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我边界的碎碎念

毛冷瞪 2019-07-17 13:56:31

这就是试了好几次都没写成功的那篇关于自我边界的文章,再试试吧。

今天做完心理咨询,聊了很多委屈难过的事,心情很糟糕,于是想吃炸鸡配米饭,又很想吃一碗甜甜的绿豆沙。谁知下雨加高峰,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骑手接单。等送到的时候,我已经饿得委屈爆棚了,一边打开绿豆沙的盖子一边告诉自己:

我允许自己吃甜的东西,因为我现在需要。

盖子打开了,迎面扑来一股腐烂的臭味,绿豆已经臭了。

点的炒菜也有怪味,我随便吃了两口炸鸡,觉得胃里非常难受,又坐下来写文章。

到今天为止,我已经是第三次咨询在谈建立自我边界的事了。

其实是非常简单的事,只要顺畅地表达自己不舒服就可以了。受到了侵犯,予以适当的还击,每一次都第一时间告诉别人的我不舒服的感受,慢慢使周围的人尊重我和我的边界。

这段时间我是在努力地这样做。但对我来说,无法建立合理的自我边界,不是单纯的“说不出话”这样的问题。问题在根基上。建立边界的基础是尊重和清晰自己的情绪和感受,对我而言这才是最难的。一直以来,我的感受都被自己否认着。大到别人的行为和语言冒犯了我或者给我造成了危险,小到我自己头疼脑热不舒服或者想上厕所。

“至于吗”,“小心点”,“别人报复你怎么办”,“忍着不行吗”,是我对自己说得最多的话。

我在小心翼翼又收效甚微地揣摩着别人的想法。他们提出了无礼的要求,我怎么拒绝才能不“伤害”对方,才能不显得我“自私”,“矫情”,“难相处”。

上周我总结出一个奇怪的现象:当别人对我说你反正不上班在家也没什么事干的时候,我会感到不可自制的愤怒。所谓不可自制,是指我无法控制自己委屈巴巴地反驳:我不是没事做,我在家写稿很辛苦。可别人也往往会说“那反正都是你自己干的活,不想干就不干了呗”。

自由职业者得不到足够的肯定是一码事,但我感受到的愤怒似乎超出了不被肯定的愤怒。今天咨询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我是一个自由职业者,我写稿很忙,这是我拒绝别人、勉强地拼命地建立自己的边界唯一我自己认可的借口。

所以,拒绝别人是需要借口的。没有足够好的借口,我就只好强忍着不适来承担各种各样的要求。当我苦苦找出的借口被否认、被藐视的时候,我感到自己赤身裸体,面对不舒适的感受没有一点点武器来保护自己。

今天聊到我是一个比较容易碰见变态的人。在全球都遇到过暴露狂和跟踪狂,路边莫名打我的疯子也遇到过。我给咨询师讲了一件天降狗屎一样的倒霉事:我正常打车回家,报告了我的位置之后,司机说:“你家是拆迁的吧?你们家应该拿了不少拆迁款吧。大款啊!”

我说我们家99年拆迁的,没有拆迁款,只给了一套房子。

司机说:“别骗我了,我知道你们家几千万都有。我告诉你,我这个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撕票?”

我到家了,安全下车了。可走到家腿都还在抖。

今天讲完这件事之后,咨询师说:“你被问到拆迁款的时候,第一时间是在解释自己家没有那么多钱,而不是表达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比如我骑车带着刘腿,前面汽车把路堵死了,我停在那里等。后面一个大爷大声斥责我:“你走啊,绕过去不完了吗”。这个时候,我就像挨了骂的小学生一样带着哭腔解释:“前面真的特窄特窄,我绕不过去的。”

这件事使我感到无比丢脸。我三十多岁了,后车座带着我的孩子,但那个瞬间真的像在街上被大人斥责的小孩一样委屈弱小又无助。

这些事似乎也与自我边界相关。对我而言,我是可以被随便质疑、随便指责的。谁都可以侵犯我的安全领域,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错都在我。被指责和侵犯时,我太容易想到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可我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于是结结巴巴、委委屈屈地为自己辩解。自我边界就是城墙和堡垒,在墙头上站着弓箭手。有人入侵的时候他们会放箭,可我的堡垒太弱小了,甚至很难说是实际存在的。所以有人侵入的时候,连喊一嗓子“打过来啦”的人都没有。

这几周,我一直在努力。心理很多问题疏通得不够好,真的遇到问题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用原来的方式来应对,我只能从小事上强迫自己改变自己的行为。

打专车因为司机走错路系统算我迟到被扣款,几块钱的哑巴亏不吃,好好地跟司机沟通要他退钱给我。买到臭了的绿豆汤,勇敢地与店家联系。不想去的约会直接告诉对方:我不去。早晨着急办事被刘腿磨蹭急了,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妈妈现在非常着急,心情也不好了。虽然努力地在做了,但一直以来我不这样做,总是有原因的。我总是备受自己的谴责。发了脾气,是不是伤人了。刚才发脾气,会不会态度很讨人厌。这些谴责的声音很难排遣掉。

周末给刘腿开家长会时老师被调走,我难以承受想哭的心情,狼狈逃走,躲回家大哭了一场。我对咨询师说了我自己与幼儿园时一位老师的故事。我的田老师只是来幼儿园实习的小姑娘,她特别温柔也特别漂亮。在所有爱她的小朋友里,她最喜欢我。离开幼儿园之后还带我去了她的学校,去她的食堂吃饭,去她的宿舍玩耍。食堂的糖油饼太甜蜜了,我永远都记得。我把跟田老师有关的一切蛛丝马迹、线头纸屑都珍藏在一个小小的铁盒子里,心里发誓“这辈子忘记田老师我就不是人。”

后来我们全家搬到北京了,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田老师专门到我家来看我。可我对她极度冷漠,她走的时候非常伤心。

咨询师问我:这件事你有什么办法能补救吗?

我想过,没有办法了。如果我还能联系到她,我一定要告诉她:我永远都记得她对我的爱。我也想告诉她我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冷漠。心里的感情太汹涌了,使我害怕,像不满和难过一样,为了不表达出来,我苦苦地伪装成冷漠的样子。可是我不可能再联系到她了。

我哭了,咨询师也哭了。她说,既然是这样,以后做一个真实的人吧,身边重要的人不要再错过了。

做一个真实的人虽然很难很难,但是我也不想再回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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