要那离经叛道的启明。人间被人为创造出炼狱,荒诞得如同最后一个哨站不知谁人指挥的兵士,花花公子劳军演出场外吃饭的越南百姓,或者在刀刃上爬行的蜗牛,杀戮不断,蛊惑无穷,就想等一个夷平废土的信号,叫这本该万劫不复的愚蠢恶行永不超生。@北影节

TOP 6 《美丽人生》

相遇之后,Guido为Dora造了一世的童话,王子早变质了,只有他骑着最滑稽的马,把她捧成了心尖永远的公主,但在更大的历史悲剧前,再聪敏再热忱,他也不知道怎么把自己写到童话的结局。他只能把故事一页一页地往前撕,要把天涯撕成咫尺,但熬过了滂沱大雨,并不一定有天朗气清,原来偌大的世界,只容得下一次广播与一次音乐的传情,原来有些对视,就是最后一眼,原来有些美丽,只能这样贯穿人生,原来有些笑着的泪,能比海还深。

TOP 7 《飞越疯人院》

也许可以说,疯人院的疯子,不如那群维系甚至制造疯子的权力者疯,而在这个环境里,大部分人自甘改造,Chief等少数人装聋作哑委曲求全,等来一个McMurphy炸雷般改写天地文章,终归遭遇最猛烈的去势。最飞扬跋扈的行径,大概是那群人如此面无改色地对Billy进行公开审判,活活把一瞬的绚丽涂抹成永世的焦黑。而我们这些还苟活的人,该疯到哪一级才好?或者,才对?(八百年前凡客出了一件《飞越疯人院》的衣服,我还留着。)

TOP 8 《理智与情感》

同一套社交法则下,傲慢与偏见是不会缺席的情爱元素,何况在Jane Austen笔下。兜兜转转找到对的人之前,每一寸伤心与巴望都是裙摆上的勋章,赤裸裸,又带一点羞答答,遮遮掩掩进进退退欢欢喜喜呜呜咽咽,成就多少小情小调的英伦故事?实在百看不厌。静等最后一瞬花开天晴,再美妙不过。李安的电影里,情感暗涌更见余味,Elinor的哭,Brandon的笑,Willoughby的回眸,都是。Elinor与Marianne姐妹还挺像刻板划分下的东西方代表,而内里自然而然的羁绊,太呼应导演本人了。

TOP 9 《神女》

以神女命名妓女,是把圣与污等同、融合,替所谓下贱寻找当年罕见的平等,在那样糟糕的世道,可谓振聋发聩。比碎嘴八婆更难以接受的,是为人师表非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口口声声学校声誉,徒增源头的迂腐虚伪罢了。演过这般人言可畏的阮玲玉,最终走向那种结局,真叫人悲哀。更悲哀的,是人言依然可畏,世间人与事,有多少被污名化,被妖魔化,想到今日是世界艾滋病日,看这部电影也是应景。阮玲玉演得真好,看得入迷。想着佘诗曼要是生在那个年代,也该很有发挥。

TOP 10 《甜蜜的生活》

沾花惹草,又要万叶不沾身,只需谈情,不许说爱,这生活的甜蜜,都采自妖冶牡丹丛。璀璨的上流里,谁人都可楚楚地吟诵迷恋,把谎言镶嵌到连夜狂欢中,愿意的话姑且信一秒,笑一回,反正男男女女,全是天上星,水中月。虚空比浮华更快地把人推向厌倦,黎明死不瞑目的怪鱼,如同生活的本质。20年后,Marcello将会从这座女人城走入另一座《女人城》,迎接福报和报复,再过7年,他会与Sylvia在《访谈录》中重聚,一代艳红过,谁惹美人醉。唉,那些年月,纵然是个贩卖明星绯闻的记者,也比我们好得多。难得在费里尼镜头下看到男体呈现,以及精灵般可爱的小基佬。

后记

作为一个并不严谨的观众,还很想把大银幕刷的《黑客帝国》三部曲与费里尼多部经典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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