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诺贝尔文学奖,别总拿“村上陪跑”说事

看电影看到死 2019-10-11 13:04:37

看死君:千呼万唤,终于等到了这枚诺奖“双黄蛋”!瑞典文学院宣布,将2018年和2019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分别授予57岁的波兰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Olga Tokarczuk)和76岁的奥地利剧作家彼得·汉德克(Peter Handke)。

瑞典文学院授予奥尔加·托卡尔丘克的颁奖词:“对于叙事的想象充满百科全书式的热情,象征着一种跨界的生活形式。”授予彼得·汉德克的颁奖词:“他凭借具有语言独创性的影响深远的作品,探索了人类经验的外延和特殊性。”

诺奖“双黄蛋”: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 彼得·汉德克

为什么是双黄蛋?因为瑞典文学院去年深陷性丑闻事件,而暂时取消了颁奖;由此,今年才会同时产生两位获奖者。这个结果出来后,很多国内媒体的第一反应依然与往年如出一辙:果然又不是村上春树!这个“村上陪跑”梗真的是百用不厌。

跑步中的村上春树

虽然在很多书迷心目中,村上春树绝对够格拿诺奖;但掐指算来,其实还有米兰·昆德拉、托马斯·品钦、菲利普·罗斯、阎连科等人也都一直“陪跑”;更何况,还有去年年底刚刚去世的阿摩司·奥兹更让人觉得遗憾。

阿摩司·奥兹(1939.05.04-2018.12.28)

在我看来,诺贝尔文学奖虽然很重要,但它从来都不是衡量某位作家是否顶尖的唯一标准。我们不妨细数一下那些没有拿过诺奖的伟大作家,卡夫卡、博尔赫斯、卡尔维诺、乔伊斯、普鲁斯特、纳博科夫等等。事到如今,我们早已不为这些作家觉得可惜,反而为诺奖不曾沾上他们的光而觉得遗憾。

抛开这些早已说腻的老梗,我们不妨睁开眼睛仔细看看,今年这两位诺奖获得者究竟是何等人物?他们又是凭借着什么样的创作才华而获得诺奖评委的亲睐呢?有趣的是,奥尔加·托卡尔丘克和彼得·汉德克都跟电影有着或多或少的渊源。

先说波兰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自从去年获得了布克国际文学奖后,她终于迎来文学人生的高光时刻。在波兰国内,她的地位堪比米沃什与辛波斯卡;而在国外,她是被阿列克谢耶维奇评价为“辉煌壮丽的作家”的存在。

波兰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而这一切,与奥尔加·托卡尔丘克独特的写作风格息息相关。其用语言、神话、梦境等超现实方式,将个体在相同情境下产生的迥异体验,“统领”入一种“文化”。这种文化并不神秘,它就存在于沉痛历史和碎片社会现状的缝隙之中。

这些创作特点,我们可以在她的代表作品《太古和其他的时间》以及《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中一探究竟。正好这两部作品都有中译本,预计这两天一定会被疯抢。在奥尔加·托卡尔丘克的心目中,梦境永远比现实更强大,而梦境也成为她的创作之源浇筑在每一部作品中。

后浪出版的《太古和其他的时间》《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

在电影领域,奥尔加·托卡尔丘克还以编剧身份跟导演阿格涅丝卡·霍兰合作过《糜骨之壤》,本片曾入围第67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并荣获阿弗雷鲍尔奖银熊奖。暴力无法让死去的复生,但复仇足以替生者续命;奥尔加·托卡尔丘克的笔触,无疑为这部电影贡献了惊奇的想象力。

电影《糜骨之壤》

再说奥地利作家彼得·汉德克,其实影迷们对他早已经是非常熟悉。作为奥地利著名的先锋小说家和剧作家,他也是当代德语文学最重要的作家之一,被称为“活着的经典”,于1973年获毕希纳文学奖,2009年获卡夫卡文学奖。

奥地利作家彼得·汉德克

他曾以编剧身份,与“德国新电影四杰”之一的维姆·文德斯导演合作过《柏林苍穹下》《错误的举动》《守门员面对罚点球时的焦虑》《阿兰胡埃斯的美好日子》等等,其中《柏林苍穹下》早已是名垂影史的经典杰作。此外,他也亲自导演过不少电影,如《左撇子女人》《死亡之病》《缺席》等,还曾入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电影《柏林苍穹下》

他创作的戏剧《卡斯帕》,在现代戏剧史上的地位堪与贝克特的经典杰作《等待戈多》相提并论。此外,他的戏剧代表作还包括《骂观众》和《形同陌路的时刻》,前者曾在德语文坛引起巨大轰动。

彼得·汉德克曾自称有点像堂吉诃德,他说,“我想做的是,用某种精确的语言和图景去描述伟大的生活,而今似乎电影正在做这件事,但是我认为电影里的生活不是伟大的生活,真正的生活是非常开放的,无论如何不能悲观,乐观也没必要。在这个世界,悲观是不被允许的,而乐观是愚蠢的。”

对于这两位作家的讨论,势必会成为这几天的热门话题。在此之余,我们也不能忘了还有很多优秀的作家依然走在通往诺贝尔文学奖领奖台的路上。虽然诺奖从来并非验证一位作家是否足够伟大的绝对标准,我相信它的力量更在于,让世界上的更多人看到那些真正有良心、有魅力、有光芒的文学。

以下提到的这些作家,是作者@史靖澜总结的近年诺贝尔文学奖的热门人选,基于他自己这些年的阅读经验,以及博彩网站的赔率表,仅供大家参考,也期待他们未来能够获奖。(首发于“孤读客LonelyReader”,已获授权;也欢迎大家留言补充未提及的热门候选作家)

01. 残雪

中国作家。

前几届诺奖,被推上热门的中国作家是阎连科,而今年大家都在刷残雪。但说实话,毕竟莫言才刚拿没几年,短时间内其实不太可能有中国作家再获奖。

尽管,残雪这十年的新生,在文学意义上而言,某种程度上我认为是比莫言要重要的。

如果说莫言在2012年的得奖是对中国现当代文学的一次肯定的话,那么残雪在各种层面上的文学实验以及作品的进步,则是对同样的现当代文学的一种否定式的颠覆与肯定式的继承。

回望80年代的残雪,其短篇可横扫千军,斩格非马原余华于马下也不费吹灰之力;90年代的残雪,中长篇开始发力,奈何遇到莫言与阎连科,强强对比,显得落了下风。2000年后,残雪的成就逐渐被日本和西方发现,惊惧之中,东方的卡夫卡原来已存在十数载。

这就是为什么,她的名字在这几年屡次出现在国外重要文学奖的入围名单中,包括纽斯塔特国际文学奖、布克国际文学奖等等,都说明这位中国女作家比其他同行要离诺贝尔文学奖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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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村上春树

日本作家。

每年诺奖热门人选中村上都居榜首,这实际上是件好事情。就像未获得多少实质荣誉的鲁迅,成为中国文学的高山;村上的存在,也是当代世界文学一个不可忽视,甚至要仰视的存在。

我一直很喜欢村上春树的作品,每年都会做一场活动谈他,每年都会重复很多遍他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一样伟大的话,虽然每年,都没有什么人赞同我。

村上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是一块海绵型的作家,周身布满孔洞,可以吸收,也可以排斥,形体不变。任何人都可以从中找寻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如文艺,如批判,如哲理,如晦涩难懂的象征,如对城市,对当代人鞭辟入里的思考。

当然在我心中,村上还是不及大江健三郎让我有阅读快感,也不及安部公房更靠近现代与后现代。但是,他适中的调性,飘于粘稠现实之上的风格,稳健却又轻盈的笔触,令我每每在读完后,不由得感慨一声:“啊呀,这是小说!”

这种感觉就像喝冰得恰到好处的麒麟啤酒,一定要棕色瓶,要靠近烟火,然后一口下去:“啊呀,这是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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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László Krasznahorkai

匈牙利作家。

拉斯洛这几年一直被认为是夺奖大热门,这件事电影迷们应当会感到开心。毕竟贝拉·塔尔的电影他几乎都任编剧,尤其是那部七个钟头的《撒旦探戈》,实在是对耐心的巨大挑战。

拉斯洛的书以难懂著称。一是其对长句的偏执爱好;二是其故事节奏缓慢,像极了雨天泥泞的道路,让人深陷;三是象征隐喻极多,且晦涩不堪。这三个特点相加,形成了拉斯洛个人独特的风格。苏珊·桑塔格曾说,他像果戈里,也像麦尔维尔,是当代的启示录。

桑塔格害人。为了她的这句话去读拉斯洛的读者,我想应该会感激桑塔格已经去世,不然不知道她还会推荐多少烧脑的书。

我对拉斯洛的喜好源于他的作品可以有效地消磨时间,在大学那些闲得不行的日子里,拉斯洛那些绵延的段落、复杂的故事结构,让时间过去飞快而不觉(现在想来不知是好是坏)。

然而,拉斯洛的作品国内直到2017年才终于出译本(余泽民翻译的《撒旦探戈》),我之前啃英文版的速度,只能是正常阅读的三分之一,所以你看,这种书真是磨性子无尚良品。

如果拉斯洛有一天获得诺奖,我想,我会是第一个跳起来拍手高兴祝贺的中国读者,毕竟还是收了他一套作品。

推荐书单:《撒旦探戈》《The Melancholy of Resistance》《Seiobo There Below》

04.恩古吉·瓦·提安哥Ngugi wa Thiong'o'

肯尼亚作家。

非洲作家我喜欢的其实有很多,但像提安哥这样让我那么喜欢的,还真没几个。

两年前第二次去纽约,忙里偷闲,躲在切尔西市场喝咖啡吃生蚝,七逛八拐,撞见一家书店,门面不大,但塞得很满,可以消磨时光,我就来这里淘书。

这次狩猎,我遇到了一部六卷本的长篇,提安哥的《Wizard of the Crow》。我断续花了小一年翻完,惊为天人,心里琢磨非洲要出诺奖,必须是他。据说这本书今年要出中译本,着实令人期待。

提安哥的书其实国内已经出了四本——《大河两岸》《一粒麦种》《十字架上的魔鬼》以及处女作《孩子,你别哭》,质量都出奇高,凡被我推荐阅读的朋友,无不称奇,想不到黑非洲这片土地,也诞生了这样惊艳的文学。

提安哥创作的中后期开始使用自己的民族语言基库裕语进行创作,遭受政治迫害进过监狱的他,从未放松对社会的尖锐批判。无论是肯尼亚巨大的贫富差距,还是黑暗的政治现实或民族矛盾,凡是能够激起涟漪的,必有提安哥愤怒却克制的回响。如果非要加个定语形容他,毫无疑问——民族的良心。

这几年我一直在压提安哥得奖,可惜未能如愿。

推荐书单:《大河两岸》《一粒麦种》《孩子,你别哭》

05. 阿多尼斯 Adonis

叙利亚诗人。

三年前,诺贝尔文学奖发布之前出了个乌龙,有人冒用阿多尼斯的推特,称已接到瑞典的电话,告知得奖。结果最后真相大白,另一个“诗人”携金而去。

在我看来,阿多尼斯的诗有两个极,它就像是一只哑铃,两头大,中间细,连接着的是一些若有若无的题材。这两个极一个是政治,一个是美。

这里的政治是关于中东,是关于战争,是关于死亡和宗教;而美,则是阿拉伯文明的曼妙,是音乐,是美术,是女人,是爱情。这两极相互影响,彼此渗透,让我想到米沃什,想到布罗茨基,想到阿米亥,甚至想到上古的屈原。

阿多尼斯是一个中国读者很容易就接受的诗人,就像当年的纪伯伦。因为阿拉伯文明归根结底还是和东方文明靠近,喜欢玄,喜欢形而上,也喜欢一切有趣却不实用的事物。

叙利亚乱了几年了,可能还要继续乱下去,虽然ISIS已经收敛许多,但是难民潮带来的世界危机一刻也没松懈。怎么说,出于政治的因素,如果能给他一个诺奖,也是合乎情理的,虽然对变化这个世界,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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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

加拿大作家。

让我在爱丽丝·门罗和阿特伍德之间做一个选择,我一定会选择前者,因为前者作品中的女性是平稳释放力量的,在生活大前提下释放力量,不会尖锐,不会莽撞,不会觉得格格不入,生冷异常。门罗的力量是女性的巨大优势,反之以男性的冲突方式,则会令读者不知所措。

阿特伍德笔下的女人,则太聪明、太精明,有时候也太自以为是。我喜欢聪明的姑娘,就像姑娘都喜欢聪明的男人,但是这种喜欢是平等的,而并不是一边压倒另一边。阿特伍德的本意很好,文学中的女权,四两拨千斤,温柔也有,力度也有,只可惜……只可惜一群田园女权过度诠释,好好的东西,成了走街串巷大呼小叫的口号。

我喜欢她最初的《可以吃的女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下子拔高了加拿大文学的水平。要知道,在七十年代初期之前,谈加拿大文学,就像谈蒙古海军司令的任免问题一样。

2017年,BBC给阿特伍德拍了个纪录片,前几天看了一下,拍得好,但是分寸错了,搞得像盖棺定论。阿特伍德还能写,她心里有劲,大概想做莱辛。

四次布克奖入围,一次夺冠,拿遍英语世界文学奖,这都是不争的事实,今年又拿了卡夫卡奖,真是黄袍加身。但诺奖颁给阿特伍德的可能性太小了,毕竟门罗作为加拿大的女作家已经领了一个,再来一个?梗就没了。

今年,阿特伍德续写了三十年前的《使女的故事》,并且发表新书《The Testaments》,尚未出版便已经入围了布克奖和加拿大的吉勒文学奖,其旺盛的创作力可见一斑。

推荐书单:《盲刺客》《使女的故事》《可以吃的女人》

07. 约恩·福瑟 Jon Fosse

挪威剧作家。

第一次知道约恩·福瑟的名字是从易卜生开始的,那时候对北欧的戏剧比较感兴趣,就开始读易卜生,接着在网上查到了“当代易卜生”这样的词条(和我的命名法很像),点进去看,发现是一个面容粗犷的胖大叔。

原来写出这样冷怆简洁文字的人,是一个典型的美式中年硬汉的形象。当年获得易卜生国际戏剧奖时,评委会给他的授奖词称:“福瑟迫使剧场和它的观众们以全新的方式思考。他是未知的诗人。”

注意,这里是迫使,也就是说,这位剧作家与剧场和观众的关系不是对等的,而是有力的施加,像一双大手,把你按在观众席上,让你瞪大双眼,看着舞台上发生的一切。这种本事,在上个世纪有一个叫贝克特的实现了,而在这个世纪,则有个叫彼得·汉德克的完成了。

这位用新挪威语创作的剧作家,题材永远围绕着爱,孤独与死亡,而人物往往没有姓名,只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类这样的称呼。

隐去特点,暴露本质。我想,在舞台之上,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是一场巨大的革命。

而对于语言,我记得福瑟在一次采访中说——“沉默和孤独有关。这种孤独并非是一种坏事,而是一种平和。沉默也和虚无有关,而沉默和虚无都是我作品的血肉。我认为这些停顿或者沉默,比那些说出来的话要有分量得多。这种沉默也会令观众感受到氛围的紧张、故事的戏剧化。”

他使用语言的沉默,来完成情感上的变化,这如同绘画的留白,也如同编曲的休止与停顿。总而言之,他未来获奖的可能性很大,毕竟诺奖对剧作家,有时候显得太不关心了。

推荐书单:《有人将至》《秋之梦》

08.安妮·卡森Anne Carson

加拿大诗人。

安妮·卡森并不算是我喜欢的诗人类型。她很聪明,又是教古典学的,掉书袋的行文风格很合哈罗德·布鲁姆的胃口,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智性写作。在结构特点上,她可以说是用拼贴的方式把古典与现代并列在一起,创造了她特有的叙事抒情。

以零碎材料和杂拌制作(fragmentation and pastiche)拼凑的文本构成,正是典型的后现代文艺特征,也是当今女性书写篡改“正典”的颠覆方式。在安妮·卡森的作品中,古与今两种极端对立的素质被综合在一起,且熔冶出简洁和稳重的风格,使其文字的瘦硬特富有坚实的质感。

作为诗人,安妮·卡森已经摘得了艾略特诗歌奖和格里芬诗歌奖两顶桂冠,诺奖的到来,恐怕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推荐书单:《Glass, Irony, and God》《Autobiography of Red》《Bakkhai》

09.纳道诗·彼得Péter Nádas

匈牙利作家。

我的本科毕业论文写的就是他的作品《平行故事》,那是一本厚达一千五百页的小说,读的过程中我第一次体会到文字带来的巨大力量,无论是数量还是体量,无论是深度还是广度。

百科全书式的小说,我以为自己在托马斯·品钦(《万有引力之虹》《拍卖第四十九批》)那里就已经见识过,直到我遇到纳道诗·彼得,算是第一次承认自己书读的少,道理懂的更少。

这位隐居在乡村、潜心写作的大师,是匈牙利当代文学双子星之二,其地位自不必说,阅读难度也不用多费笔墨。我想说的是,能花近两百页写一个性爱场面的作家,写得极具美感而不存色情,只有纳道诗·彼得能够做到。

他笔下的情爱,就按译者余泽民的话来说:“他不讲那种线性故事,他小说的结构很复杂,像侦探小说一样;他喜欢通过人与人的身体关系,来讲述人与人的关系,这可能是他非常原创性的内容,就是说他写了好些关系,你觉得既不是真正的爱情也不是纯粹的情色,有同性的暧昧但又不是同性恋,而是这个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相互控制。”多棒!

后来读纳道诗·彼得,由于不带着论文写作的压力,就变得轻松而舒适,他的文字永远在我的精神范围内漂浮,给我极大的满足感。好在他的《平行故事》已经翻译了两卷,都是台湾发行的,挺好。

推荐书单:《A Book of Memories》《平行故事:喑哑地带》《平行故事:黑夜深处》《Fire and Knowledge: Fiction and Essays》

10.伊斯梅尔·卡达莱Ismail Kadare

阿尔巴尼亚作家。

卡达莱的身份其实挺有意思,东欧剧变前是阿尔巴尼亚共产党的中央委员,剧变后流亡海外,据说阿尔巴尼亚还想请他回来当总统,不知是真是假。

这位作家的写作重心偏向历史,因为在社会主义的阿尔巴尼亚,在那位中国人民的老朋友霍查统治的时期,写现实题材比较容易闯祸。所以,关于阿尔巴尼亚的历史、反法西斯的战争故事,或那些荒诞不经的乡村小镇、充满悲剧的个人境遇,便是最容易在其作品中找寻到的元素。

不过,卡达莱并没有因为其官方作家的身份,而削弱他文字内浓重的讽刺与晦涩的隐喻。虽说受霍查庇护,但是总还是有些作品要靠朋友将手稿带出国外才能得以发表。这样矛盾的存在,始终灌注在其小说当中。

我在大一的时候读过他的《石头城纪事》,那是我读的第一本卡达莱,里面有句话让我印象深刻。屡次战争后,拉锯双方各自占领又退出,广场上堆满尸体,石头城的一个老人站在尸堆旁,说这座城市每过一段时间都要被血洗一遍,洗完之后就开始等待下一次清洗。老人说这句话时,就像在说洗一件衣服。

这几年卡达莱一直都很火,我想这也是由于他的作品在这个时代富有了新的含义吧,人们总是会对这些历史的反思加以当代的不同意味,也不知是好是坏。

推荐书单:《破碎的四月》《石头城纪事》《雨鼓》

11.哈维尔·马里亚斯Javier Marías

西班牙作家。

如果说西班牙语文学接下来谁能折桂诺奖,我想大概是马里亚斯。但毕竟上一位获诺奖的西班牙语作家是2010年的略萨,时隔才七年,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轮到,考虑到各语种之间的大致平衡,葡萄牙语会更有希望一些。

不过说到马里亚斯,我还是要满怀深情一下。因为——这是我们近十年来能读到的,爆炸一代后最好的西班牙语作家!对啦,得给这个“最好”加一个设定——长篇小说)

马里亚斯的写作比较华丽,这里的华丽不是指辞藻绚烂,而是他那绵延不绝的长句,这对阅读来说的确是一个难度的附加。

马里亚斯对自己这种写作方式的解读比较有趣:“我的确喜欢写很长的从句,英语评论常提到这点,好像他们也很惊讶。但这挺奇怪的,美国作家以前也爱写长而复杂的从句,比如福克纳、亨利·詹姆斯等等。现在好像这一传统已经消失了,所以他们看到长句堆砌觉得挺新奇的……长句自身便有一种节奏和韵律,就像音乐的旋律一样。”

所以,马里亚斯的写作存在一种非常特殊的韵律,这是一个优秀作家应当具备的品质。国内现在已经有了一些马里亚斯的译本,但相比而言,还是英语版保留的韵味更足一些,不过中译本也是非常值得入手的。

推荐书单:《如此苍白的心》《迷情》《不再有爱》

12. 多和田叶子

日本作家。

读多和田叶子是今年才有的事,毕竟之前最喜欢的日本女作家还是小川洋子。

多和的文字其实没有什么显著的优点,精琢于语言的特点,使其颇受欧洲读者的喜欢,加之其旅居德国的经历,叙述内容的宽度明显就拉大了。

她的《献灯使》一书在美国的成功,应该是这两年多和名声大噪的重要原因。与那本《狗女婿上门》一样,作者又将灾后叙事作为其创作的重心,有点幻想,有点夸张,再有一点点类科幻,“嘭!”一部杰作诞生了。

推荐书单:《狗女婿上门》《献灯使》《飞魂》

13.塞萨尔·艾拉César Aira

阿根廷作家。

这个叫塞萨尔·艾拉的阿根廷作家是一个传奇。

既然称他是一个传奇,那一定要符合传奇的几个特点:

①神秘:这个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各个咖啡馆创作的作家,只写不超过五万字的中篇小说,发表作品累计近百部,然而却行事低调,几乎不参加任何公开活动。他认为作家不应当四处兜售自己,不然太过于廉价;

②深具实力:在他发表过的几十部小说中,题材体裁各异,从科幻到写实,从书信到传记,无所不包;

③古怪:古怪的他写作从不修改,落笔为准,可见其自信。在这个但凡是作家都要强调修改的世界,只有艾拉有这一份底气,敢直接将未修改的文稿交付印刷,直到呈现在读者眼前。

这样古怪的作家,在几年前的一次偶然机会中被我发现,从此不可自拔。那时读的作品是《How I Became a Nun》,通篇没有说到“我”是如何成为一名修女,而是代之以因为一只冰淇淋而引发的杀人案及其复仇的故事。

没想到,过了一年多,国内将他的两部作品合为一部引入,并以他的另一篇作品命名——《风景画家的片段人生》。

如果艾拉将来获得诺贝尔奖,我想会是件有趣的事情。一是打破了阿根廷没有诺贝尔文学奖的咒语;同时又让这些脑洞巨大的小说,有了一个真正展示在全世界面前的机会。

值得一说的是,前年有一部电影叫《杰出公民》,其故事便是假设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阿根廷作家回到故乡的故事,不知道原型是不是也有艾拉的影子。

推荐书单:《风景画家的片段人生》《音乐大脑》《女俘爱玛》《鬼魂的盛宴》

14.高银Ko Un

韩国诗人。

我不知道卷入性丑闻风波中的诗人为什么还能进入NICER ODDS的赔率榜。不过高银这几年确实很火,火到在国内只要说起韩国文学,就一定会有“高银”这两个字条件反射般地冒出。的确,诗歌已经离我们很遥远了,在以小说为王道的今天,阅读诗歌成了一种冷僻而又易引起偏见的行为,尤其是中国的诗,或者那些非西方的诗。

所以在阅读高银作品的时候,我们会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什么地方读过,又仿佛没有这样简单。

不得不说,在东亚文化圈中成长的高银,受中国文化、儒教文化以及佛教文化影响极深的高银,在用现代的语言创作诗歌时,是躲不开我们早已习惯的传统文学风格的。只不过,高银加入了新的东西,那就是现代性的思想和对当代社会的介入。

高银出过家,也因反对独裁坐过牢。他这辈子写诗无数,到晚年被韩国国民称为国民诗人,声誉之大,我曾切身体会:

2015年初,我在威斯康辛朋友的家中暂住,正好碰到他一个韩国朋友串门,席间随意寒暄,始终保持一种微妙的尴尬。不知道什么契机,我随口说了高银(Ko Un)这个名字,一下子击中了对方的神经,和我大聊特聊这个小学时便开始读的诗人。

文学终究还是有用的。不过对于高银的评价,我还是想用金斯堡的一句话:“诗歌的菩萨”。

推荐书单:《唯有悲伤不撒谎》《春天得以安葬》《喜马拉雅诗篇》

作者| 史靖澜;公号| 看电影看到死

首发| 孤读客LonelyReader;转载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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