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樟柯:必将扛起中国大陆电影的大旗

三千岁 2019-12-05 21:5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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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三千岁

贾樟柯是一个文人,在北京电影学院读的也是文学系。

学生时代的贾樟柯就发表过小说,创办过诗刊社,山西省作家协会也吸纳他作为成员。

近三年里写了两本书《贾想1》《贾想2》,电影手札,记录了一段私人的电影历程。

作为第六代导演的贾樟柯是孤独的,底色所致,电影体现着对社会人文的极大关怀。面对凌厉的现实,电影风格沉静、不张扬,默默地叙述着一个阶层的彷徨与无奈。

当大陆导演集体无反抗意识地向好莱坞电影缴械投降,沉迷于非现实题材不能自拔之时,唯有贾樟柯还在坚持,誓把这混沌的现实厘清。

不同于张元的探索禁忌、娄烨的情欲追索、王小帅的回忆缅怀,贾樟柯开始从“地下”转入“地上”,在探索独立电影与商业关系的通道上,你能看见他孤独的身影。

他的电影以现实为坐标,纪实风格,用镜头捕捉时代的变迁与人处在时代洪流中摇摆不定的“漂浮”心态,隐去立场、褪去视角、充当时代记忆的检索者、记录者。

1995年在北京电影学院文学院读大二的贾樟柯开始了自己导演事业的试水,拍摄了首部57分钟短片《小山回家》,得到了香港映像节的大奖。

这当然不是一部成功的作品。

短片《小山回家》剧照 1995

这部电影由于技术原因镜头粗糙、市面也没有好的版本。贾樟柯关注底层,关注边缘人群,直面最真实的生活与残酷的现实,不迂回、不追求某种戏剧性、不寻求安慰,只是忠实的记录,一部并不成功的作品却坚定了导演的信念。

1998年的电影《小武》是贾樟柯真正意义上的处女作,他的独特感知与视角有了一次完整地表达。

电影《小武》剧照 1998

电影《小武》在海外共获得了八个奖,分别是:第4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青年论坛首奖;第4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亚洲电影促进联盟奖;第20届法国南特三大洲电影节最佳影片;第17届温哥华国际电影节:龙虎奖;第3届釜山国际电影节:新潮流奖;比利时电影资料馆98年度大奖:黄金时代奖;第42届旧金山国际电影节首奖:SKYY奖;1999意大利亚的里亚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

关于这些奖项,贾樟柯说:“获得的奖越多,我心里失落的东西也越多,因为我拍的是一个很当下性、很现代的中国故事,这个故事,这种快乐和话题,需要和中国人一同分享,和中国人来讨论,可我没有,我觉得很痛苦……”。

对于电影而言,初入影坛的贾樟柯一直处于“地下”,还非常得迷茫,且看1999年的《迷茫记》,摘录全文如下:

1999年1月13号,我被电影局喊去谈话,那一年我29岁,刚从学校毕业,没怎么进过国家机关的门坎。心里打鼓,一路东走西绕,终于在东四某条胡同看到国家广电总局的白底黑字牌子。
正在端详,欲意前往,突然从门里流水般漫出七八个中年人,其中一人脸熟。我立马侧身靠墙定睛观看,原来是第五代某大师,看他和一儒雅官员称兄道弟,勾肩搭臂,一旁众人附和。在低屋飞梁之下,八字门厅之前,配合着胡同里明清以来的幽雅,恍惚一派古意,这让我迷茫,原本想象中神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在官府衙邸竟也如此游忍有余,一如自家门前。
人群如大师吉普车下的烟尘般散去,在胡同的寂静中我倒怪罪起自己的没有见识。那官府中人也非青面獠牙般恶像,那官就有书卷气,象老了以后的赵文瑄。 进了门去,才知此乃深宅大院。看门人一声断喝,断了我情趣,平添几分紧张。报了来意,得了差人指点,我穿廊过柱,近一门前,抬手敲门,出来的竟是老年赵文瑄。
人生多此巧合,真是上天的安排,原来电话中约我的官就是他。说明来意老赵并不着急与我理论,而是带我入院,言此乃宰相刘罗锅的故居,我想起李保田的喜剧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重又回屋入座,老赵赐茶,说他要出去一小会儿,让我一人在办公室等他,尽可随意。
他走后,我的目光摇镜头般扫看一周,桌上有一复印文件入眼,那文件上似乎有我名字。我如蒋干盗书般兴奋,乘四下无人,拿起文件阅看,上面复印的竟是台湾《大成报》影剧版一篇关于我的电影《小武》的报道。这倒不让我惊奇,叹为观止的是在正文的旁边,有人手书几行小报告:请局领导关注此事,不能让这样的电影,影响我国正常的对外文化交流。
我阅后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待自己稳住情绪,才看到小报告后的署名:xx。xx正是刚才那位五代大师的文学策划。我不能相信,想我与你何干?都是同行,相煎何太急,做人要厚道,为何要说同行的坏话!迷茫啊,迷茫!我把文件复位,呆坐在椅子上。我听到了自己的一声长叹,泪从心底涌起,不为我自己,而为打小报告者。
我想起罗曼·罗兰的话:今天我对他们只有无限的同情和怜悯!这时候,我在道德上倒也感觉占了上风。 老赵谈笑风生进来,说:知道为何请你来。我说:我知。老赵拿一文件宣判:从今天起,停止贾樟柯拍摄影视剧的权利。我和他都沉默,老赵把告密信从桌子上拿起,重重地墩了墩,叹道:我们也不想处理你,可是你的同行,你的前辈,人家告你啊。
我如梦游般离了办公室,手拿处理我的文件,一个人在阴阳分明的胡同中走!人心如此玄妙,复杂得让人难懂,在迷茫中我想:留着这份迷茫,也会是一种镇定。
【原载《SOHO小报》】2007年5月9日

2000年电影《站台》在我看来是迄今为止贾樟柯最好的电影,三个小时的体量,道尽了汾阳市文工团一群年轻人在时代变迁洪流中无措、恍惚的精神状态。

电影《站台》剧照 2000

年轻人的精神世界是以单纯作为注脚的,《站台》的视角是1980年到1990年间的时间跨度,这十年的中国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当初中意的发型、服饰、兴趣、理想通通在改变,流行歌曲一茬又一茬、年轻人内心有种撕裂的疼痛、这是一曲悲伤的青春挽歌。

2001年拍摄了一个短片《狗的状况》,小狗慌乱无助的吠叫声贯穿全片,从一开始就暗示即将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充满无力、喧嚣的世界。

短片 《狗的状况》 剧照 2001

狗的状况映射人的状况,市场里交易、探讨的人群更似深处一个更大的牢笼,不得解脱,被喧嚣、闹腾蒙蔽了双眼。横移镜头捕捉到的,是众生相。

同年拍了一个30分钟的纪录短片《公共场所》,这是一部放大版的《狗的状况》,镜头只是记录,没有立场,也没有感情色彩,却又什么都有。

短片《公共场所》剧照 2001

侯孝贤在拍天意,贾樟柯在拍人为,他们一起构成了与电影的缘分。这类纪实题材的短片视角在贾樟柯长篇电影里有着很好地体现,这是一种沉静、不张扬的笔调。

2002年的电影《任逍遥》是贾樟柯故乡电影三部曲的终章。通篇充斥着粗粝的纪录片质感,渲染很接地气。人的成长有着诸多无奈,这一部里人物的宿命感以及无序的精神世界呈现得较好。

电影《任逍遥》剧照 2002

少年迷茫、仗剑逍遥游似乎只是梦幻般的憧憬。

贾樟柯把握住了现实主义的脉搏,总是在电影中不露声色地揭露社会的阴暗面:卖血、医院的金钱至上以及对病人冷漠,这些中国社会的真实状态被公正记录在银幕上,这将是一份宝贵的民间资料,记忆着这个民族在走向远方的坎坷路程。

电影《世界》剧照 2004

2004年电影《世界》还是一如既往地纪录片般朴素、内敛的表达。

新的大陆,从中轴线穿过,由灯火跨越,走向夜幕后的乌兰巴托,在草原的深处,记忆瓦解。

缩微的双子座在远方是唤起非民工的记忆,这是眼球的艺术唤起全球的记忆。场景的暧昧里有着年代的记忆,虚拟里的实在和实在里的恍惚一起构筑我们的视野。

烟花一样亮丽的Flash和真实里屋子的灰填充着谁的历史?喧闹里的历史有着二维的扁平,而人的世界里只有醉酒的清醒。

2005年的短片《这一刻》是中国首部手机电影,包含了《在那里》(贾樟柯)、《寂静一刻》(王小帅)、《西瓜》(孟京辉)、《有钱难买乐意》(刘浩)、《我想对你撒点野》(小江)、《星光梦旅》(孙小茹)、《小小FU蛋》(李虹)、《新娘》(姜丽芬)等8部3分钟短片。

贾樟柯短片《在那里》讲述了一个复杂的故事。

吕良伟饰演的角色来自新加坡,他对生活一度失望,但来到新的环境后,遇到了自己心仪的女孩,就立刻改变了寻死的想法,生活变得美好起来。演员要在几秒钟内就要表现出不同的心理变化来。

2006年的纪录片《东》是贾樟柯为画家朋友刘晓东拍摄的一部写生作品,由于创作背景在三峡库区,这也为贾樟柯着手拍摄《三峡好人》埋下了伏笔。

纪录片《东》剧照 2006

通过与12名模特的嬉戏、划船,刘小东捕捉到不同文化氛围中人的感情与生活的体验。

同年作品《三峡好人》一举夺得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奠定了贾樟柯在国际上的地位。

镜像只是辅助,电影通过三峡库区搬迁的记录式笔调,牵出一个地域的人文以及阶层记忆面临消失的彷徨。

电影《三峡好人》剧照 2006

一个是为了团圆,一个是为了分别,都与三峡这个地方发生着“关系”。三峡工程是一项政府工程,房屋的拆迁使得库区的人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然而,物理的作用并不是人情世故的主要原因,原生态低层劳动人民被动的为了经济发展演绎着独有的生活万象。叙述朴实、冷静。

2007年为南方都市报创刊十周年拍摄了一部纪念短片《我们的十年》,通篇在火车上取景,火车的咣当、轰鸣背景音是生命的痕迹,同时也象征着永远向前,永不停歇。

平视角度体现着贾樟柯冷峻地体察与感悟,火车的运动是时间的流逝。非典后,封闭的车厢变得宽松,长镜头标志着导演的群众视角。

2007年的80分钟纪录片《无用》是贾樟柯所执导“艺术家三部曲”的第二部。

在拍摄过程中,他首次尝试融合纪录和剧情的拍摄手法,影片从人类最基本的生存物质“衣服”出发,将中心人物、著名女服装设计师马可与矿区平民裁缝、现代化制衣流水线上的工人自然联贯起来。

纪录片《无用》剧照 2007

在贾樟柯的镜头下,几乎人人平等,那些主角,并不是因为异常突出,而是刚巧遇上了,就想深入了解。贾樟柯关心的是无法突出的平凡人,而不是某派贵族或某个英雄。

2008年的短片《黑色早餐》是纪录片《人权故事》里贾樟柯的部分。《人权故事》是2008年上映的历史纪录片,由来自14个国家的著名导演,拍摄14个关于尊严、公义、发展、参与、环境、性别、文化等主题的独立故事。

短片《黑色早餐》剧照 2008

贾樟柯关乎人类生存的胶卷式扑捉,对比镜头运用的很巧妙。有些画面处理楔入人的心底,久久不能平静。

片名是讽刺的、镜头也是讽刺的,只有生活才是平面的。片子段落语言不是很清晰,结尾仓促了些。结尾戛然而止的处理正如没有摆正的立场,科长所谓豹尾般的力量或者节奏感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

电影《二十四城记》如善者的眼,沉静地记录着大时代里的小人物——曾经年少轻狂却注定将渐渐被遗忘的牺牲品。

电影《二十四城记》剧照 2008

420厂前二十多年的历史是真正的“昔日繁华”,通过多位被采访者口述片段的边边角角表现出来: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也能月供肉三斤,令人羡慕的福利待遇和工资收入,子女就学分配就业的便利…… 。

采访对象的年龄从高到低,视角变化由旧到新,繁华走向没落,辉煌变作冷落。

2008年20分钟短片《河上的爱情》是4个人毕业十年的聚首,果然如“哀歌”一般,青春、爱情永逝,哪怕面对当年的恋人,留下的也只有五彩的梦和对现实的无可奈何。

当年因理想而放弃的、因现实而背离的爱情,能重新找回吗。

短片《河上的爱情》剧照 2008

郝蕾有着我们关于青春记忆的电影《颐和园》,青春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不再清晰,一代人有一代人无法触碰的心底的柔软部分。集体回忆也是集体缅怀。

2010年纪录片《海上传奇》是一部关于上海记忆的片子。采访对象包括陈丹青、杨小佛、杜美如等一干上海名门后裔,试图通过对话来展现老上海人逝去的情怀。

纪录片《海上传奇》剧照 2010

贾樟柯的镜头里呈现出了比上海本土导演更加立体、丰富、妩媚动人的一个上海——这才是海派电影的生命力所在,解放前上海电影的繁荣,本就基于海纳百川的人才吸纳。

2011年短片《3.11家的感觉》是由日本导演河濑直美召集全球21位电影导演为日本311大地震所创作的长度均为3分11秒的21部短片电影集。以“家”作为主题描述祖国、故乡和家族的重要性。

贾樟柯导演其中一部短片,由赵涛主演,名为《alone together》。

2013年电影《天注定》取材现实的四个看似不相关却又内在相连的故事,经过戏剧化的改编,并与传统戏曲找到了最佳结合点,完美地呈现底层人的抗争与悲哀。

电影《天注定》剧照 2013

电影里我看到了四个无奈的人以及马、猴子、蛇、金鱼、虎、牛等动物,暴力叙述始于山西,又在山西结束,完成了时空上的轮回。

最后的部分,你可知罪?发问亦是回答。

2013威尼斯电影节70周年华诞,陈可辛与贝托鲁奇、金基德、贾樟柯等全球知名导演,以“重启未来(Future Reload)”为题,拍摄了70部短片,向威尼斯电影节“祝寿”。

纪录片《威尼斯70周年:重启未来》海报 2013

贾樟柯执导的短片长131秒,由田原和秦昊主演,两人饰演一对恋人,田原在不同的场景下,分别通过手机、电脑等现代科技,观看了包括阮玲玉主演、吴永刚导演的《神女》、陈凯歌导演的《黄土地》、谢飞导演的《本命年》等经典中国老电影,因和电影所表现的情感发生共鸣,而潸然泪下。

田原和秦昊因同时观看费穆导演的《小城之春》的投影而相遇,电影中的爱情延伸到了现实之中。短片探讨了电影跨越时空的魅力,以及电影和现实生活产生的情感共鸣和联结。

2014年拍摄了纪录短片《老潘的昼与夜》又一度将视角瞄准环境,这是一个关于PH2.5的问题。

纪录片《老潘的昼与夜》剧照 2014

甘肃天水的穷小子潘石乾从山沟里一跃成为福布斯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一次联合贾樟柯为SOHU中国打广告,未免让人怀疑有绑架公众道德良知的嫌疑。

2015年导演贾樟柯携手优酷土豆资讯中心打造大型人文纪录片,拍摄文化、科技、商业及互联网等不同行业的十位精英,用十部短片真实记录他们在十年的所思所感,展现十年的变革与挑战,见证下一个更好十年的启航。

十集纪录片叫做《我们的时代 十年敢想录》,联合导演有杨扬、张艺馨、张传亮、骆云飞、张大鹏。

同年拍摄了短片《人在霾途》,贾樟柯关于环境问题的又一次发声,被认为是教唆、造成公众惶恐的罪魁祸首。

短片《人在霾途》剧照 2015

这个短片你不一看得到,那还聊个球!

2015年电影《山河故人》是贾樟柯彻底从“地下”转入“地上”寻求与商业折中的一次尝试。

电影《山河故人》剧照 2015

电影是二十年来的中国史给庶民们所奉献的特殊状态的书写。从那位英文教师于回归前夕离港,到失去母语的儿子在漫长的经济舱旅途面前退缩就可窥见。

片尾的独舞是一种态度,是对往事的庄严告别,也是重获新生的坦然与觉醒。

电影《山河故人》 赵涛独舞片段

2016年第40届香港国际电影节与合一影业合作,制作由四部短片组成的《美好合一2016》的电影,该系列邀请了内地的贾樟柯、台湾的苏有朋、日本的中田秀夫及香港的关锦鹏联合制作。

贾樟柯的25分钟短片《营生》是导演的又一次重复与申张,代表底层群众发声,生的权利被剥夺,大部分人只是苟且活着,并没有活出生命的味道。

短片《营生》剧照 2016

当两个人在地上摔跤,为了应聘保镖展示力量的时候,镜头突然拉升呈俯拍状态,两人的身躯渐次缩小,随后蓝色多瑙河圆舞曲配乐出。

这一幕,我看到了人的悲哀,生而为人,我难以活出人的形状,只能变成角马,为了争食,在地上摸爬滚打。

2017年金砖国家首部合作影片《时间去哪儿了》由贾樟柯监制,汇聚五位来自中国、俄罗斯、印度、巴西、南非的电影导演,以“不忘初心”的态度,分别以“时间去哪儿了”为主题拍摄一部电影短片,以自己的独特视角,讲述出自己对时间和情感的不同理解。

贾樟柯的短片名叫《逢春》。

短片《逢春》剧照 2017

对于曾经愤怒、不妥协的70后来说,当你年轻时争取的在你中年危机时实现了,这种不适应是极大的讽刺,也是一次有心无力的“逢春”。

2018年电影《江湖儿女》是贾樟柯电影世界的一次深切回眸,是近几年贾樟柯非常重要的一部作品。

电影《江湖儿女》剧照 2018

贾樟柯自我迂回的力作。全片采用不下于五种拍摄介质以及画幅比例的变化来展现年代的差异,突出时代的变迁。谭维维、迪克牛仔的歌十分的应景,林强的电子音乐是电影的魂。

大风渐近,将一切吹散,无论浪漫主义的气息,还是人们发下的誓言,在风中都不曾听见回响,而有些人在大风起兮的当口,扶摇直上九千里,有些人被撕成碎片归于尘土。

贾樟柯是一位对生命的个体保有极大热情的导演,浮躁、虚无的当下贾樟柯展现的人文关怀无疑弥足珍贵。他个性鲜明的纪实风格、不故弄玄虚、沉静笔调,悉心勾勒着一个时代的兴衰浮沉。

用流行乐、山西方言、普通人的日常,始终清醒而且专注地记录这个时代的暴裂和细腻、激荡和沉默、无奈和忍隐,构建起他那连贯、自信、忧伤而沉思的现实主义电影美学, 作为中国故事的描述者,没有第二人,比他做得更好。 当然,他还可以做得更多,做得更好。

也许在当下显得那么不合时宜,有人说贾樟柯“小众”。人人享受着速度、科技带来的舒适感与短暂兴奋。有这样一位导演却在代替时代发声,代表着社会最底层的利益,冒着大不韪的风险揭露现实的冷峻与残酷、申张道义。小众的说法,未免是一种讽刺。

我们这样的时代独立思考、坚定、笃信真理的文艺工作者,不多。我认为,导演贾樟柯可算作一位。

2019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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