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人自己

Тихий Дон 2020-01-25 10:53:09

人最难做到的事情应该就是认识自己吧。虽然我与自己的内心朝夕相处,但我时至今日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个怎么的人。

是高傲自大呢,还是谦虚谨慎呢,是与时俱进呢,还是故步自封呢,是善良友善呢,还是恶毒刻薄呢,是温文尔雅呢,还是暴躁易怒呢,是思想深刻呢,还是浅薄肤浅呢,是热爱生活呢,还是憎恨人类呢,是积极进取呢,还是沮丧绝望呢,是敏感多情呢,还是麻木不仁呢,是残忍暴力呢,还是仁爱温和呢?

我说不清楚,我不知道,我一直觉得自己有很多个侧面,这些侧面共存于我的身上,到如今我在这世界上生活了20年,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我说不清楚,我也说不清任何一个人是一个怎样的人。包括我的至亲,我的父母,我最好的朋友。

我可能能了解到,他们的行为举止,他们的穿衣打扮,他们的爱好嗜好,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经历的故事,见到的人,但是我从来都没有了解到过他们的内心。

人的内心像一座高塔,塔里可能有世间最美的事物,各种奇珍异宝,但塔里的人只能通过片段的符号和外界交流,他永远都不能确切地告诉外面的人,这座塔里到底有多美妙,或者多肮脏。言语的意义产生在能指链条上,又消散在能指链条上,永远到达不了意义本身。

今天回老家的路上坐在父亲的车里。我们都带着口罩,路过一个旁边放着太湖石的湖泊边,父亲和我说有关太湖石的种种,说它声如金石,击之清越,说它瘦漏透皱,说它如何风姿绰约如何美丽。他又说到古玩,说到自己买的前清的仲尼式古琴,说他打的老坑冰种翡翠镯子,说得那么起劲,好像古玩就是他所爱好的一切。

那些物品那么美,的确是值得热爱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说的时候,我竟然感觉他离着我越来越远,他的声音好像是从一个渺远的空旷荒野传来的。

我知道我的父亲喜欢古玩,酷爱赌石,爱打乒乓球,热衷于跑步,会画素描水彩油画国画,喜欢研究棋谱,和高手下棋,喜欢看鲁迅和普希金,知道他的童年经历是怎样的,他到那里求过学,他为什么会喜欢上我的母亲,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除此之外,我对他还有什么了解吗?我了解他的内心吗?

他又是怎样一个人呢?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我,关于他的什么事情我会铭记于心呢?

我真的一无所知。我感到自己可以说白白地生活了二十年,知道了许多知识,见识了许多事情,认识了许多人,但是我竟然对所有应该知道的一无所知。

苏格拉底说的,认识人自己。

我们有在认真做吗?人性究竟是怎样的呢?是善良无私还是自私狭隘,是向往和平还是热衷战争,是贪婪丑恶还是无私仁爱,我们到现在有知道吗?

也许终将有一天,我们会知道,但不是今天。也许是明天,也行永远不是。

Тихий Дон
作者Тихий До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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