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梁俊谈九连真人和交工与杜甫&鲍勃迪伦及其他

icancu 2019-07-03 22:59:16

今年春天认识梁俊,一点点剥落偏见,感受到一个有深度的人。

2018年春节期间,央视经典咏流传上一首《苔》,让梁俊意外走红。时间倒退两年,2015到2017年,他带着新婚妻子晓丹在乌蒙山支教,教山里的孩子唱古诗,发掘了孩子的作文天赋,引导他们找到生命的价值,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梁俊来自广西,自小家庭破碎,跟着外婆长大,后来又被半路回来的母亲接管,说自己很懂《坏孩子的天空》。他做过各种各样的社会工作,偶然信主,娶了同为基督徒的晓丹,人生从此转折。

在每个人都在强调“终身学习”的时候,他让我重新思考什么是学习,为什么学习,学习什么。从音乐到文学,梁俊全靠自学,以诚心求学,故所得皆无虚妄,谦卑而自信。

我在听他讲一些事情时,会发现原来之前我并没有真的懂得那些东西,只是以为自己懂了。

成名之后的梁俊也没有赚到钱,但他们夫妻几乎从不为钱烦恼,光这一点就让我佩服。梁俊对我说,在山里那两年改变了他们的金钱观,那是他们唯一两年有积蓄的时候,“一下子那么多钱,因为你发现钱花不出去,也知道了其他人不需要那么多钱。”

回到重庆之后,他当上了爸爸,上帝给他带来了起初和初语,还有童谣。他花了几年时间网罗民间经典童谣,整理谱曲,想把它们变成真正可唱的歌,把那些从街头巷尾和民间褶皱中消失的中国童谣像种子一样捡回来,让它们在现代母语启蒙的土壤里重新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滋养新一代的中国孩童。

梁俊说:童谣的历史是黑暗的,从古至今统治者一直要利用孩子,这是传统的教育观,被塑造的儿童观,但我的价值观输出是普世的,让孩子成为孩子,通过影响潮流和局部的方式,做一些“儿童教育革命”。中国民间歌谣的传统从未中断,“山歌-歌谣-民间-大众”,童谣一直在生长,我们的时代也要有所生长,它是美的,呼应孩子生命的。其实我唱古诗也是歌谣式的,把古诗词歌谣化。

我很喜欢这些童谣,尤其是其中听不懂的几首,比如《月光堂堂》,很美,亮堂堂。

最近在看乐队的夏天,斯斯与帆唱了一首童谣,让我想起梁俊的童谣,更让我想起他的歌的是九连真人,来自民间的风,生猛有真气,亮堂堂。

今天跟梁俊聊微信,谈到九连真人和交工,他很认真地回了一段话,又很认真地改了一遍,转录在下面,顺便附上一首梁俊编曲弹唱的《月光堂堂》。

【九连真人是很生猛的乐队:音乐形式上的生猛,编曲的生猛,年轻血气方刚,硬功夫,但……仅仅是生猛而已。

硬,听起来很舒坦的,情绪得释放,但听完后后会觉得没留下什么。和交工乐队比起来,他们的格局太小了,缺乏文化性,社会性,没有指向,少了思考。原因有三,一是因为年轻,需要积累;二是他们没有笔手,钟永丰;三是没有表达的空间和自由。

在我看来,他们谈不上向交工乐队致敬,特别是精神上,音乐形式上只能说是稍受交工影响:方言写作,摇滚乐队编制,唢呐主奏。

交工的精神和社会运动是紧密相连的,这个特质是有师承的。

交工乐队的核心,是林生祥和钟永丰,前者负责音乐,后者着重文学写作,他们用创作投身于社会运动中。

这个路子,中文世界的音乐谱系中,罗大佑和崔健是林生祥的师傅。文学性,钟永丰的师承是“民歌”叙事,两个影响至深的人是,鲍勃迪伦和杜甫。这些人有个共同点,他们都用自己的音乐与文字的才华,在社会运动中发出自己的声音,他们是在用生命在发声。

而九连真人,至少从我听到的歌曲来说,他们还没找到自己精神上的师承,没有自己的音乐谱系。所以呢,现阶段的九连真人的音乐是石头,坚硬的石头。

但崔健说:“精神是个蛋,石头虽然坚硬,可蛋才是生命。”】

《月光堂堂》

月光堂堂,

照见汪洋。

汪洋水漫过菱塘,

风吹莲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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