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尺豪门,不等于我屋企。”

世界奇妙不语 2019-10-20 17:15:27

九月末的时候跑去了上海。住在静安区老房子里。房东是王家卫的迷妹,应该是看多了《花样年华》,把房间摆弄的很别致。砖红色的基调,木地板,甚至有点吱呀作响。大碎花的沙发,铜制的一些零碎镶嵌。整个房间特别像是一袭旗袍,又带着点儿岁月的痕迹。附带一个小厨房和卫生间,再无其他。十几个平方大的地方,满足了所有起居,也不觉得将就。

我住了两个晚上。虽然地方小,但挺像个家。2009年有部叫《蜗居》的电视剧,蹿红南北。当时引起了很多人对“买房”的心酸共鸣。这部剧我没看。因为与我两个晚上的体验相比,我反而觉得“蜗居”还蛮温馨。

设计师青山周平有个关于“家”的演讲。他说他的家在北京的一个胡同里,四十平方左右,走两米就有菜市场,所以不需要冰箱,旁边开了家咖啡店,可以办公作业,所以不需要书房。当我们把“家”的定义和内里一再扩大时,他反而将其简化,提出了人与人之间更多地共享的可能:他向阳的那侧挂着邻居家的衣服,胡同的过道(公共区域)总有一家子会乘凉。青山周平将一种观念传达的很好:有限的隐私,更多的共享。

即便如此,买房、买大房依然是种热潮、仪式。我想它不仅仅是固定产,是定心丸,更是某种形式上的荣誉:看,我买得起这么贵的房,我多厉害。我感受到最多的,是放不低。先是买房,付了首付,后来更甚,得要开始“供房”。“供”字很形象,带着窘迫和敬畏,带着念想和愿景。

也是现在,住在独立小区的一户户,很少互称对方为“邻里”,而直呼“隔壁”。我从没搬过家,在同一个地方住了二十多年,至今不知道隔壁的一家子姓甚名谁。这真是,隔了一壁,就隔天隔地啊。

今天临晚饭的时候,我看完了《一屋老友记》。合家欢的剧情。因为一份住足九个月才能卖掉老房的遗嘱,兄弟姐妹四个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算上外姓(妻子、丈夫)、子孙,一间一百平方的房子住了七个人。初时挤,然后甜。因为最后,终于把房子住成了家。

印象最深的是三弟,宝愉。原本他挤破脑袋想买“天俊峰”的一处单位,首付是三百万,最后没钱忍痛割爱。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房奴的某种缩影。不过,令我喜欢他的,并不是他为这单位奋斗的拼劲,反而是剔除了形式感后的看低。天俊峰固然有它的好:大户型,敞亮,能够住进去的都是小有成就的人。可惜,这些都不足以使一间住房拥有人情味。

香港真的很小。房不能够一层层往外铺,只能够一层层往上叠。抬头望一望,它们好像平平淡淡没有差别,可每一个隔间里,都可能住着一个家庭,藏着好多个故事。人们生命里的简单与必需,往往很简单,锦上添花的,常常是欲望。

每个夜晚,总有两种景象令我觉得美:遥远宇宙的星光,挨家挨户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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