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的惬意

骆瑞生 2020-03-30 19:43:16

最近上班因为停车卡的原因,就没有再自己开车了,每天公交往返,不但没有不便,反倒还增加了一个多小时的看书时间,真像是意外捡到的时间那样。

前几天下班趁等公交时,就打开了电子书看,见到车来了,也跟在人后面上了车,上了车后又继续看。等我把文章看完,抬起头环顾了一下车厢内部,觉得有些陌生,因为这个车的车厢内部和我以前坐的车完全不同。于是就去看路线表,才终于发现坐错车了。

车已经开到东山塔了,和我家是完全不同的方向。我懊恼着下了车,本想打个车回去,但一下车后,吹面而来的春风柔和可亲,黄昏时的天气美妙得犹如醇酒,街市上的人来来往往,处处涌动着一股让人感动的烟火气。自从疫情肆虐以来,真是太久没有再见过这样的场景了。于是那股懊恼就消失不见了,也不想去打车,想着回去反正无事,不如走着回去吧。

从东山塔到家里,走路的话要两个多小时,距离虽然很远,但幸好回去的路一路都是风景,所以也不算是苦差事。于是便慢慢悠悠地晃荡着回去了。东山塔下去后,是贵阳著名的梧桐大道,贵师大就在旁边,现在春风熏染,梧桐叶已经染绿,新新嫩嫩的枝叶遮挡一小半天空,蜿蜿蜒蜒,绿意望不到尽头,颇有“曲径通幽”的妙处。

走过宝山南路,过省医,再过亨特,便来到南明河畔了。南明河是贯穿贵阳城区的一条河,水量不大,但尚还清澈,水深浅浅,但两岸花木相映,不失趣味。贵州名楼甲秀楼就在南明河上,圆拱形的浮玉桥将甲秀楼、涵碧亭以及对岸民国著名书法家萧娴的故居翠微园连接起来,犹如一条玉带,浮玉桥之名更显其形象。

远远地看到甲秀楼在黄昏的暮气中沉默,颇有穿越时光的惊诧,这座数百年的名楼,不知道见过了多少贵阳的沧桑变幻吧。我极爱沿着南明河两岸的步行道散步,我一直以为贵阳最美最惬意的地方,就是沿着南明河走,既能看到现代繁华的贵阳,也能见到历史里古朴的贵阳。 沿着南明河走时,夜色逐渐暗淡下来,两岸灯火渐次亮起,由于疫情影响,人尚不多,似乎整个南明河都为我而流,所以我得以极为亲近它,既能听到他的潺潺声,也能见到它碎裂如碎冰状的水纹。

经过一个涵洞时,遥遥地就听见了有人在唱歌,歌声缥缈,被涵洞烘托得更显迷蒙。等歌声越来越明晰时,迎面已经跑来了一个妙龄女郎,她真是一个极美丽的女郎啊,肯定也是如我一样,觉得南明河是为自己而流的,所以才情不自禁唱起歌来吧。她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所以她见到我时,低下头去了,脸上还挂着羞赧的笑,一如甘醇的夜风,吹得人熏醉。

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夜色终于全部暗淡下来,肚子也饿得难受极了。于是找到了一爿小店,侧身进入,点了一份吃食,再捡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店里只有两三个食客,老板都显得很悠闲,也无人说话,处处都显得雅致。所以我竟然吃得很满足,觉得真是难得一遇的美味,汤底都喝干了。走时还频频回头看了一下店名,准备下一次再来吃。然而下次没有如此的心情,还能吃出如此的味道吗?那可就不知道了。

终于花了快三个小时后,才姗姗然到家,母亲问我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笑着对母亲说:“走路回来的,走得很开心啊!”母亲见惯了我的痴傻样,没接我的话,问我说:“你要吃饭吗?”我连连摇手说:“吃饱了吃饱了。”

《世说新语》里说:“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舟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我此次乘兴而走,也是和王子猷一样的心思吧,虽无王子猷的雅致风流,但出心相类,也是乘兴而行,尽兴而归吧!

2020.3.30于贵阳

ps:随手拍的照片,将就看吧,实在是没有摄影天赋。

骆瑞生
作者骆瑞生
518日记 1相册

全部回应 11 条

添加回应

骆瑞生的热门日记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