糍粑精

夏安 2020-03-30 02:48:15

大家好,我是一只糍粑精。

小时候我问妈妈,我是从哪儿来的?妈妈说,她喜欢吃糍粑,有一次她吃了很多多很多糍粑,太多太多糍粑,觉得肚子好难受,她就吐啊吐啊,吐出了一只糍粑精。这只糍粑精就是我。从此以后妈妈就不吃糍粑了,虎毒尚不食子,糍粑精的妈妈不能吃糍粑。

乡下的祖母每年都会送“粑”给我们,一种是黄色的,加了红糖,我们管它叫年糕,或者“黄粑”;一种是白色的,切成片,或蒸或煎,蘸白糖,这才是真的糍粑。我喜欢真的糍粑,因为我是一只糍粑精啊。

长大以后,有一天中午,我和我的同事溜出去吃火锅。吃得差不多了,服务生问我们要不要一份点心。上班时间吃火锅,已经很大逆不道了,我们都说不用了,已经吃得太饱了。同事翻了翻菜单,发现有一道点心,是蛋煎糍粑。糍粑煎得金黄,蛋液也煎得金黄,蘸晶莹剔透的白糖。我们俩对视两秒,招手叫服务生:来一份蛋煎糍粑。不用多说,我们都知道了对方糍粑精的身份。糍粑精之间是有默契的。就像青蛇和白蛇,别人都不知道她们是蛇,可是她们看对方一眼就知道对方是蛇。

后来两只糍粑精经常到那家饭馆吃中午饭,很少吃火锅,但是总会心照不宣地点一份蛋煎糍粑。

出国以后,不吃糍粑久矣,我渐渐忘了我原本是一只糍粑精。这种事是有的,白蛇嫁给许仙以后,也忘了她是一条蛇,所以她才会喝雄黄酒。搬到加州以后,加州有重庆火锅店,重庆火锅店里有红糖糍粑。吃下第一口红糖糍粑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原来我是一只糍粑精。吃重庆火锅没法一个人,我总是拉着朋友去涮火锅,其实我真正想吃的是火锅店里的红糖糍粑。

2020年,人间出了一件大事,所有人都被关在家里;宠物,妖怪,神仙,也都要保持社交距离。重庆火锅店不用说是不能去了。我在下厨房里找到了菜谱,研究了一下,并不是很难。糯米蒸熟,或捏或捣,捣到米粒黏稠,远看看不清颗粒,近看颗粒还在,就可以了。跟我最喜欢的绘本“十四只老鼠捣年糕”里说的程序一样。捣好以后,切成小块,冷冻起来。最大的挑战是加了糖的糯米粘在手上,碗底,勺子上,非常诱人。在糍粑做好之前,糍粑精和她的娃,不知不觉地吃了很多糯米饭。

把冻结实的糍粑拿几块出来,平底锅放油,热油煎到两面金黄,外酥里糯,就可以吃了。没有绵白糖,没有红糖,沾蜂蜜也很好,幸福就在那一口甜和糯里。

糯米精是一种多么容易幸福的妖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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