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能不能没有声音?

豆瓣影人PRO 2019-10-16 10:26:47

看电影到底在看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侧重点。

有人看画面绚烂精彩,研究特效真实又多变;有人聊故事曲折反转,谈镜头语言娓娓道来。

大家常常讨论电影的画面构图怎样、故事情节怎样,偶尔也称赞一下“主题曲真好听”。然而很少有人发表对电影声效的意见。

谈到电影声效你能想到什么?演员台词的配音?电影的配乐?

在电影中,出现的所有能被听到的声音,都属于电影的声效部分。在电影中,音效早已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连默片时代,电影都有配乐佐以控制观众情绪、帮助电影叙事。所以可以说,电影离不开声音

汽车轰鸣,人群熙攘拥挤,落叶拂地,人物的轻声啜泣。这些声音在影片中看似自然流露,实则刻意为之。哪怕是角色的一呼一吸,或是连呼吸声都没有、整个场景静得能听到窗外微弱鸟鸣,这样的场景也都经过了电影声效设计。

电影声音设计大师莱斯利·沙茨曾说过:“电影原声中,每个元素都有其恰当的位置,使之结合成一个整体,这样才能支撑电影的理念和电影的故事。而不是为了凸显电影中某种特别的声音元素,电影整体才是重点。”

影片中的种种声音设计通常不会格外让人感觉到音效的突出与强调,偶然的某种突出与强调也是为了进一步推动剧情发展。声音的存在是为使影片结构更加真实合理,让画面叙事主次分明、阐述清晰,以润物细无声的形式增强观影时的感官体验

声音对电影有多重要?

人们常说:好的电影单凭听也可以了解到整个故事发生了什么。声音的运用应该是帮助观众深入剧情的捷径,而非强行跳跃镜头片段的工具。像是常被大众关注到的电影背景音乐,也归属于声音设计之中。

好的背景配乐,能够烘托剧情氛围、渲染情感。但在许多表现力不足的影视剧中,后期为了拯救剪辑“盲插”背景音乐的现象频发,导致故事叙事断裂,感情一下子被打断,甚至引观众出戏发笑。

不过“声音改变电影”的“神作”也比比皆是。以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影片《敦刻尔克》为例,三位优秀声效师的加上著名音乐家汉斯·季默的配乐,让这部影片获得了第九十届奥斯卡最佳音响效果奖以及大小各类奖项。电影在开场时,一组交代时代背景的镜头结合脚步声、枪声、轰炸声,和充满紧张感的背景音乐,没用一句台词,就紧紧揪住了观众的心。

诺兰在接受Business Insider采访时关于《敦刻尔克》的文字片段

声音也给了热爱非线性叙事的诺兰很多灵感。他曾在采访中说道:“音乐中有一种幻觉——谢泼德音调……它像一个螺旋,总是在不断地上升,但是永远不会超出它的边界……我根据该原理编写了《敦刻尔克》的剧本。我以一种持续不断的紧张感来编织这三个时间线,强度不断地增加。我想以类似的数学原理呈现音乐。由此,我们将音乐,声音效果和画面融为一体,这是我们以前无法实现的。”

乐曲《TheMole》02:25起为谢泼德音调

像诺兰这样将声音原理应用到电影构作中,并发挥出卓越功效的目前还是少数。画面与声音的主要关系还是相互作用、相互成就。那有些观众可能会产生疑问:

电影拍摄时都有现场收音,那为什么还要进行声音设计呢?

  1. 现场录音时主要捕捉的是演员的对白,为保证台词清晰,收音标准为尽量不接收环境的噪音和外界的其它杂音。所以,影片现场的声音会失真或未被收录到。根据收音麦克风所放置的位置的不同,大部分情况下,现场除人声外的其他声音也不会被收录到。
  2. 许多片场是搭建布置出来的,很多布景、道具都是用简易材料制作的而已,在发生物理碰撞时并不能产生原材质应有的声音。这样在现场设置其他话筒进行收录所得到的音效也没有意义,需要声效师在后期重新配音。
  3. 随着科技的发展,影片的题材和表达形式也在不断地拓展,所需要的声音并非自然中可产生的,也有人物内心声音这样不可直接收录的录音需求。还有些情况下,现场实际收录的声音的表现力不能达到剧情发展所需要的,这些,也都需要经过后期时声音部门对声效的调整,或是直接创造新的声效。

电影声音效通常可区分为四个大类:硬音效、背景音效、拟音、设计音效

硬音效 Hard sound effects

默片在配乐中就穿插了简单的硬音效

硬音效是应用在故事中最常见的声音,可在音效库中找到所属的类别。通常为物理作用下的发声,用声效印证画面上正在发生的事件。从观众不仅可以从视觉上接收信息,还能从听觉上接受信息。在早期黑白老电影中,开关门、枪声、碎裂声等声效虽然突兀,但有效地将有声电影同默片区别开来。给电影增加了新的叙事手段,是电影史上技术革新的重要一步

背景音效 Background

《天使爱美丽》的此处片段中,机车的声音就是背景音效

背景音效不是影片中情节叙事的重点,和名字一样,用来填充剧情叙事空间,增加更多的真实感。背景音效或是同步于当下场景,以增强场景的说服力;或是不同步,但用以暗示情节设置、渲染情感。

背景音乐Background music)是商业电影中常见的环境处理表现形式。此外,角色坐在车内时汽车引擎的轻微轰鸣声,居住地室外的树林的声音,公共场所背景中嘈杂的人声;这些营造了氛围但是无法被具体识别的声音,被称作环境音Ambience)或者氛围音Atmos),也是背景音效的重要表达方法。

拟音 Foley

纪录片《拟音》中的拟音工作室场景

为了充分还原与画面同步的声音,增强放大真实的声音使之变得更有力,在后期制作中,用各种道具模拟还原自然界或生活中各种声音的工作,被称为拟音

许多在人们尝试中所认定的声音,其实在幕后是用毫不相干的材质模拟出来的。但拟音师们除了用经验去还原现实,更多的时候,还需要自己定义音效。研究什么样的声音最能表达主题、什么样的声音最适合出现在该段片段里。拟音所需要做的不仅是模仿,更多的是创造

设计音效 Design Sound effects

设计音效所代之的是不能在自然中正常产生的声音,或不可能在现实中录制的声音。声音设计师通过技术手段将多种声音合成在一起产生新的效果,也会用纯科技手段直接制作声效。不光应用于科幻主题,现在也广泛应用于各类影片中。

像是前面提到的《敦刻尔克》,片中出现的德军古早战机的警报声,是声音设计师用软件调整了沙漠空袭警报的鸣笛声创作出来的。声音部门为营造影片的时间代入感还用软件对真实历史音效进行清理、失真等处理,为最后的混录铺垫了完美的效果。

可以说从最早默片时代乐队的配乐,到有声电影中录音师的录制,再到现在混录师通过各种技术手段进行合成、制作声音效果,一代一代的电影音效人为了推进电影的声效发展、呈现更好的音效蒙太奇、以提供更佳的视听体验,都在做着不懈的努力

豆瓣影人PRO特邀美国知名声音设计师/混录师莱斯利·沙茨,讲解电影声音历史,解析电影同期录音、电影剪辑、电影声音设计和混录基本流程。从自己的工作出发,聊好莱坞大片是如何进行声效创作的,谈声音剪辑在影片中的重要性,讲电影声音设计技巧,分享声音剪辑实际操作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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