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可能接近尾声了

毛冷瞪 2019-09-12 22:52:48

最近我在跟我的咨询师聊是不是咨询可以停下来了这个话题。我说我好像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停下来,感觉哪怕一个星期没有发生很糟糕的事,有这样一天我来说说话才能像现在这样好。她说,心理咨询可以没有终止这码事。我们可以停止每周一次的咨询,但是你随时觉得需要的时候我都在。

所以本周我还是按每周固定的时间去了,抱着一种暂别的姿态,又聊了一个半小时。

咨询师问我:你回想过去这些年,有没有高光时刻?

我目瞪口呆想了一会儿,想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高光时刻:小学的时候学校民乐团演出,要选两个主持人。在各班推荐的小孩里,他们第一个选了我。接下来选的跟我搭档的男生是我心目中拥有神之美貌的男生。这件事使我感觉到:原来我是好看的。

但是很惨的是,即便当时我是很好看,差不多第二年我就长残了。

其实回忆起来,我做过很多学生干部,成绩不错,又有特长,参加过许许多多学生活动,从小就买个漂亮本子写满满一本的小说,同学彼此传看好评如潮。大众情人暗恋我,对象也是一个接一个并不差人。但这些都不是高光时刻。因为我时时刻刻都生活在恐惧中。

之前我去看民族服饰展览,看到南方少数民族的人们在鞋子上绣吉祥的图案来预防水蛇毒虫,感到这真的是对大自然毫无抵抗能力充满了恐惧之后发明的邪门办法。

可我在很漫长的人生里,就是这样过来的。

每天早晨,我并不期待这一天有什么高光,也不期待能得到什么成功或者幸福,我只渴望能“平顺”。灾难不要来。所谓灾难,包括:老师家长同学路人生我的气对我发火、我自己脑残手笨做出什么丢脸的事、必须要从事一些我害怕的社交活动。实际上,参加那些学生活动,也是灾难的一部分。恐惧又不能被人发现恐惧,装作自信满满的样子硬着头皮上。这些“灾难”到来没啥规律,我就像心理实验里被电击的鸽子一样,自己寻找迷信的方法,渴望能得到一些预兆。比如早晨上学路上的红绿灯,红灯是大凶,绿灯中吉,最最吉祥的是黄灯。我寻找最吉祥的头花,每天都戴着,突然换头花必有凶象。早晨起床如何换衣、如何穿鞋,必须遵循完全一样的顺序,否则灾难就会降临。

一个学生在这些年正常情况应该考虑什么呢?大家可能想着学习之余自己的业余爱好怎么发展,可能想着跟朋友之间的各种小摩擦,想着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有何蛛丝马迹,剩下的功夫认真投入地去学习。现在回忆起来我才发觉,我被恐惧操纵着。并没有办法投入到什么事情中去。

所以最近这一两年,是我非常幸运的两年。有三个因素把我从过去的生活中连根拔了起来:第一是刘腿。刘腿带着她的力量和勇气,把一个活蹦乱跳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新生命摆在我的眼前给我看了。第二是刘腿的幼儿园。他们安慰我,教育我,告诉我:你要拥抱过去,靠近自己的本心。第三就是心理学习和心理治疗了。

现在我还非常清楚地记得刚开始做心理治疗的时候。咨询师说:你坐在这里,我好像看见的不是你,是一个很胆怯的小学女生。她说:你对你真正的自己有没有印象?

我目瞪口呆,因为真的没有印象。多年来我都在小心翼翼地隐藏着那个人,方方面面无死角地表演着一个“对的”,“别人觉得OK”的人。咨询师说了,我才知道,哦好像是应该有一个真真正正的我来着。可是想到那里还是很害怕,那个人好不好?那个人是什么样子?别人真的会喜欢那个人吗?今天上午送完刘腿骑车回家的时候我想,我现在已经是真实的自己了。一个不想做的事情就不做、害怕什么就承认、如此一来反而对很多事跃跃欲试的一个真正的人了。我琢磨着,这个人居然还挺讨人喜欢的,至少我自己是很喜欢的。要说我很喜欢自己,好像也是这辈子第一次。

晚上我跟刘腿躺床上看“瓢虫雷迪”,她突然问我:妈妈你现在的感受是什么?

我说我现在觉得很幸福。因为我好好地跟你躺在一起看瓢虫雷迪。说完我们俩毫无芥蒂地拥抱了一会儿。这件事情里我最高兴的是,我说的是真的。我躺在那儿稳稳当当,心里没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当我说:我觉得很幸福,的时候,一点也不是在敷衍我的小孩了。

毛冷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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