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小记 || 一些碎碎念:京字车牌,地铁味,以及小欢喜。

南瓜派 2019-09-06 19:43:19

夕阳。

1、京字头车牌。

一个晴好的周五,跟张老师去石家庄的车管所,正式摘掉他使用将近四年的冀A车牌。

要换上京牌了,租来的。

前两年。每周五,张老师都要在深夜开车去通州某处高速入口,办理进京证。排队的人,站着,夜幕下显得有点肃穆。集体螃蟹似的挪动,一副拿异地牌照没辙的颓唐。后来,这项业务可以在线上APP办理了,可到底还是摸不着二环的边,也上不得十里长街。

买一辆车,在河北或者天津,上个外地号牌,每周申请进京证,是奋斗在北京的人曲线救国的共同方式。虽然,行驶会受到诸多限制,但在特定的时段,特定的区域,还是能留有念想。

直到新政策颁发,严格限定进京通行证的办理次数,事情才彻底凉了。

外来客,异地牌,确实是个尖锐的,会扎人的缺点。兢兢业业多年,看得见理想生活的丁点轮廓,却又始终无法真正拥有。这种似有似无的介入感,揪着你的心肝肺,呼吸要使劲扯上一口气才行。所以,必然焦虑,会有着急。

但心底也明白,正是因为不完整、求不得,我们才有动力去追寻那些缺失的东西。

换上京牌后,第一件事想做什么?我问张老师。

去天安门,上长安街,绕三圈。

也是。天安门嘛,每个来京的人,经过此地,都要行个注目礼。偶尔来了特别熟的朋友,我都得介绍:看,那里,宇宙中心。

且不论京字头,抑或冀字头,都是体验吧。生活的魔方,很难会转到齐整整的六面色块。只要每一面色块都是完美的蓝,就很好了。

《寄生虫》截图。

2、地铁味。

看《寄生虫》的时候,多次想到《北京折叠》。几乎是同样的主题。只是空间,变成一条天梯,一座地下室。

电影当然是好看的,实实在在的感官意义上的好看。它的戏剧性和趣味性,不需要多么资深的影迷,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分析和讨论的人,已足够多。唯一的是,它衍生出的热词“地铁味”,有些意思。这个词,像是一滴水,吧嗒落在纸张上,慢慢洇开。

寄生虫没那么强大。它不如病毒,能入侵体内,迅速借助宿主的细胞和能量复制繁殖。一剂针药,两根手指,就能轻易将其消除。

戏里,主人只注意到一家四口身上异样的味道。自始至终,都没有识破他们做了些什么。与其说“识破”,不如说是选择性忽略。主人根本不care,也不想去看。否则,清除寄生虫,真的轻而易举。

地铁味是什么呢?他们都闻出来了,但无法定义。

也许是椅子上的臭味叠加自身汗味的那种味道,也许是不洗澡的味道,也许是浴室里的下水道隐隐透出的味道......还有可能是怯懦的味道,面目得体骨子里却自卑的味道。

人有分辨味道喜恶的本能。当味道是孤立的存在时,香或臭,仅仅是一种嗅觉喜恶的判断。而味道一旦跟人产生关系,甚至变成人身上的一种识别标志,就不再是香臭那么简单。

味道内化成了人的精神力,与自尊相连。寄生虫本质不会害人,只要提供吃和喝,就可以了。但一旦自尊被践踏,人的本能就第一时间得到激发,挥刀而向。

撇开电影。如果地铁有味道的话,可能指的就是空调味,赶早高峰的上班族拎在手里的早餐味,炎炎夏日劳动者的汗酸味,羽绒服里的樟脑味......单以味觉来衡量,或许真的不太好闻。但换个角度,也可以是生活的气息,芸芸众生的味道。

我不会嫌弃地铁味道。作为晕车重度患者,真觉得地铁特别好。不费心思,一路还能刷刷手机看看书,就像捡来的时间一样。开车走路骑车,都没办法这样悠闲。

小时候,地铁是洋气的存在,代表着城市的秩序与文明。还记得,从小地方来到大城市,第一次搭乘地铁时的心情,是向往的,雀跃的。

走进地铁,沾一身地铁味,与阶层无关。它满载着许多人的希冀,是众生相的一个切面。

《小欢喜》截图。

3、小欢喜背后的不欢喜。

这个月,一直有在追《小欢喜》。看完之后,我在豆瓣给了四星评分。这在国产剧里面,算是挺高的评价。

剧的细节处理,虽然有很多小乐趣,小斗嘴,底子却是个中国式家庭恐怖故事。

童文洁和宋倩,外表都很新时代职业女性,走的是时髦范。不过,人真的活得好违和。穿着体面,身材保持良好,还这么热爱工作,人到中年,还是变成了那个“为了你好”妈妈。

尤其是宋倩,有钱又受人尊敬,但她最大的用处,却只是张罗女儿的一切。

周围这样的妈妈很多。女儿身上有一点不对的动向,都要想方设法把它掐灭在摇篮。比如早恋,即便是无中生有的事,她也不放心。从家到学校,那么一小段路程,都要亲自接送。就这样,对女儿形成全方位、密不透风的包围。

这种密集式教育是否能获得相应的效果呢?不见得。往往还会弄得亲子关系紧张,彼此都身心俱疲。

受过原生家庭之苦的人,对乔英子多少都有共鸣。原生家庭的一切,是个闭环死结。想要逃,逃不掉。想要切割,切割不了。痛苦,崩溃,煎熬,都是个立体的形容词,看得见,摸得着。它是对过去灰扑扑的一幕幕,无能为力的眼泪。对未来,一点办法也没有的丧。

宋倩这个人物很立体。她同时也让人看到身为女性的不容易,我又很同情她。

《小欢喜》中有一个场面:前夫乔卫东和女友,带着逃课“放松”的女儿一起在家里做饭,宋倩推门进去,看到他们其乐融融,有说有笑。

我完全能够理解宋倩当时的反应。那一句对孩子的抱怨“我难道就是老妈子吗?”包含了多少积攒在内心的委屈。

人到中年的乔卫东可以继续干他的事业,可以再找年轻女友享受新的爱情。但身为妈妈,只有女儿。每天晨起五点熬补品,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宋倩身上折射了中年女性所面临的现实,关于她们的爱,她们的自我追求和牺牲。

只不过爱,也真是一门很深刻的学问。要想得到小欢喜,中间可能要遭受无数次的不欢喜。

小孩和父母,始终都是要分离的。他们每长大一点,自由意志就更多一点。作为独立的个体,他们也不是父母的附属品。没有真正的尊重和换位思考,就无法跟孩子建立联结。

除了被忽略、不被尊重,更多的中国孩子在家庭中感受到的是“被压迫”。而这样的压迫,还掺杂了爱的控制,爱的理所当然。孩子根本无法分辨,也无从反抗。

最明显一点是,《小欢喜》中的几位父母,都会在做错的时候主动向孩子道歉。可在现实中,许多家长并不会跟孩子说对不起。在他们的概念中,大概“吃饭了”就约等于是对不起。

家长对于孩子那种诚惶诚恐的情绪,可能永远无解。唯一能做的,大概是尽量共同成长吧。

南瓜派
作者南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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