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妓女三部曲最终章:这部没有靓仔靓女的三级片,才是陈果最温柔的慈悲

神经猫与挨千刀 2019-07-05 10:22:56

俗语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但搞电影就同娱乐圈是非一样,最怕的却是无人讲。

有人说《三夫》虽然尺度大,也不过是个畸情电影,有人说政治隐喻复杂看不透,大家议论纷纷。

加上《三夫》一举拿下香港电影评论学会最佳电影、最佳导演及最佳女演员三个大奖,令人对电影更加想入非非。

作为陈果妓女三部曲的最终章,《三夫》在《榴莲飘飘》后十八年拍成,从东北女子来港卖淫,到香港女仔北上接客,南水北调的现实,不过令人愈觉唏嘘与荒谬。

好在陈果早就离经叛道自成一格,欢迎大家继续自行脑补,反正妓女三部曲以《三夫》结束,招兵买马了十八年,连香港妓女都实行南水北调,今时今日,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张爱玲讲过,婚姻就是长期的卖淫,在《三夫》中,女主角小妹周旋于三个丈夫以及一班恩客之间,场场真空肉搏,意识与尺度之大胆,不但是妓女三部曲之最,在香港情色电影史上,相信不难有一席之地。

除了拳交、鳝交甚至是闹市做爱,小妹与三个丈夫之间的关系,更加是故事的骨干,推进情节发展,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受沈从文短篇小说〈丈夫〉启发,陈果将故事搬到大银幕,又将一夫变成三夫,人物角色及故事情节的设定,就必须在情理之内。于是乎,小妹的失智与性瘾,令三夫与卖淫变得顺理成章。

小妹有病,对她来说做爱只是一种需求,好似人要吃饭、梳洗一样,她不觉得自己跟其他人有什么分别。

小妹需要做爱满足性瘾、三夫需要真金白银过日子,《三夫》的故事,无非是一个小家庭为了生存而展开的剧场。

陈果接受媒体采访时坦言:

这个家庭组合,老的已经老了,连老三都是读书不成的;表面上你觉得残酷,为了生存周围扑水,但其实他们好开心,不觉有什么问题。 陈果

老三说小妹是卢亭之后,上身是人、下身是鱼,是病也好、是欲望也好,只能以阳物治之。于是三夫带着小妹飘荡于卢亭的故乡,在大澳水道与棚屋之间接客,直至小妹走失了,三夫几经辛苦用渔网捕获了她,行到水穷处不是坐看云起时,最终,小妹还是逃不出自己人手上。

除了大胆的裸露与肉搏镜头,小妹被捕这一幕,曾美慧孜声嘶力竭的叫喊有如AV片的喷射,全戏的高潮,在这“最大的悲哀”之前,简直令人不忍卒睹。

陈果不惯解读自己的作品,尤其是当中的政治隐喻,但从97三部曲到妓女三部曲,隐喻处处,大家好难视若无睹。

难得他主动提到当下的荒谬,至少,他知道社会已经病入膏肓,他知道问题所在:

你想点走都好,你都逃唔过自己人手上,这才是最大的悲哀。内斗,先系最大的问题。陈果

当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到最后一幕,绞尽脑汁诠释红布的象征意义时,陈果三言两语,就交代了故事反映的现实。

从内斗到分裂,不只是中港的差距、蓝黄丝之别,从老到嫩、从上流到基层,无止尽的内斗与分裂,我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曾美慧孜真是不可多得的演员,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戏有两场,一为小妹抱着孩子在屋内,听见邻居小孩叫她白痴而嚎啕大哭,二为欲望没能满足,在嫖客面前哭泣、怒摔碗盘。

两场戏都有别于前面只能受人摆布与被欲望束缚,显现其想保有尊严又无法为自己辩驳而愤怒落泪,真是相当令人惊喜的演出。

陈果多次直言,没有曾美慧孜,这个戏极有可能拍不成。寻寻觅觅十几年,以为不可能了,谁知曾美慧孜主动找上陈果,一切又变成了可能。

不论男女,不少人都说《三夫》很大胆,但陈果就说这次算收敛的了。像小妹鳝交一幕,他本来想拍小妹完事后下体喷血,虽然只是假经血,但顾及剧情需要,陈果话已经“自我审查”剪走不少,只求到位就算。

又像小妹与老三在货车上做爱,货车一路从湾仔春园街驶到中环德辅道中,车上二人一直在海洋球池中做做做,现实中,货车司机却对车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不知道他看到《三夫》的话,会否恍然大悟。

相比小妹的戏份,秀明虽然出场不多,但对陈果来说,却是十分重要的角色——有了她,妓女三部曲才算完整。

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他更觉这是社会变化的必然结果。

他常说不要解读电影中的隐喻,你看到的是什么,便是什么。

谁知香港妓女三部曲兜兜转转话题始终不离香港,不禁想起沈从文〈丈夫〉关于生存的命题,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不只是故事中的老七与丈夫,或电影中的小妹与三夫,香港人这些年也经历多了、思考多了,还是想不到,该何去何从呢?

可是,香港的未来在一部小小的电影里怎么会有答案呢?

小妹为了自己的需求而接客,三夫利用这种病态赚取收入,他们没什么生存空间,香港也同样如此,“向着面前的是珠海,反方向的是香港”……

不要再说陈果爱搞玄而又玄的隐喻了,他已经点题了!

《三夫》虽包裹着尺度劲爆的三级片外衣,然而全片大致维持轻松诙谐的氛围,活泼生色、奇幻迷人,处处呈现童话落入现实的悲喜交加,指涉的也不过是底层人民居住大不易,四处飘泊讨生活的常态。

迪斯尼的烟火,岸边的声色霓虹,生活中所有的盛事、灿烂、繁荣,和他们是无关的,在这个沾了现实灰尘的残酷童话里,他们只能隔岸观火。

最神来之笔的是,片尾突转为黑白色调,只有小妹的红衣保留颜色,让三夫与一女的行动“海上健康服务中心”,变成海上最抢眼的风景,彰显底层人民在单调枯燥的生活中,仍坚持求生的热情。

这才是陈果一以贯之的温柔的慈悲。

勇毅虽令人奋进,慈悲却令人强大。

无论对先行者、同行者、落后者、脱队者,对压迫者、动粗者、辱骂者,对旁观者、冷漠者、怀疑者,都同样怀有慈悲。仁者无敌。

愿我们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愿我们保存生命,善待生命,丰富生命。

愿我们柔韧如水,包容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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