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近距离(1):马格利特惊奇的力量

Salt. 2019-08-09 00:14:15

他因为恐怖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质疑超现实主义的观点。 幸运的是,他坚持下去

作者:Sophie Haigney 翻译:Anna Cutts

有时,我们会听到一种说法,超现实主义绘画作品非常令人失望;或许,因为我们经常看到的它们的复制品,一旦我们在博物馆里看到真品时,会认为它们失去了一些奇怪的内容。而雷内·马格利特的会做可能就落入了这样的陷阱。几十年来,他的礼帽、苹果、浮云和烟斗等等,出现在咖啡杯上,手提袋上和宿舍里的海报上,泛滥成灾。更出格的是,竟然成为乐队专辑封面:1969年,杰夫·贝克的黑胶唱片专辑《贝壳-哦啦》就使用了马格利特的绘画作品《听音室》(The Listening Room)。那么,马格利特无处不在,是不是已经失去了他的神奇魅力了呢?回答是否定的。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举办了名为《第五季》马格利特展览,展示了鲜为人知的作品,以及画家自己最钟爱的画作,证实了马格利特依然有令人惊喜的力量。

1943年,马格利特住在纳粹占领的比利时。尽管他远非家喻户晓,但是在艺术界,他还是比较有名。马格利特曾在巴黎居住过,在那里,他与一群画家关系密切,其中就有超现实主义运动的领导者安德烈·布列东。马格利特建立了自己的标志性风格:优雅的布面油画挑战了我们的观察方式。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使他陷入了深刻的存在危机。他在写给布列东的信中说道:“超现实主义想让一切成为问题,于是制造混乱和恐慌,但是白痴纳粹比我们做得好得多。”当日常生活变得极度超现实时,为什么我么你还要去探索平凡的焦虑?

马格利特的绘画曾经进入了一个危机时期,持续了好几年。首先,马格利特引用印象派的绘画方法,绘画作品以朦胧、浓厚的油画为特色,因此马格利特自己称之为“雷诺阿”时期。他发表了一份宣言,解释他的改变:“我们既没有时间也鉴赏力继续创作超现实主义艺术,此时,一项艰巨的任务就在面前,我们必须想象一些迷人的物品,它将唤醒我们内在的快乐本能。到了1948年,他命名为“自由时期”开始了。这个时期出现了我们如今非常熟知的图像——烟斗和圆顶礼帽——但也不是由花哨的色彩和表现主义的松散笔触描画的乡村风格。如果我们认为已经非常了解马格利特,那么它们实际上很混乱。最后就是“奶牛时期”(Vache period),这里的Vache是法语单词,意思是“奶牛”,有人认为马格利特的舌头牢牢地贴住他的脸颊。

到了20世纪50年代,马格利特再次回到战前的创作风格。从此,他开始变得富有,非常出名。在他死后,1967年,他的危机时期归类到艺术史上的垃圾桶,一个漫长而多产的,然而事业偏离常规的时期。这次“第五季”(The Fifth Season)展览将他的战时艺术作品与后来的作品相提并论,展示了马格利特与超现实主义的斗争,以及它如何导致绘画作品既优雅又深刻。无限地超凡脫俗,万分崇高。

The Fifth Season,1943

《第五季》(The Fifth Season)(1943年)

这次展览的标题来自这幅绘画,它描绘了两个人在街上迎面错过的两个人,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一幅油画。绘画的笔触具有雷诺阿时期的特征。戴圆顶礼帽的男子在马格利特创作晚期才出现,此时绘画中的这样的男子在慢慢地消融,慢慢地渗透到背景中的阴暗街道里。

无论是配色方案,还是城市异化的写照,这是一个这是一个黑暗的“第五季”(Cinquième Saison)。但是手里的油画为阴暗增加了点俏皮——画面是森林和云彩,大家都知道这是马格利特典型风格的标志。

比利时皇家博物馆;© 查理·赫什科夫斯基,布鲁塞尔/艺术家权利协会(ARS),纽约。

Seasickness,1948

《晕船》(Seasickness)(1948年)

这幅作品来自于马格利特的“奶牛时期”,非常卡通风格:配色方案有点可怕,比例看上去很潦草。它似乎暗示着一个搞得一团糟的假期。然而,一种更熟识的马格利特光芒在闪耀。描绘了缺席和存在之间的相互作用——那里是一件西装上衣和帽子,但是人呢,男人在哪里?

奶牛时期的绘画,引起了巴黎超现实主义者的愤慨,他们认为马格利特正在給它们上弦,这是真知灼见。马格利特把自己装扮成比利时的土包子,用乡村风格绘画,以表示它们的认真和傲慢。但是,他很快就宣布放弃奶牛风格,声称他的妻子不喜欢。“乔吉特更喜欢‘往昔’的精美画作,因此我了取悦她,今后我只是绘制那种‘往昔’风格的绘画。至于时不时地陷入巨大的不协调之中,我会找到一种方法。”

私人收藏;© 查理·赫什科夫斯基,布鲁塞尔/艺术家权利协会(ARS),纽约。

The World of Images,1950

《世界幻像》(The World of Images)(1950年)

马格里特对边界特别感兴趣。他画窗户、镜子、油画——所有这些都是现实和现实之间的分界线。他喜欢用这些边界,以此来测试我们的假设和期望。

于是,他反复回归一样的主题,破碎的窗户。远方是一个“真实的”夕阳,但是,地板上的碎片也同样真实。不管怎样,这两样都是绘制出来的,画布成为第二个窗户,让观众思考什么是真实。

私人收藏; © 查理·赫什科夫斯基,布鲁塞尔/艺术家权利协会(ARS),纽约。

Personal Values,1952

《个人价值观》(Personal Values)(1952年)

这是一幅故意令人困惑的画作。床上的梳子、火柴和玻璃杯非常巨大,对比之下,小房间相形见绌。壁纸同时也是天空,这个房间属于自身超大的物体。

在他后来的创作中,马格利特运用了一种叫做“肥大”的技术,打乱了规模和视角。苹果、玫瑰和巨石充满了房间,令人不安。在这里,日常物品的膨胀和收缩构成了一个安静的噩梦般的家庭场景。

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菲利斯 C. 瓦兹的礼物; © 查理·赫什科夫斯基,布鲁塞尔/艺术家权利协会(ARS),纽约

The Dominion of Light,1954

《光之统治》(The Dominion of Light)(1954)

马格里特写道:“那些寻求象征意义的人,无法理解意象固有的诗意和神秘。”在整个职业生涯中,马格利特绘制了27幅不同的《光之统治》,拒绝解读。这些作品是安静的家庭街道上的变化。这一幅的时间为半明半暗,将黑未黑之时。房子外面的路灯亮着,笼罩在阴影中,但天空是明亮的绿松石色。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操纵着光和时间。

这次展览的中心展品是由七幅不同版本的“光之统治”组成的半圆。六幅油画,一幅水粉,大小、高度和细节不一。坐在它们中间,观众沉浸在怪异氛围中。

比利时皇家博物馆;© 查理·赫什科夫斯基,布鲁塞尔/艺术家权利协会(ARS),纽约。

Pandora’s Box,1951

《潘多拉的盒子》(Pandora’s Box)(1951)

这是一幅小布面油画,非常容易忽视和错过,但是它的美丽,让观众无法自持。烟囱上方的天空为唇膏红色,一个戴圆顶礼帽的人背着观众,看着桥的对面。他的身边飘着一朵白玫瑰。它是伴侣还是一个警告,或者两者都不是?关于这幅绘画,马格利特曾说:“玫瑰的婴儿车旁边的玫瑰,意味着无论男人的命运引导他去何方,他总是受到美的保护。”

耶鲁大学艺术画廊,纽黑文,康涅狄格州; © 查理·赫什科夫斯基,布鲁塞尔/艺术家权利协会(ARS),纽约

外一篇

René Magritte: The Fifth Season

雷吉娜·马勒写道:“1988年,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在1998年购买了《个人价值观》最后的收藏者哈里·托奇纳(他也是马格利特的律师和朋友)去世后,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购买了这幅绘画。”在《勒内·马格利特:第五季》的展览小册子中,馆长凯特琳·哈斯克尔解释说,她至今还记得,2013年,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开始了为期两年的扩建而闭馆,在这期间,这幅绘画曾借给布鲁塞尔马格利特博物馆。她和她的同时加里·加里尔斯开始构思一个展览,“从我们收藏的绘画时期往前,这个展览将关注艺术家晚期作品,并纠正一种误解,即无论好坏,我们的展览应该回归到马格利特20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超现实主义。”

但是,这将意味着重重新审视——甚至试图修复——20世纪40年代马格利特不受欢迎的艺术:他的明亮的、古怪的“阳光照亮的超现实主义”,和他在1948年为他在巴黎的第一次个人展览提交的野兽、野兽派启发的拙劣画作。如果这两种工作主体都不正常,把么它们就是持续了5年的过程。为了他的巴黎展览,马格利特一共完成了100多幅阳光照亮的超现实主义(1)的画作,以及将近40幅自称为奶牛绘画。

René Magritte,The Pictorial Content,1947

如果说,20世纪初,现代主义绘画以“野兽派”风格传播给观众,马格利特暗示说,他的作品就是这场运动的驯化典范:奶牛。这个是一个战斗的词语。作品《图内容》(1947年)中,那个粘糊糊的、无精打采小丑一手挥舞着刀,一手挥舞着枪,支撑着鸭子做成的脑袋,看起来像是在呕吐出厚厚的油彩。棕色的水流冲破了小丑的手臂和小丑服的臀部,仿佛马戏团爆发霍乱。

(…)在他所有的作品中,马格利特非常想创造惊喜和陌生化。他曾经表示,当某人观赏他的绘画时,他会问:“这是什么意思?”在观看奶牛时期和阳光照亮的作品时,观众似乎更可能问道:“这是一个笑话吗?”总之,阳光照亮的作品和奶牛的画作,呈现了一个最持久的谜团——也是最大的策展挑战——这是一个致力于智力谜题、视觉噱头、以及一种效果,马格利特描述为“系统地寻找令人不安的诗意。”

注释:

(1)阳光照亮的超现实主义(Sunlit Surrealist):源自战后比利时超现实主义的宣言术语,“阳光普照的超现实主义”,部分是拒绝巴黎超现实主义者日益增长的神秘主义和深奥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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