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时记|小暑: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徐徐行之 2019-07-08 21:23:09
来自话题 夏日小确幸

你记忆中的盛夏是什么样子?是漫漫长夏中无尽的蝉鸣,是午睡醒来后电扇风叶发出的嗡嗡声响,是桌角永远有的绿皮红瓤的冰镇西瓜,还是数不清的各色消夏冷饮和田田无穷的荷塘月色……

7月7日,小暑。

节至小暑,也就真正进入了盛夏时光,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即将到来。你记忆中的盛夏是什么样子?是漫漫长夏中无尽的蝉鸣,是午睡醒来后电扇风叶发出的嗡嗡声响,是桌角永远有的绿皮红瓤的冰镇西瓜,还是数不清的各色消夏冷饮和田田无穷的荷塘月色……

懊热的盛夏,满眼浓绿疯狂泛滥,人被浸泡在浓绿中透不过气,整个人都是恹恹的,只觉得百味不思,身心疲乏,寻一份舌尖上的一份清凉倒是不难。小暑时节于荷风送香之处,当季新采摘的莲子炖得软软糯糯的,酸梅汤冰的透透的,绿豆沙的清凉混合着冻酒酿的甘醴,都能在饱人口腹之欲的同时消散去不少的暑热。

“蝉声满树槿花疏”,木槿花一开,农历六月仲夏就走过了一半。木槿是一种古老的花,朝开暮落,来去匆匆,就像一场美丽的梦。《诗经》《尔雅》都曾提起过它。唐人亦有诗云:“世事且看木槿荣”,意指尘世间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世事大抵如此。在山城开化,至今仍盛行以白木槿花入馔的习俗。木槿花炖排骨汤,清鲜醇美,润肺养心,是一道小暑时节消夏解暑的时令羹汤。

小暑节气还是万物生长的时节。浅草如烟中,瓜果挂架,苦瓜在浓重而分明的苦涩过后,留下一份清凉绵长的回甘。而薄荷往往在盛夏清晨开花,它的花碎叨叨的,颜色是淡淡的雪青色,是属于乡间竹篱的那种好看——薄荷易活,无论是在茅草丛生的田垄,还是错落斑驳的疏林,甚至是向阳处的颓墙旁,都能看见一丛丛的薄荷在开着,青枝翠叶,葱葱茏茏的一大片。

漫漫长夏最令人心动的,还有那道源于钱江源的薄荷烧小鱼。要取清溪里刚抓上的手指长的野生小鱼,佐以新鲜的红绿辣椒丝和大量薄荷叶,以辣驱热,以毒攻毒,汤汁都会被薄荷浓烈的清凉气息所裹挟,尝一口,汤鲜味美,清凉沁脾。四两拨千斤,快意恩仇间便退了“桑拿天”的“火毒”。

小暑前后,新稻丰收,因此过去民间有小暑“食新”习俗,即在小暑过后尝新米。小暑当天,农民将新割的稻谷碾成米后,做好饭供祀五谷大神和祖先,然后人人吃尝新酒。城市一般买少量新米与老米同煮,寓意着前后相继,五谷丰登。此外,长江中下游流域至今还有头伏吃莲藕的传统习俗,炎炎夏日,食欲不振,谓之苦夏,而清甜爽脆的莲藕正是开胃解馋的食物,用以消夏,再好不过。

古人对于时间的感受,细腻而富有触感。每一丝风云变化,都敏然于心。“一候温风至;二候蟋蟀居壁;三候鹰始鸷。”小暑三候,见微知著。小暑之后,伏天开始,大地上不再有一丝凉意,风中都带着热浪。《诗经·七月》中描述蟋蟀的字句有“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文中所说的八月即是夏历的六月,即小暑节气的时候,由于炎热,蟋蟀离开了田野,到庭院的墙角下以避暑热;“挚”是搏击。鹰于春天感温和慈柔而“化为鸠”,当此时节,又因感秋气将临而变回凶厉,开始练习搏击长空了。

夏云悠悠,绿风拂拂,黄昏吹来的微风中,墙角的金银花瀑布般倾泻而下,散发着遥远而真切的香气。仲夏夜一转眼就走到了最值得人珍惜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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