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剧《巴黎圣母院》:神父才是凡人本人

花生 2019-11-13 21:00:20

2019年夏天,音乐剧《巴黎圣母院》演员谢幕时观众掌声雷鸣,观众甚至用法语清唱了一曲《大教堂时代》的副歌以示致敬,剧场外,台风肆虐,暴雨如注,散场走在暴雨中的观众有些还唱得停不下来……

《巴黎圣母院》作为一部十九世纪的法国文学作品,竟然在二十一世纪成为一出爆款音乐剧备受宠爱,估计是雨果始料未及的。作为名著的《巴黎圣母院》属每一位青少年必读书之一,冗长的教堂建筑描述让今天有名著阅读困难症的青少年嫌弃之极,作为电影的《巴黎圣母院》(1958)早早凝固成了60后70后记忆深处的一抹高光,闪耀的光点永远地聚焦在埃斯米拉达给卡西莫多喂水的那个瞬间。这些对于《巴黎圣母院》的刻板印象在今天面对同名音乐剧时都需要收敛起来,因为今天的音乐剧在原著小说、电影的肩膀上已经完成了好几个华丽转身,蜕变成了一场撼动视听、触动人心的戏剧盛宴。

《巴黎圣母院》的奇妙之处在于,人物焕发出来的魅力如此强烈,以至于超越了时代背景和故事情节,在音乐剧版的《巴黎圣母院》中,这个特征再次被发扬光大。人物的复杂性、情节的曲折和铺垫都被抽离了,剩下了极度浓缩的符号化的人物和情感化的音乐。本文的重点非此剧的音乐,而是四位符号化的人物。

没有人质疑,埃斯梅拉达是肉体美与精神美双重的顶峰,堪称完美之美,《BELLE》是献给埃斯梅拉达的赞歌。卡西莫多是肉体丑陋与精神美的双向极端,虽然在肉体美的维度里,卡西莫多是在一个世界遥望另一个世界,然而在精神世界里,卡西莫多与埃斯米拉达可以惺惺相惜。卫队长菲比斯正是卡西莫多的反面,是长着天使面孔的渣男,菲比斯对埃斯米拉达的迷恋只是出于肉体的欲望。如果用美与丑架起一个坐标系的话,埃斯梅拉达、卡西莫多和菲比斯是坐标中的三个顶端,他们代言了人类在这两个向度里的三种典型,至于为什么不设计第四个精神丑和肉体丑的代表?原因可能是这样的人物彻底没有审美的价值。

与前三位相比,神父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他的肉体虽然承诺奉献给了上帝,事实上还是与我们普通人并无二至,他的精神穿梭游移在美丑的两极之间,在善与恶、天堂与地狱之间自由切换,他这种变化不定的精神属性让他接触到了前三位的肉体与灵魂,所以他既能一眼鉴别出埃斯米拉达的美,也怜悯卡西莫多的苦难和丑陋,他拯救他,也利用和残害他。菲比斯的肉体之美引来神父的嫉妒和仇恨,所以神父要摧毁他。这个始终处于不稳定和纠结不清的灵魂才是我们凡人本人,而其他三个人是并不真实存在的黑白分明的标本,是承载原始欲望的潜意识在社会的道德规诫下对我们投射的幻象,正是多重的幻象构成了神父自我的世界,他们令人幸福和迷醉,也导致纠结和痛苦,在这个幻象世界的包围和驱使之下我们时而向往天堂,时而又渴望地狱,这难道不就是人性的真相?神父如我们普通人拥有平凡的肉体却垂涎极美的肉体,在道德的约束之下向善,但又不可避免的自私、贪婪、暴虐,神父的恶魔本性彻底的暴露是作者在惊醒世人,人性之恶不可低估,宗教的约束力不可高估。

最后,卡西莫多怀抱着死去的埃斯米拉达冉冉升空,是圣母怀抱着耶稣的姿态,左中右三组重复莫非是一种修辞手法?为强调,美的归宿是天堂,亦如艺术的使命是超越。

雨果用这四个人物解释了美与丑是如何构成我们的世界,运用了独特的艺术语言构建了一个仿真世界,告之我们世界的真相和人性的真相,比起电影版和小说,在音乐剧中,故事被弱化,人物的典型性被强化,美与丑的向度愈加清晰可见。四个符号化人物架起了整个剧,音乐则负责完成情感的渲染,音乐剧《巴黎圣母院》成为今天的爆款或许原因在于此。

花生
作者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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