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章子怡其实演了同一个女人

党阿飞 2019-10-21 10:43:55

章子怡,出身普通家庭的奇女子,在15年间登顶中国大花旦之列,摘得多项世界级、国家级影后桂冠。章子怡说话很温柔清晰,带着一股羞赧,但这只是表面现象。银幕里的章子怡,能打能拼,她靠着一身硬骨,挣得了属于自己的天下。

一、茉莉花开

章子怡在2004年,曾出演过一个电视剧《茉莉花开》。这部电视剧现在几乎被人遗忘。就是这部剧,第一次刷新了我对章子怡的认知:

影片根据苏童小说《妇女生活》改编,跟《大红灯笼高高挂》一样,这也是一部漫长、痛苦的女性悲歌。讲述了几代女人身心依赖男人却都被始乱终弃的故事。

女儿(章子怡饰演)被男朋友搞大了肚子又被抛弃,索性自暴自弃跟母亲的相好上床。结果被母亲撞见。已经被相好骗色骗财的母亲彻底绝望,自尽而死。就在这个时候,女儿才幡然醒悟,她抱着私生子,冲进理发店,扬手给了母亲的相好两个耳光,夺回母亲的金表和项链——一直在孤独、依附,飘零和愚昧命运里漂浮的女人,终于牛X了一次,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对章子怡刮目相看。

二、玉娇龙

《卧虎藏龙》里的玉娇龙并非是个正面角色,但却是绝对的女主角。李安曾说过:玉娇龙就是章子怡。大导演的厉害之处,在于他能迅速甄别一个人的本质,判定其所属角色。

对于玉娇龙来说,李安无疑选对了人。玉娇龙表面娇柔可爱,实际身手高强,心机欲望很强。小小年纪的她甚至能瞒过自己的父母练武,也能迷惑自己的师傅“碧眼狐狸”。章子怡演出了玉娇龙的阴暗、好胜与野心,也演出了玉娇龙的不屈和血性。她演活了这个既是名门闺秀,又是武林高手的女孩子那复杂多面的人格和作为。

曾经一度,章子怡也试图演绎所谓完美的女人、具备奉献和牺牲精神的贤妻良母,比如《攀登者》里的气象学家徐缨等。但是完美的女性角色并没有带给预想中人气或赞誉,因为完美她显得虚弱平庸又不真实,始终无法拥有人格上的魔力。

章子怡的幸运和成功在于,她并不执着去做一个“好女人”,老天成全她,给她她要走的路,她也成全她自个儿。

三、一代宗师

《一代宗师》里的“宫二”,绝对是章子怡演艺生涯中里程碑的一个角色。 “宫二”是与当时章子怡个人境遇、精神状态高度融合的角色,也把当时身处演艺生涯低谷的章子怡救起,送她登上了所有国内一线女演员都很难企及的辉煌巅峰。 2013~2014年,凭借在电影《一代宗师》中的演技,章子怡荣获包括第50届台湾电影金马奖第33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亚太电影大奖、亚太电影节、亚洲电影大奖等12座影后大奖。章子怡成为华语电影史上首位集齐“大众电影百花奖、中国电影华表奖中国电影金鸡奖香港电影金像奖、台湾电影金马奖”等华语五大最高表演类奖的女演员,也创造了华语影坛凭借一部电影荣膺影后次数最多的记录。

宫二是一个在男权环境中,倔强要为父亲报仇的女子。别人都看不起她,说她是个弱女子,是一个要嫁出去(像水一样泼出去)的女孩子,不该管也管不了为父亲报仇这回事了,她最好跟着她的命走。但宫二一意孤行,她要改命,也要改这世间的道理:她退了亲,做回宫家的人,为父亲报仇。就是这种执拗而强硬的心性,为这个角色增添了真实的人性,蒙上了一层悲壮决绝的光辉。

在一群被玩弄的妓女中,她成为了崛起的那个,凭了自己的本事与心志,跃上了与男性竞争的舞台。

宫二的处境,折射出了中国女性普遍的境遇:即使她们出身优渥的家庭,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着过人的能力,但却依然在社会婚恋、性别关系中,遭受看不见的歧视和压制:女人就该窝囊、妥协,不该主动争取;在封建男权家谱和语系中,她们并不算正统子嗣,又何来为父报仇一说?她不能对顶撞和忤逆男性们的决定,活该被人欺负。忍耐才是女性的美德,嫁人从夫才是最终的归宿。

宫二偏要逆天而行。对于她这样有执着心的人来讲,只有了解心愿,达成目的,才能安稳。

《一代宗师》中宫二与马三对决,才是整部电影的华彩篇章。处于劣势的宫二,厚积薄发,在关键时刻,她的决心、意志与深厚功力占了上风,她抓住了机会,击溃了对手,报仇血恨,威震江湖。

本事,才是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和硬气的根本。

有真本事的宫家二小姐,靠自己点灯立威,活成了天意。

宫二跟章子怡本性中的倔强、拼搏和反抗意识重合了,拥有了真人般的性格。宫二拼尽全力去反抗命运的不公——章子怡在跌落低谷时,也是这样反抗过她自己的命运。

这么多年,她演过的最好角色,就是自己,执着于爱恨、执着于功名,执着心成了人物的内在驱动力。《茉莉花开》中扬手扇骗子耳光的女儿;《我的父亲母亲》里执着于爱父亲的母亲;《英雄》里执着于为主人报仇的如月;《最爱》里执着于抓住短暂的爱恋和幸福的琴琴;《罗曼蒂克消亡史》中备受蹂躏和囚禁,也挣扎着活到最后复仇的小六;《太平轮》里遭遇性侵和海难,在水中拼命浮游也要到台湾去找爱人的妓女于真;《一代宗师》里不服输的宫二,《卧虎藏龙》誓要一决雌雄的玉娇龙,《无问西东》里被当众批斗被打也不肯低头的王敏佳……

《无问西东》里章子怡饰演的王敏佳

她演的都是自己:那个出身普通,上位之路受尽挫折和侮辱,但凭借自身的韧劲和不服输,带着自己的不完美和赤裸裸的欲望,硬是在鄙视语境和残酷社会食物链中打赢了一场翻身仗的女人。她,就是“自己成全自己”的典范。

章子怡总是与巩俐放在一起比较。巩俐演过的电影,都是极“美”和充满“情欲”的,但巩俐只演电影,不问世事。银幕上光辉灿烂、顺风顺水,银幕下即刻遁隐不见,不食人间烟火。能几十年如一日身处巅峰、端稳名利这碗饭,巩俐有自己的智慧。

章子怡也美,却美得锋芒毕露,她吃人间烟火,也带了一身的人性,这伤害了她,也成就了她。因为明确的真实,令她意外成为了中国一线女演员史上,另一座高峰。章子怡和她的角色就是凭借着这股子狠劲和强者心性,突破了一个又一个困境和瓶颈期,写了属于她自己的辉煌,创造了中国电影史中为数不多的、能在电影故事中主动作为、展现真实自我的女性史诗。

自己的野心和欲念,等靠要没有用,要凭自己的本事实现,这就是世间运行的真理。章子怡演绎了它,也实现了它(署名党阿飞,原创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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