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画珍赏014菲茨杰拉德《夜色温柔》1982年版

bookbug 2020-07-27 08:49:07

众所周知,对于有着“爵士时代的桂冠诗人”之称的斯科特·菲茨杰拉德而言,1925年出版的《了不起的盖茨比》(The Great Gatsby)一书,被视作奠定其文学史地位的代表作品,它奏响的既是所谓“爵士时代”的最强音符,同时也是这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时代之挽歌。不过,我最喜欢的菲氏作品,一直都是他成名后褪尽十年繁华的《夜色温柔》(Tender is the Night,1934),这本菲氏生前完成的最后一部长篇小说,也被我看作他最成熟的作品。

自己调制的气泡美式与《夜色温柔》的合影

喜欢《夜色温柔》几乎是从头到脚的,从编辑麦克斯韦尔·帕金斯(Maxwell Perkins)自济慈(John Keats)诗句改就的书名到小说中的迪克、妮科尔、罗斯玛丽三个主要人物,我认为都是菲氏刻画最为成功的,这当然仍旧和他本人的亲身经历有关。而小说三章节的结构安排和视角转换,也是菲氏所有作品里最完整和浑然的,尤其是第二章回述迪克与妮科尔的最初六年,让整个故事的走向更加清晰,人物更加立体。

济慈的诗句

不过,绝少有人知道的是,《夜色温柔》的文本在菲氏生前身后曾有过两个不同的版本。

1934年初版,即原始版或罗斯玛丽版

1934年的Scribner初版本通常被称作原始版或罗斯玛丽版(the Original Version,or Rosemary Hoyt Version),便是我所推崇的在第二章插入回述迪克夫妇前缘的版本,也是后来的通行版。不过,在1938年时,菲茨杰拉德本人对这一版本突生不满,他在写给本书编辑的信里建议将全书结构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排列,只是新版最终的问世要迟至菲氏去世八年以后了。

1948年版,即最终版或迪克版

1948年,时任编辑,同时也是“迷惘的一代”中代表作家和评论家的马尔科姆·考利(Malcolm Cowley,代表作《流放者归来》,二十世纪美国文学史的见证人,两年前我曾自他生前好友手中一次性购入他签赠本及书信多种,也是我想好好写写的作家)完成了菲氏的遗愿,为他出版了所谓的最终版或迪克版(the Final Version,or Dick Diver Version)。实事求是地说,这个版本通过线性叙事加强了戏剧性和画面感,但是却损害了初版精妙的结构性和悬念感。这恐怕也是后来成为通行版的依旧是1934年初版本的原因吧。

手冲拿铁与中文版的合影

我对《夜色温柔》的偏爱,还包括它切骨的真实。如果说1922年的《美与孽》(The Beautiful and the Damned)是对菲氏和泽尔达人生走向的预言,那么1934年的《夜色温柔》便是对经历盖茨比的繁华过后那些预言的验证,对十年蹉跎的总结。为什么书中的人物和经历一个个一桩桩一件件都那么真实可信,也实在是因为常年酗酒的菲氏和精神分裂的泽尔达感同身受。

“夜色是温柔的,然而这里没有光明”,小说的迪克也好,现实的菲氏也罢,最终都在世人仰慕推崇的梦想看似实现后迎来了幻灭:财富地位爱情婚姻统统破灭,只剩自己,但幸好还有自己。 从时代挽歌的角度来看,《夜色温柔》也要比《了不起的盖茨比》更贴合。

我所藏上世纪七十年代Scribner所出的菲茨杰拉德集

后来读了很多同代作家的文字才知道,和我一样最喜欢《夜色温柔》的大有人在。比如我在海明威的很多书信中都读到过他对本书发自内心的爱,爱到忍不住爆粗口。像海明威1929年9月写给菲氏的信里说:妈的,你竟能写这么好的书,《了不起的盖茨比》和《夜色温柔》真是两本该死的好书。1941年11月,海明威在写给本书编辑(同样也是海明威作品的编辑)帕金斯的信中说,他认为斯科特写得最好的书仍然是《夜色温柔》,书中有斯科特找到的悲剧的现实,气氛也极好,描写也有魔力。

不过Scribner第三代掌门人查尔斯·斯克里布纳三世认为,对《夜色温柔》一书最好的评价来自菲茨杰拉德本人,那是他后来在一本《夜色温柔》签赠本上读到的,是菲氏亲笔写给该书主人的赠言:“如果你喜欢《了不起的盖茨比》,那么看在上帝的份上请读这本。盖茨比是一部杰作(tour de force),但本书是一次信仰的告解(confession of faith)。”

1982年的限量插画本,全布面精装,函套完好无损

至于菲氏作品的插画本,却相对并不常见,只有著名的限量版俱乐部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为菲氏先后出版了两种限量插图本,分别是1980年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和1982年的《夜色温柔》,插画家均为弗雷德·梅耶(Fred Meyer)。绘画之外,梅耶素以青铜雕塑艺术闻名于世,因此他为菲氏两部作品创作的水粉画在鲜明的色彩之外,也有着棱角分明的线条艺术和极强的立体感。

插画家梅耶和斯克里布纳三世的签名页

我在今年四月自纽约的书商手中拍得一册《夜色温柔》限量插图本,是1982年限量发行2000册中的No.54,由插画家弗雷德·梅耶和Scribner的第三代掌门人斯克里布纳三世双签名。梅耶为本书一共绘制了九幅插图,分别是扉页的一幅版画和正文中的八幅水粉画,以下便是插图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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