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驱逐多元 公正漠视无私——废弃产业园

厉厉◞( ˊ̱˂˃ˋ̱ )◟ 2019-11-11 22:01:22

或许我过分地偏爱“多元”,无法原谅各种“正确”——“公共”“公正”“效率”“安全”“道德”……凌驾其上。多元是没有对错的,多元就是多元,但因此我开始怀疑那些“正确”。

两年前因课程作业偶然认识一片废墟,半月前准备软梯探入,今得空,讲讲她的意难平。

1923年,作为黄浦江岸一段落进入工业化,随时代浪潮浮沉,至于去工业化转型时期。

2004年,开启上海滨水地带工业旧改的建筑师 被区政府邀请,主持设计打造创意产业园。

2007年,成为媒体争相报道的活力源,建筑城规业内学习研究标杆。

2010年,建筑师被迫迁出,此后园区封闭,公众不得进入。

2011年,上海某电气公司回驻,标志着业态的回退;2017年,产业园彻底关门。

2019年:

2004年,建筑师工作室和同济建筑与城规学院、MANN/亚洲近代建筑网络在第一个改造车间中 共同主办“产业建筑保护与再利用国际学生设计工作营”,来自10多个国家的60多名学生和10多名建筑设计师进行为期13天的研讨课程,对厂区内20座近代厂房提出改造设计方案,以吸引包括时装、建筑设计在内的各国艺术家在此建造工作室,建成商务、餐饮在内的各类配套设施。

2004-2007年,这里聚集着创意产业、建筑界、时尚界人士,小资人群,除日常的创意产业运营外举办“非”学校设计工作营、音乐会、秀、展览、沙龙、派对,作为电视剧拍摄场地等等。

被藻类覆盖的水面对岸,是原写有“感谢分享”的小舞台

曾经的建筑师工作室

这个餐厅的吊顶、楼梯、门窗等等细部处理共同塑造的那种轻盈,拍照有限,真的很希望能保留下来日后开放让大家感受

产业园无重大活动时向公众开放,同时坚持公共空间精致文艺的格调,总体来说以安静优雅的活动为主。

曾经举办party、秀的室外舞台

后来,因原工厂迟迟不提供产权和租赁证明,已入驻公司、个人无法在园区注册,变成非法异地经营而不得不陆续退出,且中有大公司状告建筑师欺诈,法院受理。再后来,建筑师离开上海,产业园关闭。

月前,课程讲座请了在那个时期作为政府一员的老师来讲上海工业更新,讲到这位在苏州河畔改仓库为工作室、开启滨水旧改的建筑师,轻描淡写一句话过去,言语间无论有意无意,隐去了个人的努力,把当年的“前瞻性”悉数纳入政府功绩。

或许他们真的是这么认识的吧。

而现如今工业改造囿于官方叙事,在现有创意园区空置率高、经营困难的情况下自得于新的规划蓝图。社会价值与经济理性间的张力遭到长期漠视,没有意识到即便是上海工业废弃景观改造伊始,苏州河畔所呈现的繁荣在很大程度上也依托建筑师的人际网络引进多元工作室入驻:自下而上和社群网络在其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而建筑师的工作室既Party举办地则作为第三场所承载这一切。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意难平只是我的意难平,建筑师当年是说

“但如果我去告诉政府说要保护这里,根据我以前的经验是没有用的。特别是像这种非古迹建筑,政府往往缺乏眼光去保护。让我去说服一个商人来这里投资,那也是免谈,因为商人都比较急功近利,他马上要看到回报。那我就用自己的资产来投资,以身作则,做给你看。

“这是我可以做的事情,而且我到了这个年纪,它已成为我应该做的事情了。”

之后离开上海,同南怀瑾先生在太湖边静修,也时不时外出游荡,继续做些自足的事。

“地主”的唯利是图和政府的避而不谈(甚至嫉妒心作祟的同行)背叛了曾为之卖房卖车、倾其所有的建筑师,扼杀了这块土地曾表现出的巨大潜力,致使其人去楼空、荒草丛生;而讽刺的是,滨江贯通中对此段定位:

“传承和发扬中国近代工业摇篮的历史文脉,将滨江建设成为……区创新驱动发展、经济转型升级的动力引擎,打造成示范引领创新创业平台服务、产业与城市融合发展、历史与现代互补共生、科技与生态高度集约的国际化滨水区域。”

继续探废,片区里挂牌保护的工厂在产业园南部,空洞洞单薄得很,至于产业园大约就是“保护”的牺牲品,在土地利用规划中,是和周边无二的红配绿。而再往腹地走则是大片里弄废墟,若干年后新的人在作旧的记忆里生活。

学了那么多城市土地经济相关知识,知道百姓也多希望拆迁过高品质的生活,甚至被解释过“一刀切”政策的不得不,我本不应当如此天真。但“全面洗牌贯通绿地+商业”“对灰色地带的更新进行依法打击”,“新的人在作旧的记忆里生活”,还有“消防安全匡正的活力”“喧闹沿街商铺被噤声”好像永远没法说服我。精明是城市复杂且必要的手腕,智慧有时候就在于简单的判断,这两点我们都不够,但偏偏我们着急——

于是我们的城市,一方面追求公共空间贯通而无视真实生活事件 在高异质性土地的相互触发最为激烈,一方面追求工业记忆特色而无视土地与人真实的历程和连接。莽撞,轻浮。

人也差不多。

一边追求共鸣而放弃真实,一边追求独特而放弃真实,就这么自残到失去质量,一碰撞、就破碎。

所有的鸟坠亡,光也不犹豫地亮

水晶灯色散的小🌈之一。有风经过天窗,所以它们心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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