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柔媚的湛蓝中——弗里德里希·荷尔德林 Dasha译

郑曦 2019-10-04 22:15:00

在柔媚的湛蓝中 教堂钟楼盛开金属尖顶。 燕语低回,蔚蓝萦怀。 旭日冉冉升起,尽染金属尖顶, 风中,风向标在高处瑟瑟作响。 谁在钟底缘阶而下, 谁就拥有宁静的一生,因为 一旦外表被极度隔绝, 适应性便在人之中彰显。 钟声中的窗,恰如向着美的门。 同样,因为门依然遵循着自然, 便具有林中秀木的相似性。 纯真毕竟也是美。 严肃的心灵生自逝去之物的内部。 影像如此单纯、神圣,以至于 我们事实上时常畏惧于将之描绘。 上苍,始终至善至美, 拥有富足、德行与愉悦。 人或可仿效。 当生命充满艰辛,人 或许会仰天倾诉:我就欲如此这般? 诚然。只要良善纯真尚与心灵同在, 人就会不再尤怨地用神性度测自身。 神莫测而不可知?神如苍天彰明较著? 我宁愿相信后者。神本人的尺规。 劬劳功烈,然而诗意地, 人栖居在大地上。 我是否可以这般斗胆放言, 那满缀星辰的夜影, 要比称为神明影像的人 更为明澈洁纯?

大地之上可有尺规? 绝无!同样 造物主的世界不曾阻挡雷霆的步伐。 花是美的,因为花在阳光下绽放。 我们的双眼总会在生命中发现, 更美的事物仍要以花为名。 哦,我对此颇为明暸! 莫非神矢志于身心喋血, 而不再完整存在? 灵魂,我相信,必当葆有纯真, 否则,就会抵达权力之巅,在鹰翼之上,膺受 赞美的歌咏与众鸟的和鸣。 这就是本性,这就是外表。 哦美丽的溪流,波光粼粼,你在波光中清澈流淌, 宛若穿过银河的神的目光。 我如此熟谙你, 泪水夺眶而出。我看见,在我的外表 一个勃然的生命在我四周遍开万物,因为 我不曾不恰当地将之与墓地上的孤鸟相提并论。 只缘我有一颗跳动的心, 微笑依然是我在忧伤着世人。 我是否能成为一颗彗星? 我相信。因为彗星拥有鸟的迅疾轻捷;盛开在烈火中, 宛若向着纯洁的赤子。 伟大岂是人之本性所敢僭妄。 德行之喜悦理应得到嘉许, 得到花园里飘荡在三圆柱间严肃神灵的 嘉许。窈窕淑女必当头饰 爱神木之花,因为她的本性与情感 酷似爱神。而爱神木仅仅 生长在希腊的大地。

当一个人向镜中凝望, 在镜中看见自己如同被临摹的影像; 影像酷似真人。 人的影像生有双目, 明月秉有辉光。 而俄狄浦斯王拥有一目或已逾分。 他的人之苦难,无法描绘,无以言表, 无可置辩。 一旦戏剧表现这样一个人物,苦难油然而生。 当此刻我怀念着你,苦难于我意味着什么? 当溪流将我裹挟至亚细亚般 绵延的某处尽头。 无疑,俄狄浦斯饱受着这苦难。 无疑事实如此。 是否赫拉克勒斯也曾苦难? 毫无疑问。这对相交莫逆的朋友 不也承受着他们的苦难? 赫拉克勒斯同诸神干戈相向,就是苦难。 分享这些被生命嫉妒的不朽, 也是一种苦难。 而当一个人被太阳斑所覆盖,被些许斑点 彻底覆盖,更是一种苦难!这是艳阳的作为: 太阳裁处着万物。 太阳以光芒的魅力玫瑰一般 引领着少年人的道路。 俄狄浦斯承受的苦难, 看上去恰如 一个穷人悲叹 丢失了什么。 哦,拉伊俄斯之子,希腊大地上穷困的异乡人! 生即是死,死亦是一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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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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