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太宰治的作家们,却都喜欢他 | 赠书

豆瓣·書 2019-08-20 10:23:36
太宰治被封为圭臬,而坂口安吾则渐渐被大家遗忘,就像石头浮在水面,叶子却沉下去一样。 ——三岛由纪夫

在今天读者的心中,太宰治无疑是战后日本文学的领军人物、日本现代文学的先驱者。

今年是太宰治诞辰110周年,他的作品《人间失格》也将被日本导演蜷川实花重新搬上电影银幕。

2019新版电影《人间失格》剧照

然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在当时,太宰治其实被日本文坛许多作家所讨厌。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川端康成和三岛由纪夫。两人都不喜欢太宰治和他的作品,川端康成认为他存在以自身私生活为题材创作小说、以此来满足读者窥视欲的嫌疑;而三岛则更直截了当地说自己不喜欢太宰先生的文学作品。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两个人都将“无赖派”的另一位文学旗手坂口安吾奉为大师。

日本作家坂口安吾

就文学特征而言,如果说太宰治是颓废与虚无,那么坂口安吾则是堕落与纯粹。

同属“无赖派”的作家檀一雄,就曾在《太宰与安吾》一书中将太宰治和坂口安吾比作当时日本文坛上的“日月同辉”——阴柔的太宰治像月亮,而奔放的坂口安吾则是太阳。

新版电影中的坂口安吾(左)和太宰治(右)

01 梦想成为忍者的孩子王

坂口安吾本名“坂口炳五”,1906年出生于日本新潟县的一个富裕的士绅家庭,其父仁一郎是当时日本众议院的议员。

坂口家族中姊妹十分多,安吾在十三个子女中排行第十二,自小就表现出桀骜不驯的性格,逃学打架无所不为,可以说是当地众人皆知的不良少年。

动漫《文豪野犬》中的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少年时最大的优点应该是喜欢读书。

不过,他读的最多的是一些日本剑豪、江户忍者的传说故事,他还曾按书中所述偷偷地修炼过忍术;当然忍术没有练成,忍者自然也就做不成,于是他把最大的兴趣转移到了打架上。

进入初中后,安吾因逃学打架面临退学处分,他的汉文老师忍无可忍,便在黑板上写下“炳五”两个汉字,说道:“既然你看不清自己,也就别叫‘炳五’了,叫‘暗吾’吧。”(“炳”字与“暗”字相对,有光明的意思。)

后来,坂口安吾在文坛出道时,便取了“安吾“(日文音同“暗吾”)作为自己的笔名。在回忆这一时期的学校生活时,坂口安吾说:

我是孩子王,会强行把那些不读书就会被责骂的孩子们叫出来,因为他们如果不出来的话就会被我打,所以那些孩子比起他们的母亲会更害怕我,然后从窗户里溜出来。 我捏着鼻子去和外面街道上的孩子打架,我使用的打架方式卑鄙至极,会使用一些小孩子所不会使用的战术,所以总是会招来一些报复,穿的衣服一天就破了,经常穿着像乞丐一样的破衣服。 少年时期的安吾逃学、打架,恶习不改,终因成绩过差及打架事件被迫离开家乡转入东京的丰山中学。

而正是这样一个在“战术上”把其他孩子吊打的孩子王,日后却成为了轰动整个日本战后文坛的人物。

02 人生“落伍者”的伟大逆袭

余将成为伟大的落伍者,有朝一日重现于历史之中。

初中三年级时,坂口安吾的课桌板背面有这样的一句话。

在这句话里,最令人感兴趣的是“落伍者”一词的含义。安吾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他所落后的队伍,又是什么队伍呢?

对此,坂口安吾在自己的回忆文章中说:“我的稿子基本换不来钱,我是个实打实的落伍者……其实更早时,读爱伦·坡、波德莱尔、石川啄木的时候,我便既爱他们的文学,也爱他们的落伍者身份。”

众所周知,爱伦·坡最终醉死街头,波德莱尔挥霍遗产,至于石川啄木,则人称“借债狂魔”,换算成今天的物价,他一生所借的金钱约有1000万日元。

如此看来,坂口安吾所谓的“落伍者”,是指把生活过得一团糟的人,可以理解为“人生正确道路上的掉队者”。这种自我认识也是他成名前生活状态的一种客观反映。

坂口安吾很早就开始从事创作,他在大学毕业后创办了杂志,期间他写过小说,也做过翻译,甚至靠在报纸上写匿名评论作为谋生手段,最困难时还借钱糊口,生活十分潦倒。

二战结束后,1946年,其创作的杂文《堕落论》问世,坂口安吾随即一夜爆红,成为文坛宠儿。

在《堕落论》中,他以最为颠覆性的话语,嘲讽和否定当时社会上压抑人性的思想和制度——

人类要堕落。义士和圣女也都要堕落。这是不可阻挡的,也无法靠防止堕落来拯救人类。……并不是因为战败才堕落的。因为是人,所以堕落,因为活着,所以堕落。

这话乍一听来离经叛道,实际上不难理解其本意。

安吾认为,日本的政治家——从平安时代的贵族,到“二战”时期的军部——为了维护自身的统治,就编造出种种谎言,用节妇烈女、忠臣孝子的幻影来压抑人性。

在他看来,日本人自古以来被幻象绑架,以高高在上的义士和圣女作为道德准则,那么人们在战后回归自然的人性,则可视作从虚假的云端“堕落”到人间。

当时日本战败投降,战时的社会传统价值体系分崩离析,一时间,迷茫主义的思潮在社会蔓延,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坂口安吾率先对天皇制度表示了怀疑,对军国主义给予了嘲骂,对右翼势力进行了讽刺,颠覆了日本传统社会思维,冲破了各种道德绑架,由此指出,人应该“堕落”回归人最本真的性情。

03 不止是街头说书的“巷谈师”

坂口安吾常常以犀利的论战性笔调来剖析问题,让读者明白“自己拥有什么,不拥有什么”,从而不必眷恋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从而摆脱不必要的“超我”控制。

但在安吾自己看来,他只是一个“巷谈师”,一个在街头巷尾坐着马扎,挥着蒲扇,诉说着自己故事的说书人。

所以,他的作品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真实,你能够近距离地观察到他所处时代人们的日常生活与精神世界。

在《安吾人生谈》中,他便化身为寻找犯罪案件的“巷谈师”,通过摘取当事人手记中的内容,分析案情和犯罪嫌疑人所处的现实,鞭辟入里地客观分析造成一件件罪案背后的社会因素和犯罪动机,并加以评论。

这种纪录片式的写作风格、客观的剖析评论,可以认为是《堕落论》中思想更为具体、更加贴近现实的一种延续。

坂口安吾试图真实地再现战后日本不同阶层的人们,在旧观念的禁锢与新思潮的冲击下光怪陆离的百态人生。

这种严肃的现实写作观,不同于太宰治晚年注重从内心表现对颓废人生的无奈,坂口安吾的作品,尤其是其后期的非虚构类作品,则让人感到一种对生命正在迈向死亡却无法后退的敬畏之心。

1955年,坂口安吾死于脑溢血,享年49岁。

在“无赖派”的三位文学旗手中,太宰治的文学作品渗透着一种死亡哲学的意味,织田作之助探讨的是现实对生活的压迫,而坂口安吾的文学作品则是一种对生命意义的探索,他以一种名为“堕落”的方式,力图跨越时间与现实,来寻觅个体的超脱,而要接近这一核心,在坂口看来,最重要的就在于要做一个最真实的自己。

福利时间:

关注豆瓣·書,并转发本条日记,我们将选出5位用户, 每人随机赠送坂口安吾系列作品其中1本 。开奖时间:8月26日(下周一)。

坂口安吾系列作品(共4册):《盛开的樱花林下》《堕落论》《不连续杀人事件》《安吾人生谈》

豆瓣·書
作者豆瓣·書
265日记 17相册

全部回应 28 条

查看更多回应(28) 添加回应

豆瓣·書的热门日记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