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法美Emily in Paris

小猫起不来咋办 2020-10-12 19:51:18

快速刷完Emily in Paris. 姐妹带我找到Emily家楼下大厨的店,在五区离卢森堡花园不太远的地方,实际上是家意大利餐厅。正好是黄昏,所谓的魔术时刻,秋冬难得的蓝天和暮光把奥斯曼建筑照的如梦似幻。这一刻心里突然洋溢出一种幸福的虚荣心,类似于幻觉的爱情,我爱巴黎,我爱巴黎。

左下角剧里的餐厅

虽然这部剧里满是让人觉得俗套又玛丽苏无脑的cliche,我却非常喜欢。Emily让我想到我的一个同样有巴黎情节的美国朋友A。她最爱的城市就是巴黎,经常会坐在战神广场对面的一家咖啡店里等整点铁塔亮星星,项链手链都挂着小铁塔装饰。然而她一句法语都不会说,也毫无学习的欲望。我最佩服她的一点就是和Emily一样理直气壮地对所有法国人大声说英文。

我法语也一直非常差劲。和我身边法语系科班出生的同学比,我唯一全日制学的法语就是两个月的某培训机构速成…然而即使这样,我万不得已只能和法国人说英语的时候,我都提心吊胆,生怕挨人白眼,故意说得又慢又气短。然而我的朋友A,一上来就颐指气使地用她的加州口音大声说:“Can I have two crepes please?” 摊饼的老大爷震惊的看着她,然而A对着人家颤颤巍巍的眼神更加自信,“Can I pay by card? I have American express.”

我在边上笑倒。在欧洲,如果你会说多种语言,你多少会赢得一些尊重,在美国,你会说多种语言,说明你可能是移民后裔from the hood.美利坚人不需要会说外语——我的这位朋友A,后来去了伦敦的美国投行工作。我们上学的时候一起去Career fair,我向一些鬼都不知道的小公司一家家递名片,人家还要说“哦法语C2你没考啊?那对不起我们不收你简历”的时候,A坐在角落里看着BNP,SG,Generali的小摊,穿着羽绒服(…)说:“这些都什么破公司,我根本不想得给他们工作”

A的父母是艾美尼亚移民,所以她的外貌酷似卡戴珊三姐koko.卡戴珊姐妹红遍全球,有人问她怎么看卡戴珊。她说:我敬佩Kim,他们全家以一己之力全球范围内重新定义美貌而且赚钱打造商业帝国这太牛逼了!我真的爱死她这种美式思维。法国女生有的还弥留在所谓平胸红唇齐刘海的parisien chic,街上年轻小妹的阴影已经刷到仿佛被人生生打了两拳。在法国装腔作势的effortless chic里待得越久,我就越爱卡戴珊姐妹简单粗暴庸俗的肉欲美。

我的一位前室友E,简直是A的反面。热爱挖掘巴黎各种独立画廊,各种exposition一场不落,还能够找到一些奇特且低价的剧院场,职业是精神分析师,男友是纪录片导演,经常去二手店淘衣服,经常从街上捡到一些宝贝(从被人从酒店扔出来的花到实木家具)。对比Emily in Paris里美式的粗俗,直接,商业,浅薄,拜金——她简直就是充满灵魂的法国女人代表。随时随地和你讨论福柯,弗洛伊德,独立电影,现代艺术,怎么淘古董家具再运到巴黎,怎么从葡萄牙进口手作瓷器买到南法的集市。她的价值和姿态,绝对不是金钱可以买到…金钱也绝不是她人生的最终目的……

我作为一个少先队员,整个青春期缩减成场场考试和年级排名。高中的时候读理科,其实对所有科学都毫无兴趣,只等一毕业立刻把所有化学反应方程和求导公式忘到精光。浑浑噩噩跳过中饭在没人的教室里看闲书,乔治桑,海明威,菲茨杰拉德,伊迪斯华顿。那个时候还是喜欢诗词的,为今宵剩把银釭照惆怅很久,背很多稼轩词。永远穿一周洗一次的两件套校服,被法国同学困惑质问为何神似马赛小青年track suit.然而我周末雷打不动买两份极其小布尔乔亚的女性杂志,只看明星八卦时尚专栏,摄影增刊。我肤浅的灵魂只向往五光十色的catalogue,我以后恋爱的男友不仅需要有梁朝伟般忧郁的深情,他还必须在文艺片的打光下徐徐地向我说王家卫的台词…OKfine.我的青春没有什么值得书写的故事,同班男生在我看来都是凡夫俗子,他们看我估计也只是个姿色平平的四眼妹。

交换那年选择去了法国,和同行的交换生一起游览诺曼底的悬崖,天光命定般从云层里射下,我立刻就被这种虚幻的美所俘获。我一辈子都会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巴黎的那一天,背着包坐四个小时的ouibus,中途在加油站休息买三明治吃,二十岁的我和同样二十岁的女友琢磨着一定要去看圣母院大皇宫,高谈阔论中巴士已然徐徐驶过塞纳河——初秋无数梧桐叶浩浩荡荡扫过广场鸽,在阴湿90年代“新村”长大的我当时简直就要窒息了。街上到处都是俊男美女,放眼四处只有美不胜收。那一刻20岁的我简直比Emily还要Emily。当时立刻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在巴黎生活,仿佛生活的前二十年全部白过。

OK所有在巴黎生活了一年以上的人看到我上面这段话肯定都已经在心里翻了三千个白眼觉得我怎么不去写小时代,智商成迷素质低下爱慕虚荣毫无内涵。我在巴黎也曾住Saint-Denis和水堡附近,一条街人种颜色自动调暗,街上非洲人开的理发店假发和大麻味一起四处翻飞。我也和朋友满怀困惑地穿过巴黎北部阿人的集市,地铁上的乘客在学习阿拉伯语。可即使是在今天,当我路过塞纳河和卢森堡花园,我还是会仿佛拜金女看到金龟婿般两眼放光…然而和Emily一样,作为一个低素质没文化的女的,我的法语仍然捉急,我对那些站在卢浮宫屋顶上的文豪一无所知,甚至看到法国人有时候我都要翻白眼。生活也不是拍电影,并非只要有个布景板日子就能过的顺风顺水,越是这样越是尊重美国人的work ethic。那些虚头巴脑的心机,真不如银行卡里的存款来的顺心,长相再美的法国恋人也比不上能在家给刷碗拖地的二十四孝男友来的长久。

我理解Emily胜过理解巴黎女人。巴黎妹可以不在乎地说他们上次去卢浮宫是三年前,背的Gucci是外婆传下来的古董。全世界都没她们有品位。那又怎样?我越来越觉得我根本不关心所谓真正的法国是怎么样,我也不关心我是不是一定要让自己显得好像很有品味。法国人不是觉得自己的品味全世界第一吗?凭什么他们喜欢的就是有品位?我爱Emily一身好比电影Clueless的花红柳绿胜过巴黎女人装腔作势的黑衣黑裙。effortless chic仿佛各项平平又懒惰的心机婊给自己的自恋找的借口…我最不能理解的fashion incon就是那个什么出书介绍法国女人的caroline de maigret,一张扁平四方脸穿着黑白灰看不出新旧的男士衣服,相比之下把自己挤进LaTeX美人鱼装参加Met gala的金姐显得多么可敬可爱。整天大睁无辜双眼撅着红唇的Jeanne Damas也总是穿的仿佛永远过时,我越来越能感到女人如果有足够的金钱,谁不愿意买下秀场最新款,等我人到中年,无论是埋线提拉水光针肉毒素,我爱一张看不出年纪的面孔胜过所谓的“sorrows of changing face”。没有人爱一张老去满是皱纹的脸,那些被拒绝的恋人全在说谎——难道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就必须得纡尊降贵别无选择地接受他们的爱慕?bullshit。他们多半早就移情别恋:剧里女上司的情人,看到Emily立刻送上蕾丝内衣。人类就是这么残忍无情而浅薄,无论是中国人,美国人,还是法国人。

作为一个乡下Emily,我仍然看不破巴黎的浮华皮相。不过我也越来越可以接受也许我就是一个庸俗无脑虚荣的女人。这一点错都没有,life is short, I am just chasing what gives me the thr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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