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告别的《春光乍泄》

Mr. Infamous 2020-03-31 17:01:30

(这篇关于《春光乍泄》的小文,写于十二年前的4月1日,哥哥离世五周年,而自己刚结束一段似是而非的感情,写人又写己似的。)

旧情就如屠宰场地上粘稠的血污。刺目。冲鼻。那么暗无天日的一滩,清水冲刷不得。有种痞子的气息。死皮赖脸。

“由头嚟过。”何宝荣的这句口头禅。听来总觉轻率。是男人一向的态度,又揣了种女人的柔靡。藕断丝连的。想轻轻巧巧地抹杀掉之前创下的伤疤。带给人希望,又将人推向更深一层的颤栗与毁灭。

很难消受。

他们是长刺的兽。在南纬三十四度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彼此穿透与伤害。那座用陈旧而窒息的气味填充的破旧房子,包裹两颗时刻戒备而又企望试探的心。旧情的一次次复炽,也许是一点又一点地挥霍掉光明与热量,又也许是不断地添薪加柴,堆叠再一次的高峰。他们在房中针锋相对,用暴戾轰炸对方的底线,在电话中又有软声细语,耍着恋人间心照不宣的诡谲。丝毫不是那种脉脉温情,却足以爆发出内核炽烈的依恋。

本来就是一场旅途,有时你下车了却又在另一站上来。玩着循环往复的把戏。那个瀑布终于去成时,见证的是一个人的寂寥。黎耀辉的清醒让他把那几许哭声放置在世界尽头的灯塔。那里风声猎猎,吹灭一个人亘久的忧伤。但也许,浇不灭心中的眷恋。有些东西本来就放不下。根本不需要放下。何宝荣在房中抱着昔时的被单哭泣,失去了的东西摸不着痕迹。最怕的,就是那种人去楼空的凄怆。而日后,若得相见,会否人面桃花?

颠倒了的香港,有故乡之根的味道。踏实而不安。另一端,交错的情份滋滋地蔓延。

感觉上何宝荣很滥,纸醉金迷地浪荡在不同人的怀抱。但他紧张黎耀辉的相好。他的吊儿郎当是有了种胜算稳操的自信。他明白自己受伤时会在哪里找到港湾,而他只需要交割一句“由头嚟过”,一切便能倒带,让自己再度在黎耀辉偏私的呵护中慵懒度日。

黎耀辉想着何宝荣被打伤的时日最幸福。他豢着一只鸟,这只鸟会对他依赖,会在他回到这个阴暗腐烂的房间时叫嚣出一片明媚的春。

但精心的疗养导致的是一天鸟会飞走的现实。羽翅丰满。日子不断靠前。逼视的光阴真正一寸寸锋利。留不住。黎耀辉以为自己与何宝荣不同。他不滥。然而当寂寞到来的时候,每个人都一样。流转在街头巷尾的刺探,渴盼情欲的焚身最终能烧掉一个人的思念。但烧得再彻底,那些焦黑的碎片仍会在记忆深处霸道地黏着。搬家。逃跑。往另一个方向的极端。

列车飞速前行,似通向无限光明的一边。但结果谁也不知。索性不问。华灯绽放,大概会有希望。

台北辽宁街的小店热闹非凡。是的,能够有一个点让自己清楚能在哪降落,是多么好。起码,我知道去哪里找你。

附1:那时还记下了片中喜爱的一段:I thought after yesterday there was going to be a tomorrow. I forgot today. I thought about you. I forgot you are gone.

附2:超多句号,要感谢安妮宝贝。

附3:原贴在时光。

附4:关于《阿飞正传》的两篇文章——《这一分钟,你要记住这部电影这些人》《呢一分鐘,好掛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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