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文版《源氏物语》淘书记

万古如长夜 2019-07-19 17:22:38

很久没有买书了,无论电商活动,或者书友间交流,甚至跑旧书摊,近几个月也没怎么上豆瓣——心思全不在这上面。每次要绝早起床,平时也有五点多六点不到就醒来的,但去旧书市场就似乎整个身体都在抗拒,总是寻找一些可以不去的理由。但情结还在,上周末也是甚闲,于是仍去旧书市场看看,其实每次也没什么收获,对此已不抱任何希望,一是散心,二是偶会书友。

直至10点左右,仍是一无所获,也曾看着别人收进自己艳羡的书,最好不要可见,眼不见心不乱,看到好书在别人手中,徒增烦恼;好在自己已几近佛系,渐渐不甚以书为意,少了最初的执着。难得来一趟,但确实很少看到喜欢的书,便越发仔细搜寻;正惆怅间,看到一个自己来回走过多次而忽略的摊位前,靠近最里面的角落,有一沓较破旧的书,我向来不收所谓民国之前的旧书,一则太贵,自己收不起;二则毫无鉴别能力,真伪优劣难辨;三则大多品相极差,破损、污渍等素来不喜。

伸长脖子努力看到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是《源氏物语》,看着不似八十年代后的版本,便想着书中是否有插图,便是达不到人民文学出版社“日本文学丛书”版秦龙所作彩图,有几页日本浮世绘图也是好的;即便自己买不起或者不买,过过眼瘾也是可以的。于是问老板可否看看,老板一下拿过来一摞十几册,说是日文版,更是兴趣缺缺,抱着“一观而已”的态度,便随意翻看。

这套书算是软精装,残本共11册,自卷十一始,最后为卷二十四,中间又缺三册。每册的装订一致,封二及封三均有花纹;采用铁钉装订,业已生锈断裂,内页有所松动。

这套书封面书签及扉页书名均为毛笔手书,所存残本11册均如此。不知这部书总共有多少套,是否每套每册均如所见,亲笔手书?摊主初说书名是写上去时,我尚心有犹疑,但仔细查看,及书名扉页背面有题签者姓名,方始相信。

书名扉页用纸极薄,类似竹纸,印有暗花,典雅古朴。尤其看到上款为谷崎润一郎译时,心中狂喜,仿佛心都要炸了一般。谷崎以《细雪》奠定唯美派,上海译文“二十世纪外国文学丛书”版更是千金难求;而《源氏物语》对于喜爱日本文学的人来说,犹如国人之于《红楼梦》。国内早有丰子恺译本与林文月译本的比较争论,而据说丰译时便参考了谷崎润一郎将日本古语翻译为现代日语的版本,曾一度还想找是否专有谷崎译本的中文本,却想不到原版竟然就在面前。

摊主一再标榜此书出版年代较早,是上世纪四十年代的书,但我注意力已不在此处,心心念念的只是谷崎译本原版;后来回想版权页时,依稀记得好像是昭和四十年,若以1926年为昭和元年,算下来也是1966年后的书了。仔细翻看版权页时,却赫然是昭和十四年,时当1939年,日本已全面发动侵华战争,而其后方仍在出版这类书。后来翻至卷二十多时,版权页已为昭和十六年,可见是陆续出版,但能如此装订统一,收齐整套,也颇为不易;但同时不知这部书后来是否重版,或者手中这部竟然就是当时版本的复刻重版。

因是残卷,而自己对日文又不懂,所以看得也很粗略。第十一卷单册包括四章,对照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丰译版目录,即分别为“第三十回 兰草、第三十一回 真木柱、第三十二回 梅枝、第三十三回 藤花末叶”;可见其前十册对照中译本为前二十九回,大约每册三回。当是时也,一是中文完全不懂,二则时间仓促,与摊主立谈,未及详审,竟以为总有近四十册,与摊主说起残缺较多,尚未拿定主意。

中文版共54回,则似乎已至终回。回来后仔细翻阅,发现残卷最后一册目录为“源氏物語和歌講義(上卷)”,则当有下或中,至少二十五卷或二十六卷。而眼前这部残卷,几得其半矣。

看着这套书出自日本文学“美神”,装订优美,心中实是无限欢喜,但面对日文,就好像“狗看星星一片明”,知道其中的汉字,也未必明其意,当真是“徒有羡鱼情”了。

书中文字排版疏朗,阅读甚为舒服。但惜乎多有水迹,而当时匆匆未及细判,主要是一因日文,自觉多看也是一样效果;二因是谷崎译本原版,心中早已暗许,故不多看。后来因水迹事,在价钱上与摊主尚有一番交涉,但他却一口咬定“现场交易,货卖当时”,觉得他说得似乎有点道理,竟让我一时无言以对。

各卷暗花不同,想是结合文中内容而选用不同的图案。文字是铅印,深入纸张,以此才断定不是影印,遂下定购买决心。书眉上部有扉页所题之人评阅。

旧书摊多有日文书,但我对外文连“二把刀”都算不上,对日文更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但对此书甚为喜爱,决意买下,与摊主往来交锋几番,终于买下。因这部书放在较里的角落,我走过几次都没看到,别人可能也没注意,算是有缘吧;后来想想,自己所给亦大超摊主心理价位(也大概不易注意而无人问津),但对他们而言,能多赚一分钱就绝不会再少;而对自己来说,也算得所其值吧。

为了这部残卷,自己决意要开始学习日文~但雄心犹在,连正常看书尚不能坚持,何况从头学习一门外语?大概结果只能是自己给自己笑个“呵呵”了……

万古如长夜
作者万古如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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