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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时 2020-10-27 03:24:02
来自话题 留学生疫情观察

年初写小城疫情生活系列,懒懒散散写了几篇,捱到五月下旬禁足令取消,商店餐厅逐渐正常营业后,我心想再也不用写疫情相关的事了。从一月起到现在,电视、报刊和网络上数不尽的疫情报道,让人不胜其烦。

渐近深秋,十月中旬是满山金黄、阴雨不断、大雾连绵的季节,也是每年冬季抑郁症的开端。不料一切又回到了起点。感染人数急剧上升,社交限制令、宵禁令、区域封锁等,一步一步吞噬日常。大封锁还没到来,囤卫生纸的人们又开始活跃起来。

周六下午在咖啡店等朋友,我妈打来电话,问我在干什么。一听到我在咖啡店便大叫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出去喝咖啡!你看那边疫情那么严重,待在家里不行吗?!” 我怏怏地说:“大家的生活一切照旧啊,该干嘛干嘛。” 她火冒三丈:“不知道在欧洲的人有什么毛病,怎么非得往外跑!就是因为你这样在家里待不住的人,才搞得我们母女不能相见!”

往常我每五个月见她一次。自疫情以来,回家不再是跳上飞机那么简单的事了。出国前我承诺她的一年两见,今年彻底失信。

不论什么时段打开收音机,无形的声波里每一句话都不离"corona"。今天广播里讨论的话题是要不要部分封锁,晚上9点以后禁止餐厅营业合不合理,聚会应当限制在几人,整个大议题是如何应对疫情又搞经济。两三个嘉宾轮流发言,加上不断打进热线的听众,火热地讨论了一个小时。今天的广播内容就像昨天前天的一样,我敢说也和明天后天的一样。

夏天关不住德国人,阳光一出来人必定出来,骑车、游泳、烧烤、散步、喝咖啡。冬天也关不住德国人,入秋意味着阴冷的开始,在长达半年见不到阳光的日子里,全靠轰趴喝酒来相互取暖。就算餐厅晚上9点以后营业,人们饭后回家开派对,请上三五十人,这样的措施有什么意义?

而很多次大面积病毒传播都是在这种私人派对上。我室友以前住过的村子,有个大叔过五十岁生日,请来全村人吃喝。来客一一祝贺主人,握手、拥抱,关系好的还行贴面礼,大叔那时感染了病毒不自知,一场聚会下来村里没有没被他传染的。这些被传染的人又出门上班、见朋友,参加更多的派对。

七八月份阳光终于普照欧洲,南部国家给德国的八千万游客打开边境时,我们打包了一车家当,连夜南下,进行远离人群的旅行。在亚得里亚海畅游两周,累了就躺在大树下看书。偶尔打开广播,广播里说疫苗或许有望年底研发出来。合上书一抬头便是蓝天碧海,以为今年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回程路过意大利,顺便见好友。朋友带我们去餐厅,傍晚时分温度宜人,海滨小城的步行道两边觥筹交错,露天餐厅坐满了谈笑的人们。我们问朋友,在意大利不用保持1.5米吗?她说,连酒吧夜店都允许通宵营业了,还管它1.5米呢。那时正好赶上意大利国民节日——八月节(Ferragosto),全城气氛十分欢快。

我们走后不到一周,意大利疫情恶化,措施又严格起来。今天刚好收到朋友发来的信息,说意大利即日起起到十一月中旬实行宵禁,晚上六点以后不许出门,她感到心情压抑。而我们的小城也在本周上了巴伐利亚的深红色警示名单。

阴霾笼罩的天空,谁的心情不压抑?

几时
作者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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