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玮玮 白银来的人

层出 2010-06-16 03:09:08
近期写得舒坦的一篇。张玮玮同学实在是幽默可亲。
最后请一圈人七嘴八舌来说他,也挺有意思的。


张玮玮 白银来的人

刊于《城市画报》257期

文/衷声


在Google搜索栏里键入:“甘肃 白银”,我得到了这样一些信息:
白银市地处黄河上游、甘肃中部,形似一片巨大的桃叶。
境内矿产资源丰富,产铜、铅、锌、金、银、耐火黏土、蛇纹岩、萤石等等。
1956年设立,是建国后随矿产资源建立的新兴工业城市,“支援大西北”目标地之一。
这比张玮玮向我描述的那个魔幻白银,干瘪太多了。
2010年,张玮玮要与20年交情的兄弟郭龙出一张专辑,起名《白银饭店》,“算是对在北京这12年的一个交代。”白银和北京,是张玮玮前后触碰音乐与朋友、暴烈与平静的地方。白银少年,烧过了青春,眼望着北方,如今说的是:“人总归会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1980年代的《橘子》

和张玮玮的聊天发生在北京蜂巢剧场旁的小粥铺里。在这之前,他在舞台上忙活了一晚上。孟京辉的音乐剧《三个橘子的爱情》这天演到第八场。观众发现,舞台一角有个戴鸭舌帽的白衬衫男,一直在键盘、手风琴、吉他和钢琴之间移形换位,十八般武艺,功力了得。
《橘子》讲了三段互不相干的爱情故事,第一个和第三个故事分别改编自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屠格涅夫的小说,第二个故事则发生在内战时期的重庆,老孟太喜欢张玮玮的歌《革命杀手》,便由歌写了一个上海女演员和一心想革命的小少爷之间的爱情。张玮玮并不把《橘子》当爱情戏看,“《橘子》说的是出口。每个人有自己的出口,有人搞政治,有人锻炼身体,有人恋爱”。
100分钟的戏,有长达80分钟的音乐,在剧本尚一字未有时,张玮玮和郭龙花一个月时间把音乐先排了出来,再花一个月,将基本没有乐器经验的《恋爱的犀牛》全班底演员,训练成了一支专业的橘子乐队。“老孟特热爱音乐,排《橘子》的时候他一本正经对演员们说:‘干嘛呢你们,还抽烟!我们在搞音乐知道么?’”
张玮玮在剧里用上了苏州评弹《王魁负桂英》、陈升的《鼓声若响》和自己的不少歌。最后一曲《跟我走》,橘子乐队全体狂欢,有的举着酒瓶站上了钢琴,有的用划拳作伴奏,那是来自张玮玮家乡的经典黑芝麻白芝麻拳。闹哄哄里反复着一句歌词:“我不爱你,还有别人爱你。我不伤害你,会有别人伤害你。”
张玮玮和孟京辉尤其喜欢这个朋友们围在一起唱歌的画面。“纯80年代的感觉。我们一在一起就是那股劲儿,对什么都不满意,看什么都不顺眼,盲目的自由,盲目的浪漫”,张玮玮的80年代情怀意象还有:火车或坐火车,人在旅途;革命热情,总觉得得为这个世界做点儿什么。
这是他在北京的第12个春天。时间变成了烟,可是内心的东西不能让步,一点都不能。



黑色回音室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忧郁的手风琴手,为啥我唱流氓歌曲就有那么多人喜欢呢”,2007年,张玮玮和郭龙在迷笛的民谣舞台上唱完《两只山羊》——那是一首结合了《诗经》与黄土高坡荷尔蒙的劳动歌曲——把自己和热烈鼓掌的人们调侃了一通。他声音低低的,幽默可亲,像个民国时的教书先生。
从野孩子、美好药店、IZ乐队成员,到给小河、万晓利、左小祖咒、王娟等人当乐手,再到2007年独立发声,张玮玮的忧郁形象保持了九年。有铁粉用一个“乖”字形容他,不是上海人乖囡囡的“乖”,是重庆人用来表达对事物不可名状的喜爱的“乖”。
有听过那首经典情歌《米店》的人,断言能写出这歌的人骨子里似苏童,张玮玮真找来他的小说看,结果是完全读不下去。“我喜欢干燥一点的、性子烈一点的东西”,赞美一个人一件事,他用得最多的词有“干净、简单、结实”。对这类事物,他心存敬畏。就像一唱起野孩子的《眼望着北方》和《黄河谣》,他就变了一个人,身上像注入了宗教仪式般的深沉。
少年时在兰州的酒吧里第一次听到野孩子,张玮玮和郭龙在震惊里“找到了人生的方向”。“那还是Grunge时代,觉得玩音乐就是应该是长头发、皮夹克、电吉他延音什么的,野孩子一来,三个光头,灰T恤,吉他都用布包着,唱着西北民谣,认认真真,一身正气”,那天晚上两个小孩激动得在马路上走了一夜,不停谈论野孩子的力量和内炼。1998年,跟着野孩子到北京,开始在北京各个区县辗转居住,在各个乐队弹琴,在各个酒桌上喝醉,在各个城市唱游。
“2002年到2006年那四年,基本把我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定下来了,我的想法、我要表达的东西。过了这个点,基本就靠回首往事过日子了”,那四年里有磨和结疤,他明白了一些事,比如木心说的“中国人就是在无名无利的情况里争名夺利。”2003年“非典”期间,他在新疆呆了半年,在伊犁一个村子,每天清早7点钟起床练琴,中午学冬不拉,晚上学弹拨儿,这段气沉丹田、匀速有序的日子成了转折点。
“你把一串葡萄放到一个瓶子里面,放十年,它有可能变成葡萄酒,也有可能变成某种……物质,我们,肯定会变成葡萄酒的”,2008年7月,张玮玮和郭龙在疆进酒现场录制完《你等着我回来》专辑后,宣布闭关半年。
为什么闭关?张玮玮自己跟自己较了个劲,“我俩一直是乐手,开始自立门户,心里有些关过不去。朋友里好多座大山,座座在前面屹立着,高山仰止”,从乐手转为歌手,张玮玮觉得改行不容易。“我的出口就是修炼,就是能找到合理展示自己的道儿。”闭关的内容是每天去地坛公园跑步,回家练琴,琢磨怎么把自己说明白,没有酒局,不演出只暖场。“那段时间过得像古代人”,就像他一直喜欢的民国时期,就像他歌里唱道的:“总有一些马,想回到古代”。修炼成果是一颗定心丸:做音乐诚实点,不要求太高,也不着急,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两年前,张玮玮买了一台波兰的DELICIA WATKINS手风琴,黑色琴盒,黑色键盘,黑色风箱,40多斤,背在肩上腰都会疼,声音极其笨拙,他觉得此琴属摩羯座,像自己。琴又有内秀,一个叫双回音室的特殊处理,“发出来的声音像闷在一个小屋子里,却又很细腻,这也挺摩羯的。”“表面上看我很静,其实心里翻江倒海,早就搅得头破血流”,他把“翻”字拖了很长的音,用笑谈的语调解析着自己。“有时候他心里挺黑暗的,不是邪恶那种黑,是觉得生活里黑暗一直会伴随着你,随时可能掉进去”,多年兄弟郭龙说,“人生就是一山翻过又一山,不可能跨过一道坎就云淡风轻了。我们看重的不是外边的山,而是自己心里的。”



魔幻谈

提到对他有重大吸引力的事物,他激动了起来。关键词是斯拉夫文化、看了不下十遍的奇书《哈扎尔辞典》和古兰经。
2003年,张玮玮在北疆的戈壁滩上,只看了开头一篇阿捷赫公主的故事,便放不下朋友推荐的《哈扎尔辞典》了。面前的他眉飞色舞,摇身一变成了个虔诚的说书者。
“哈扎尔民族突然消失了。基督教、犹太教和伊斯兰教三大宗教都说这个民族投靠了自己,引发了哈扎尔大辩论。三大宗教分别说着同样的事和同样的人,出来三种截然不同的信息。”
“哈扎尔国王梦见一个天使,他说:‘神看重的是你的意愿,不是你的行为’”,张玮玮觉得这句话太好了,把它写在本子上、博客签名档,并刻在背包深层和表皮上。
“哈扎尔人与中国人很像,每个人都有两张脸,一张白天用,一张睡觉用。”
“书里有个君士坦丁堡的大将军,每日不停工作,晚上说着一种谁也听不懂的语言,并练刀,刀法如神。他与耶路撒冷的某人交谈,那个人会捕梦术,你的梦变成我的白天,我的白天变成你的梦。你在做梦的时候说我白天说的犹太语,我在做梦的时候练你晚上练的刀。两人就在故事的两头干着这些事,他们太聪明了,觉察到对方的存在,不停找找找,最后在君士坦丁堡见面了。一见,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就同时烟灭了。”根据这个故事,张玮玮写出了《革命杀手》:“谁在日夜交替的缝隙里打牌,我们随着他的运气落在地上”。
这些故事让他隐约看见比人生更大的什么东西。它始终在那儿,无始无终,大家都在里头打转,逃不掉,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白银故事

他吐出一个烟圈,慢慢勾勒起那个叫白银的地方。
白银离兰州大约70公里,就像北京的通州,广州的番禺。一个深处内陆的小工业城市,共产主义氛围得以长久持续。白银人是从五湖四海支边的人,上海人多,四川人多。
张玮玮是音乐教师的儿子,他记得六、七岁时,大人们一上班,街上一丝声音都没有,白银是一座间歇性的空城。每周二下午学校放假,他被反锁在家,并没有电视和广播,只好透过窗户看看院子里的荷花、鱼缸、猫和狗,练琴,独自琢磨各种事情。那里有典型的西北厂矿文化,时髦又极土,像极了王朔《动物凶猛》里军队大院的世界。孩子们的理想是当黑社会,打架是实现青春理想的方式,打架的孩子,所有人都喜欢,所有女孩都对他好。后来毒品进去了,许多好兄弟吸上了毒,自此生活大变。
前几年再回去,张玮玮和郭龙发现城口赫然挂着一条横幅:“热烈祝贺白银成为国家首批资源枯竭转型城市”,那里是西北丘陵,寸草不生,同去的朋友惊讶地问:“这里是月球吗?”似乎前面随时会冒出个国际空间站。张玮玮在歌里称它为“下着大雪的石头城”。“白银特别像南斯拉夫,人都貌似荒诞,但在各自的道路上走得无比矫健,充满了《地下》和《黑猫白猫》里的气氛。”
最后,张玮玮想起了一些白银兄弟,他想为他们每个人写上一首歌。他给我讲了两个故事。
邹军的故事。
“邹军是个大帅哥,堪称我18岁之前见到的最漂亮的人。他硬朗干练,苍白消瘦,双目炯炯有神。邹军女朋友是白银市市花,我一见她头就会晕。有一次,我们把自行车搬到人工湖里,在水里骑自行车,裤子在水里都扯破了,现在想起来是《阳光灿烂的日子》那种劲儿。我们回到邹军弟弟家里,裤子全晾在窗台上,一伙人穿着小内裤在床上闹,邹军女朋友一推门就进来了,我们惊得纷纷往被子里钻,她的表情在说“嗨,这有什么羞的”,拿起针来就给我们缝裤子。
邹军后来吸上毒了,一塌糊涂。在这之前他太好了,把周围人照顾得特别好,很会挣钱。后来他四处管人借钱,但借钱也借得硬朗,绝不多借,每次只借20,隔上一阵子,见着你非要还给你,可能还完了,隔上一阵日子又找你借走。
最后一次见邹军,是一个大冬天,我穿了一个特别暖和的军用棉袄。在拐角遇见他了,只穿了一个薄薄的夹克,脸色发青,可能犯毒瘾了。看得我心疼,我心里的美男子怎么就成这样了?我走过去,说邹军哥,你这夹克真好,咱俩换换?他推脱,后来换了,他也知道我的意思。后来关于他有各种传说,有人说他去新疆当收棉花的监工,在一次帮派斗争里死在棉花地里了。也有人又在白银见到了他。
生活的落差,在邹军身上写得很鲜明。但是,他有点像胡兰成,输的是事儿,不输人。”
马赛的故事。
“马赛是特沉默的一个人,爱雕石头,一直在坐牢。他已经适应不了监狱之外的生活,一出来,必须得干点儿什么事儿,让自己再进去。在监狱里,没有任何人找他的麻烦,也不用干活,只是去黄河边找鹅卵石,三四个月雕刻一个东西,从早刻到晚,刻古兰经、刻棺材,各种各样的东西。只要看过一眼的东西马赛就能记住,刻出来的花纹一摸一样。监狱里的警察和狱卒头子天天围着他订石雕,已经订到七、八年以后了。这些人对他很好,过年还给他放个三四天的假,让他回家。雕石头,就是马赛的人生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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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玮玮和他的朋友们


小河:与玮玮的大酒之夜与欢乐时光。

玮玮是个幽默的人,我们乐队的排练从来没有胜过玮玮和郭龙的玩笑所带来的快乐,经常一下午的排练时间,一半都在咧着嘴笑。其实这样回想起来,全部都是快乐的时光了。
玮玮是个认真的人,经常我觉得排练得可以了,玮玮总会说再走一遍吧。每次排练他不是带一个苹果就是带一个牛奶。玮玮和郭龙在一起住的时候,你不用问谁住在哪个房间,因为永远是玮玮的清洁整齐,有条不紊。
玮玮是我在北京见过最有悟性和感觉的乐手。他也绝对是性情中的,我们经常怀念在燕莎某个小饭馆的那个大酒之夜。玮玮玩到high处,上了餐桌,一边跳一边用手捏着灯管,灯光因为接触不良而一闪一闪,我们都笑翻了,餐盘杯瓶跟着齐奏。我们之后曾试过超越那个夜晚,可到目前还没有实现。不过我们还有时间,希望60岁时,我们还能这样弹琴唱歌喝酒玩笑。


万晓利:骨子里严肃,表现出来让人舒服的人。

玮玮当然是一个很好的乐手,他的手风琴总是那么美。和这么多音乐人合作,这么些截然不同的风格,他总能在其中拿捏得准,玮玮是包容的。他总是积极出主意,想办法让音乐更流动。排《狐狸》那首歌时,玮玮拿过来一把吉他,一试,双吉他的效果很好,过了很久,他还记得我们的这个尝试。玮玮正在从乐手转为创作人,他极其认真,不急于“我必须弄个东西出来”,也不急着表现,只是在底下做功夫,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更重要的是,音乐之外的事,他也处理得优秀。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不做音乐,玮玮无论做别的什么都能做好吧。骨子里他是个严肃的人,表现出来却是那么舒服、得当。有一阵子,大家都过着没着没落的日子,紧张焦虑,玮玮自有他的一种方式,毫不刻意,自然就让周围人轻松下来、愉快起来。


左小祖咒:朋友啊,爱张玮玮就是爱左小祖咒。

我跟玮玮认识时他在北京琉璃厂那边的琴行当伙计,我逛琴行,他认出了我,是99年前后那阵子,我刚出版了我的首张专辑《走失的主人》。他会的很多乐器,都能玩出他的那个味道儿,他喜欢的人可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劲儿,但十年后这一切都变了,玮玮的《米店》他是男主角了,这个歌我非常的喜欢,质朴、北方汉子写出南方感觉的、它是一首令人动容的歌曲。我想说,玮玮记得我们认识不久时我跟你说过,你要出版一张自己演唱的唱片吗?是的,今天你要做到了!你为中国很多音乐人当了很多年绿叶的,如果没有你在《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的演奏,我们怎么会合作至今
呢。朋友啊,爱张玮玮就是爱左小祖咒。


尹丽川:玮玮是黄金。

玮玮善良、幽默、聪明、谦逊——这几乎是一名男青年最值得称道的优良品质。何况还是
一名文艺男青年。
我们相识已久。即便在最艰难困苦的颓唐岁月,玮玮也是给大家欢乐的人。关心他人,懂得自嘲,苦中作乐,不自恋不做作。老天知道,这其实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有别于大多数搞文艺的青年,玮玮不会给自己预设假想敌。社会不是敌人,他人不是地
狱,流行不是罪过,音乐应该自由——他是开放的,所以他是自由的。
经过那么多的苦,他终于慢慢成熟,找到自己的表达方式,并得到更多人的喜爱。
这多么不易。这多么好。


张晓舟:玮玮是棵苹果树,有一天,果子会掉到你身上。

和一个人一起去买书,能发现他的许多小秘密。与玮玮在台北逛书店,他购入胡兰成的《今生今世》,我说这本内地出过,他认真地说内地版删节了“渔樵闲话”和“社鼓溪声”两大章。这很符合玮玮的性格,一字不漏的、完美主义的、些许洁癖的,就像他自己迟迟不出唱片,他要让自己满意。
2006年在连州的“谣·传——中国民谣新声”上,玮玮和郭龙第一次唱自己的歌。在去的火车上,玮玮争分夺秒写《米店》;临上场前两人还在排练,像考试前一刻还抱着书猛看的小学生。一上台,玮玮紧张得把词全忘了,但他天性轻松,胡乱糟糟又满面春风地把歌给唱下来了,效果还挺棒。
作为乐手,玮玮多才多艺。他很早就说,想唱自己的歌。他与大量音乐人合作,不断学习,不断观察身边的朋友而化作自己的养料,这只有心又宽又细的人才做得到。作为歌手,玮玮没有黄金般的嗓音,他的声音干、硬、直来直去、不懂迂回,但就是这缺乏诗意的声音唱出了诗意。玮玮天性像苹果树,乍看光秃秃,有一天,你走到树下,果子就哗啦啦掉到你身上。


张佺:玮玮与手风琴合二为一的程度最高。

1999年,我们叫玮玮来一起排练,一起玩。他对乐器有一种天赋,上手很快,不管什么乐器一拿上手就能进入。他对音乐的态度一直很正,愿意学,学得快。如果第二天有演出,他一般会兴奋,兴奋到失眠。他的性格里有一种矛盾,老是觉得自己不好,可是别人觉得挺好的,这就是他的性子,怀疑不是一件坏事情。
玮玮会的乐器多,又有天赋,我希望他一段时间里能够稳定,有专攻。在所有他会的乐器里,他与手风琴合二为一的程度最高,在台上拿着手风琴的自信感最强。玮玮,尽快让自己走起来吧。


郭龙:我俩每天都在问,兔子去哪儿了?

要我说玮玮太难,太近了,我们认识20多年,一起经历了太多事情。初一的时候认识玮玮,那时候我是小流氓,在学校门口欺负一切孩子,经常抢他的钱。后来他认我作大哥了。有一次我去他家玩,进去一看,有一台钢琴,玮玮坐下来弹了一首《水边的阿狄丽娜》,我当时就疯了,太好听了,这孩子挺有才的。我也爱弹琴,我们俩就越来越好了。
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我俩能兄弟这么多年?现在流行说个星座,玮玮是摩羯,最理性的星座,我是巨蟹,最感性的星座。可能我们能在对方身上能找到自己特别喜欢但努力找也找不到的东西。玮玮做事很自律,很有计划性;我比较由心,容易乱。玮玮每天起床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收拾屋子控,直到床单上没有一个褶,四处清洁可鉴;我起床要在床上喝喝茶、抽抽烟、忧郁忧郁,至少呆半小时。我们在生活里互相帮助,希望对方真的牛B起来,在心里做一个干净、结实的人。玮玮是这样一个朋友,在我自己要放弃自己的时候,他都不会放弃我。反之亦然。
有一天我给玮玮讲了一个故事,现在每天我们都会想想它。有一只兔子在跑,撞到了一棵树上,树上掉下来两只狗,两只狗去追一头熊……人听到这个,脑子会跟着故事走,树上怎么会有狗?狗又不会爬树?熊又是从哪儿来的?可是,故事最后的问题是:兔子去哪儿了。我和玮玮每天都要问自己兔子去哪儿了?当初,你还是一个青涩少年,有那么多美好理想。现在,你的理想去哪儿了?你实现它了吗?你还在做着一样的事吗?永远记得兔子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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