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次提名!论陪跑诺奖,他稳赢村上春树 | 赠书

豆瓣·書 2019-07-02 11:11:04

自从2009年被诺贝尔文学奖提名以来,村上春树几乎每年都会入围文学奖的候选人名单。

结果众人皆知:桂冠一次次被他人摘走,他只落得一个“诺奖遗珠”的悲情名号。

然而,历数诺贝尔文学奖的历史,村上春树却并不是评奖史上最长的“陪跑”者。

曾经有作家21次获得提名,直至去世,也未能领到这个奖项。

这个人,就是二十世纪英语文学界的大师级人物,被多个国际文坛巨匠(其中也包括多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奉为“写作导师”的英国作家格雷厄姆·格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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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诺奖评选史上屡屡遭遇失败,格雷厄姆·格林在文学界绝非一个可有可无的悲情人物。

相反,他是二十世纪叱咤风云、当之无愧的文学大师,一生创作了20多部长篇小说,50多个短篇,还发表了大量的诗歌、书评、剧本等。其作品被译成多国文字,风靡全球。

奈保尔、库切、戈尔丁、略萨以及马尔克斯等大名鼎鼎的诺奖得主,也都是他的铁杆粉丝。

马尔克斯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感慨自己倘若不曾读过格雷厄姆·格林,就不可能写出任何东西。

格雷厄姆·格林与“知名粉丝”马尔克斯的合照

作为“讲故事的大师”,格林的作品情节跌宕起伏。

他擅长将严肃的题材和巧妙的叙事结合在一起——那些反思政治、叩问人性的深刻作品,在他的笔下常常以令人不忍释卷的精彩故事呈现出来。

这种超群的讲故事的特质,让格林的小说作品成为同一时期影视界的宠儿:他有近半数的长篇小说和二十四篇短篇小说被改编成影视剧,不少作品的影视编剧甚至由他本人担纲。

用现在的话来说,格雷厄姆·格林可谓二十世纪文化界的明星大IP,他的创作为文学界、影视界提供了大量的素材,也正因如此,格林和他的作品共同筑造出了极富个人风格的领域——“格林国度”(Greene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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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改编成影视的二十四篇短篇小说,以及格林人生各个阶段所有的短篇创作,均收录在外研社新近出版的《格雷厄姆·格林短篇小说全集》中。

不难看到,在格林的经典长篇小说问世之前,其浓郁的个人特色、触动人心的写作风格已在他的短篇作品中就已初现端倪。

不贞、沉迷、狂热、幻想、悬疑、传说、梦想、恐惧、悔恨,以及暴力——在他的短篇故事中,格林探照出人类体验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在这些短小精悍的故事里,格林较少为人物、情节的桎梏所累,而是以时而戏谑、时而诙谐的语调,对人的自相矛盾、对导致困境的人性弱点的妥协、对误入歧途和堕落时的错误抉择剖析得淋漓尽致,并将它们猝不及防地展露在我们面前。

小说《地下室》中,格林通过主人公菲利普,一个七岁男孩的视角,描写了一场因出轨酿成的谋杀案,以及它如何变成了这个孩子一生梦魇的源头。

单从剧情角度,这个小说描写的内容带有一定程度的悬疑与惊悚,但格林用男孩近乎平淡的口吻,化解了故事中的恐怖场景——

因为孩子缺乏足够的人生阅历,在悲剧发生之前预感到这场灾难的发生;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所目击的这一切,对于当事人乃至自己意味着什么。

《地下室》改编电影《堕落的偶像》主人公菲利普

菲利普和所有的孩子一样,听从自己喜爱的大人的教导,承诺替他保守秘密,但是面对真正的冲突,他先是不知所措,靠离家出走来逃避矛盾,被警察送回家中时,他又因疲惫显得极不耐烦,通过说出谋杀的真相来换回赶紧回屋睡觉、撤回到属于自己角落的权利。

谋杀的故事到此戛然而止,真相大白,杀人者的命运不言自明。

表面上看菲利普的生活似乎能够如期所愿——回到他舒适的小床上,如同这一切没有发生过。然而作者最后附上的一段话击碎了这一切:

“直至六十年后,年老的孑然一身的菲利普仍在看护人面前歇斯底里地叫嚷着当年警察所说的话,而被他所述的真相“摧毁”的杀人者的面孔,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在临终的菲利普眼前。”

可以说,这个谋杀案的恐怖元素并非通过案发当时血腥的场景来呈现,而是用充斥着菲利普一生的梦魇,昭示着它始终在那里,从未退场。

《堕落的偶像》剧照。电影中警察层层剖析菲利普为包庇当事人所编造的“谎言”,从而揭开真相。剧本的改编令故事情节更加曲折、扑朔迷离。

格林用一场跨度半个多世纪的心理恐怖取代了常规的恐怖描写,而《地下室》这篇小说也因其成功地营造出不落窠臼的惊悚感被改编成影视剧《堕落的偶像》(The Fallen Idol),并且获得第22届(1950年)奥斯卡的最佳导演和最佳编剧的提名。

值得一提的是,获得最佳编剧提名的不是别人,正是故事原作者兼改编者格雷厄姆·格林。

如果说《地下室》这篇小说所涉及的恐怖、暴力、背叛等元素频繁地出现在格雷厄姆·格林的多部短篇小说中,那么小说集里《偷埃菲尔铁塔的人》这个故事则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这部短小精悍的作品只说了一件事:叙述者“我”,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是如何把埃菲尔铁塔悄悄偷走,又悄悄放回去的。

作者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静,描述主人公如何使用了202辆如同项链般首尾相连的卡车把放平的埃菲尔铁塔运出城外,又在尽兴之后请一帮群众演员相助,把埃菲尔铁塔放归原位。

期间巴黎市民、出租车司机、游客、铁塔工作人员的反应尽数跃然纸上,在这个略带魔幻的小故事中,读者依旧不难发现格林素有的尖酸讽刺和黑色幽默。

人们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或是彰显自己的虚荣,对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件闭口不谈。就像铁塔工作人员一样,这些原本最先发现事有蹊跷的人中,又有谁会大肆宣扬地告诉别人,自己领工资去上班的地方忽然不见了呢?

曾有文学评论家宣称,短篇故事不是《圣经》式的寓言故事或谚语,不该支离破碎,读完应给人以释怀的愉悦。

而格林的短篇作品正与此背道而驰:开放的故事结局,永远无法看清生活真相的谦卑和拒绝被归类的态度。弥留之际,在被问道其一生在追寻什么时,格林只简单答道:“说不清。”

03

格林不光在文学界收获广泛的赞誉,如果论及他的生平,更是堪比一出波澜壮阔的大戏。

青年作家蒋方舟曾感慨“他一辈子活出别人五辈子的容量”,对格林精彩人生的艳羡之情溢于言表。

格林当过记者,热衷于探访这个世界上最危险、最动荡的领土。海地、墨西哥、越南、古巴……格林经常出入这些战乱之地,他酷爱冒险,并且乐此不疲。

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格林曾以记者的身份四次访问越南,通过小说对美国即将染指越南事务、陷入战争的泥坑做出了预言。

五十年代,他首次赴海地旅行,后来又多次回访,其长篇小说《喜剧演员》的故事就是以臭名昭著的独裁者“爸爸医生”杜瓦利埃统治为背景,书写了不同出身、不同信仰、不同政见的一群人在这样一个肮脏破败、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地带所经历的生死故事。

曾经一度有过这样的传言:在海地的机场里有一座小书山,上面堆满了被海关没收的《喜剧演员》。

格林本人也被海地当局视为不友好的人予以谴责。不过,格林本人却把这场口诛笔伐视为一枚荣誉勋章,反倒是表现出了愉悦之情。

描绘《喜剧演员》一书在海地遭禁的漫画

当然,素来以严肃主题为题材的格林也并非不懂如何书写喜剧。

比如他的《与姨母同行》,一部混杂着悬疑与英式幽默的暖心的人生旅途童话,搬上荧幕后由著名演员玛吉·史密斯主演,并且一举拿下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最佳摄影、最佳艺术指导等多项提名。

格林无与伦比的才情以及旺盛的创造力,实在不容小觑。

《与姨母同行》同名电影剧照

作家张悦然曾援引英国著名作家安东尼•伯吉斯的话,描述格林的作家同行如何阅读他的书籍:“我把一部格林的新小说囫囵地吞下去,用高速度阅读,或者说贪婪地读。然后慢腾腾地读第二遍,细细体味。三个月后,我再回头来读,寻找过去漏掉的种种值得回味的地方。”

作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英国文学家之一,讲故事的“圣手”,格林的作品值得我们一遍又一遍地阅读。

格雷厄姆·格林精装系列《格雷厄姆·格林短篇小说全集》《与姨母同行》《喜剧演员》《第十个人》《吉诃德大神父》《名誉领事》均已出版

格林蜚声文坛后,有一家英国报刊曾举办过一次比赛,要求写作者模仿格林的文学风格创作一部作品。

格林本人也投了稿,据说只得了第二名。

格林故事特有的节奏感、黑色幽默,以及他人性与道德的严肃拷问和人文情怀,共同编织出了他独有的作品风格,让他位列二十世纪不朽的文学家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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