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有文学吗?梁文道:有,西西

豆瓣·書 2020-08-05 14:17:45

香港有非常多出名的女作家。大众熟知的,比如张小娴、亦舒、李碧华。也有在文学表达上更为纯粹的,写《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的黄碧云,《停车暂借问》的作者钟晓阳。

还有一位,只要提到香港文学,就怎么也不绕开。王安忆说她是香港的说梦人;余华说她是极具独创的作家;王德威说,因为她,文学足以成为香港的骄傲。

她的名字叫西西。她的作品,如《像我这样的一个女子》《我城》《哨鹿》《我的乔治亚》,几乎代表了一代香港文学的最高水准,被收入各大教材,成为民众的“文学通识课”。

早在2006年,豆瓣便建立了关于她的小组,在她的作品还未被大规模引进时,很多人已经成她的死忠读者。他们花高价,一本一本买来西西港版、台版的小说,如饥似渴,只为了第一时间看到她的新作。那段“收书”经历,成为西西读者的很多共同记忆。

在香港文学中,西西是个美丽的异数,她的写作超出了香港为她划定的界域,她的才情和智识,给一代读者带来了文学的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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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原名张彦,1938年出生于上海,居住在英租界附近,在上海长到12岁,才去了香港。西西是她的笔名,在她看来,“西”字像是个穿裙子的小女孩在玩跳房子的游戏,而叠字“西西”是她从一个格子,跳到另一个格子。这一有趣的名字,与西西本人一样,灵动、童真、才华横溢。

初到香港的西西一家,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上中学时,她经常没钱交学费,总要跟老师说,她要四号才能交学费,因为她在公交公司当查票员工的父亲三号发工资。

大学她念的是师范学院,毕业后在小学里当老师。西西不喜欢这份职业,她接受《上海壹周》采访时说,“那是一份没有满足感的工作。每天早上我写作,很快乐。下午回到学校,就是上班的心态,然后回家去,不用改作业的话再写作。”

年轻时,西西做过很多文字工作,履历可谓丰富。

她帮电影杂志写过专栏。60年代,她便介绍英格玛·伯格曼、费里尼、戈尔达、黑泽明等先锋导演给香港民众。

她也曾同亦舒一起写邵氏女明星的采访,比如凌波、郑佩佩……与很多记者的视角不同,西西完全不把她们当明星,只是普通人。

她还做过短暂的编剧。萧芳芳、谢贤出演的电影《窗》,就是她参与编剧的作品。她本人不善言辞,也不喜欢说话,而电影剧本需要大量对白,让她十分伤脑筋。她在剧中创作过一段对话。萧芳芳扮演的盲人,问谢贤扮演的男主人公,天是什么颜色,海是什么颜色。因为对话过分文艺,曾引起电影院里观众的哄堂大笑。

在此之后,西西认定,写小说是更适合自己,更能施展自己才华的创作。

70年代,由于香港学童人数下降,教师数量过剩,政府便鼓励老师提前退休。一想到可以不用工作,还有退休金拿,西西很快辞职,全身心投入到小说写作之中,直到今天。

她没预料到的是,香港在此后的十年间迅速崛起,她赚取的微薄的稿费和版税赶不上飞涨的物价。甚至在80年代,她凭借《像我这样的一个女子》成名,情况也没有多少好转。

“西”字像穿裙子的女孩在玩跳房子

莫言在谈到西西时称,以前遇见西西,总让她请吃饭。那时候的国内,大家都以为香港人、身居国外的人有钱,后来他才知道,西西与母亲、妹妹住在一处不到30平米的房子内,写作只能在狭窄的厨房或者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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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这片土地,曾对文化、文学,或者说,对有深度的东西有一种抗拒。这与香港社会的功利、生活速度过快有关。在香港,很少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作家,这个身份本身就是隐匿的。香港人会说香港没有作家存在,如果有人自称是作家,那他是装出来的。”所以在香港,诸如西西这类严肃作家是受到冷遇的。

80年代初期,西西的走红是在台湾。她那篇《像我这样的一个女子》,曾在台湾刮起旋风,文艺青年们纷纷模仿小说中的句式,说话或者写作。“像我这样的一个公务员”、“像我这样的一个母亲”层出不穷。至今,台湾的书店仍将把西西的作品当做神级供奉。

《像我这样的一个女子》讲述了一个殡仪职业的女化妆师的爱情故事,这个故事有真实原型。西西的父亲去世那年,她在殡仪馆碰见一个远房姑姐,叫吴金枝。这位姑姐是一个殡仪化妆师,西西父亲的仪容便是她完成的。

多年来,姑姐都没有结婚,因为男人听到她的职业就退却了。由于化妆技术好,她也会收徒弟,她收徒弟时会先问人家,做这个会不会怕的?将来没有男人敢娶你,你也可以吗?等得到肯定的答复,她才会同意教人家。

这篇轻松又沉重的小说,所要探讨和表达的,不仅仅关于爱的承诺是否会改变,女性的边缘化地位,还有社会如何看待异质,社会对异质的接受度到底有多大的问题。

西西早期的作品,小说的切口都很小,表达的内涵却深刻沉重。短篇小说集《像我这样的一个女子》中,有一则名为《感冒》的小说,讲的是一个女人找回自我的故事。这个女人即将走进婚姻殿堂,但她并不爱自己的未婚夫。快结婚时,女人阴差阳错地与自己原来的心上人重逢。心上人劝她取消婚礼,跟他一起生活。女人挣扎一番,为了不让自己的父母失望,她还是违背了自己的意愿,与不爱的未婚夫结为夫妇。在此之后,她便开始感冒、咳嗽、嗓音沙哑,几个月都不见好,反倒愈加严重。

感冒作为一个微小的隐喻,在这篇小说,指涉着关于自由、自我意识等问题,当自我得不到彰显,那么全世界都会与你作对。小说结尾,女人终于想通,为自己而活,做一条自由的鱼,她感冒的症状才有了好转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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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51岁的西西乳房里长了一个硬块,被诊断为乳癌。查明病症当天,西西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只觉得自己快死了。她以绝望的心情做了手术,并进行了化疗,没想到恢复得不错,她的身体逐渐好转。

手术让她捡了一条命,同时也落下了病根,她的右手失去了知觉。在纪录片《他们在岛屿写作》中,我们看到西西是如何拧毛巾的:她将浸湿的毛巾绑在一根筷子上,右手固定筷子,左手像拧麻花那样拧毛巾。

西西原来能写一手好字,龙飞凤舞,但右手失去知觉后,她只能用左手写作,字越写越大。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写出了长篇小说《哀悼乳房》,这本小说,鼓舞了很多同样患病的人们。

为了锻炼右手的功能,她拜了一位制作手工玩具熊的女人为老师。此间五年,她制作了差不多100只熊。第一只熊的名字,她取名叫“黄飞熊”,因为它的毛是黄色的,又坐过许多次飞机旅行,所以叫“飞熊”。

不只是名字奇特的黄飞熊,西西还制作了曹雪芹熊、水浒熊、玄奘熊、屈原熊……每一只熊的服饰和表情都不同,蕴含着西西本人的旨趣。

西西与熊 手上抱的那只为“屈原熊”

“水浒熊”全家福

很多人说,西西手不好,不能写作了。她不以为意,一方面,对于写作,她从未停止过;另一方面,她认为毛熊也是一种创作。她将制作毛熊的过程写成了书,名为《缝熊志》,后来又创作了《猿猴志》,都是右手康复运动的副产品。

无论熊还是猿猴,这些手工制品和文字,都证明了西西旺盛的创造力,并没有因患病而有所止歇。实际上,阅读西西的过程,也是一次与她的头脑风暴,除了收获她冷僻、渊博的知识与见解,读者也将获得一次脑洞开发的机会。很多从事创意工作的人是西西铁杆儿粉丝。

4

梁文道曾说:“每当有人问起,香港有文学吗?香港有了不起的小说家吗?我就说:‘有,西西。’”

区别许多香港作家传统、幽深的笔触,西西的文字质感非常与众不同,可以从华语作家群中一眼区别出来,带有明显的西西风格。而她游戏般的讲故事方式则让她与西方的博尔赫斯、卡尔维诺具有一定相似性。这一点在学界中已被留意到,称之为“顽童体”或“寓言写作”等,但大众对这一点却单一地理解为“童趣”,而忽视了其中更深刻的先锋性。

最近,西西有两部长篇首次引进大陆,分别是《哨鹿》与《我的乔治亚》。这两部作品是西西实验文本中的典型。《哨鹿》看图说故事,灵感来自于郎世宁等人的《木兰图》。《我的乔治亚》则用看娃娃屋说故事的方式,让人直接联想起卡尔维诺看纸牌说故事的《命运交叉的城堡》。这两部作品的背景,都发生在十八世纪,而西西刚刚完成的新长篇,同样将舞台背景安插在了那个年代。

《哨鹿》是西西创作生涯中第二部长篇小说,她将传统与现代的叙事技巧结合,处理史实与虚构激荡而出的时代人性,布局开阔细致,以描摹乾隆皇帝登基第十一个年头的一次打猎为线索,刻画乾隆面对大清盛世的复杂心理。

另一方面,她又虚构出阿木泰这样一个汉、满、鄂伦春多族混血的人物,敷衍他的家族历史。双线平行,最终以一次皇家秋猎阿木泰刺杀乾隆而汇合。故事纠缠呼应,宛如交响。

乾隆皇帝半身冬装像 郎世宁作

“所谓木兰,是满语,意即“哨鹿”;是人以长哨模仿鹿声,引诱其他鹿只,然后射猎。郎世宁的手卷颇长,分四段;我也学它,写长篇,分四章。

对照图卷,可以找到小说场景的许多渊源。图卷写实,成为我认识清人生活重要的参考 ;我当然还需要借助大量的书本。正如一些论者指出,我拼贴了不少清人的笔记。不过我自有话要说,而且看来有点曲折……”

《我的乔治亚》是西西又一新人耳目的长篇小说,以构制一栋十八世纪英国乔治亚时代的“娃娃屋”为题材,探索当年建筑、家具、摆设之种种特色,更深入刻绘居住人的生活点滴,扩及当时的风土人情,历史故事。

在“乔屋”的里外,真实情境与虚拟角色错综交会。西西以她创新的艺术布局和叙述,让读者分享她的丰富知识、灵慧巧思,和生活乐趣。

写作、旅游之外,观赏及搜藏“娃娃屋”(玩具屋、袖珍屋、模型屋……)亦是西西的重要嗜趣之一,多年来更亲手打造、装配心目中属于自己的理想娃娃屋。

为了符合这座十八世纪英国乔治亚风格的屋子,西西研究了大量当时生活情境的历史素材:建料、装潢、摆设、服装、日常用物、文化习俗……等,钜细靡遗,潜心制作。

很多西西的读者想要活成她的样子。

她以游戏的心态看待生活,拥有小男孩一般的童真和好奇。

她自给自足,不追名逐利。

她始终保持单身,得以自在写作,自在游历。

“我喜欢不要烦我,让我自己过自己宁静的生活。”

如果这个时代仍需要文学偶像,西西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我仍能散步,到大街上去看风景,看点儿书,写些字,精神饱满的日子,甚至可以去短途的旅行,既不愁一日之粮,又不用上班,还能苛求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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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鹿》与《我的乔治亚》都是西西关于历史的重新想象,如同西西攥在手上同时高高放飞的两只风筝,一只《哨鹿》飞向十八世纪的康乾盛世;一只《我的乔治亚》优雅地飘在十八世纪英国乔治亚时代的天空。而线头呢,交汇在香港。

今年,译林出版社联合活字文化首次出版《哨鹿》《我的乔治亚》简体中文本,书籍装帧由新锐设计师好谢翔操刀设计。

图书内封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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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包含“毛坯房”“家具建材”与住宅游览指南三大部件,每一件物品都可以在书中找到对应的描写,皆是十八世纪英国的原版复刻,让你亲手建造一座自己的乔治亚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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