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青年和他的爱情

笙箫 2019-06-26 22:15:01

文/笙箫

01

阿振在镇上开了一家杂货店,卖烟卖酒卖水果。其实,一开始杂货店是父母开的,只是阿振回来后,父母务农,阿振接手。这家杂货店具体开了多少年,阿振没有细算过。

他不太喜欢去计算这些,他只记得从经历失恋和辞职回到镇上后,他就一直经营着这家杂货店。

自从阿振回来经营杂货店后,父母身上的担子轻松了许多。不知道为什么,杂货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了。每天下午,还经常有大爷大妈们过来围成一圈打起了麻将。

“碰,胡了”

这不,又传来了大爷大妈胡牌的声音。

02

阿振在镇上比在城里要随意得多,说话随意,穿着随意。他从一开始的拒绝,到现在的接受,阿振觉得时间是个奇怪的东西。

阿振有个好兄弟叫大马,他们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阿振觉得这么多年来,虽然接触过很多人,和很多人拜过把子,但真心实意的朋友其实只有大马一个。

大马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但个头特别大。因此,阿振常常站在大马身边,像极了若不经风的病人。

大马其实一开始也是在城里工作的,得知阿振被父母逼着开杂货店以后,大马也辞去了工作,回到了镇上做起了外卖。

他跟阿振说:“兄弟,你看你卖东西,我送东西,咱俩绝了,这个镇就是被我俩全包啦。”

阿振知道大马讲义气,所以,只要大马有难,阿振第一个出头。但常常被帮助的却是阿振。

03

阿振的母亲,最近常常跟他提及街口的阿梅,说人家姑娘有多好。阿振知道,母亲有意想撮合他们在一起,不然又怎么会三天两头的,让阿振给小梅家送去货物。

这个时候,大马都会帮着解围说:“阿姨,要不,你们也给我介绍一个呗?”

话刚说完,阿振的母亲便说:“就你皮,阿振要是像你这么油嘴滑舌就好了。”

阿振有过一段恋情,只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罢了。

阿振读大二之前,并没有尝试过恋爱的滋味,压根儿就不知道爱情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到了大学同学们之间变得开放了,成人电影也是一部接着一部的看。

可阿振对这一方面,好像比较迟钝,直到陈云的出现,阿振知道那大概就是爱情。

阿振认识陈云这件事儿,得从室友张亮说起。张亮作为全寝室第一个脱单的男生,为了庆祝,特意请宿舍里的其他三人吃饭,就是在这个饭局上阿振认识了陈云。

陈云是张亮女友小雨的闺蜜,张亮请吃饭那天,小雨叫上了陈云一起。陈云原本并不想去,无奈为了姐妹之情,也就不好推脱。这就有了阿振与陈云的第一次碰面。

阿振从陈云挽着小雨手进到吃饭包间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姑娘。羞涩中带着可爱,可爱中带着性感。阿振不知道那是荷尔蒙挥发的作用。

那顿饭,阿振没有吃多少,因为只顾着看姑娘去了。

回到宿舍后,阿振说:“要不把今天一起吃饭的人拉个群?以后也好再约啊。”没什么感情经历的阿振,突然之间开了窍,吓坏了全寝室的人。

张亮说:“你该不会是想加陈云的微信吧?”

阿振说:“你别乱说,我可没有。”

“是吗?那你刚刚吃饭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

阿振瞬间脸红,张亮和是室友们一阵嘲笑。

“好了,好了,作为兄弟我来建群,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啊。”

阿振默不作声,表示默许。

04

阿振以为爱情就是,只要心甘情愿的对你好,我们就可以一辈子。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爱情比想象中复杂。

阿振时常会想到到自己回到镇上的情景,其实是大马,带他回的家。

他记得,当他领着第一个月的薪水跑去找陈云,看到她从一个陌生男子的车上走下来时,他心脏突然生猛的疼痛。

他突然很后悔,那天为什么要打车去陈云住处,要是多转几趟地铁兴许就不会看到那个情景,他们之间也可以继续隐瞒下去。

陈云穿着一身很好看的白裙,微微朝着对方微笑。那个微笑,一直烙在了阿振的脑海里。

他失控的跑过去拉住陈云的手腕问:“为什么?”

陈云甩了甩手说:“对不起,我想要的生活你给不起。”

阿振希望自己是因为马路边来往的车辆声太大,导致自己听错,但那些话的的确确地一个字一个字的涌向他的耳边。他大喊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陈云说:“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都和他在一起。”

那一刻,阿振的脑袋剧烈的疼痛。像个落寞的小丑,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他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陈云从他们恋爱开始,就要求两个人的约会时间,只能是两周一次,而且是周五。

他原本以为,陈云是为了学习,为了不想自己来回跑。这会儿,答案显而易见。自己不过是个备胎罢了。

以前,他不信女孩自己会因为物质抛弃爱情。那天,他信了。

他想起自己追陈云的日子,就像个小丑整体围在公主的身边。每天起早跑去她所在的学院,为她送去早餐,一到约定的时间,就跑去她宿舍楼下一分一秒的等着她。

恋爱的阿振,生活费也从每个月的1500变成3000,他为了不让父母知道,夜里跑去兼职,只为自己生活费多一点,能够给心爱的女孩一个惊喜。

后来,陈云不知道是真的爱上了阿振还是只想找个人恋爱,她接受了阿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约会的地方都是陈云选择,不是游乐场就是各种调调的餐厅。对于还是学生的阿振来说,足够呛。

但他心甘情愿,因为他爱她。

有一次情人节,陈云得知小雨的男友张亮送了她一支迪奥口红和带她出去吃了烛光晚餐,而自己只是收到阿振的一束玫瑰花,她嘟着嘴对阿振说:“你看张亮多浪漫啊,再看看你。”

阿振以为那只是陈云的玩笑话,后来她知道,那是她的真心话。

这段感情,也许它早就结束了,只是阿振一直装傻。

05

大马笑阿振太傻,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人这样,太窝囊。阿振笑大马:“你懂个屁的爱情。”

“呵呵,我不懂,你懂,你懂还被戴绿帽子!”大马在电话里,大骂来阿振。

阿振拿着酒瓶,一口一口的喝着啤酒。他打电话问张亮知不知道陈云的事,却没想到张亮说:“爱情算什么,认真你就输啦。”电话那边传来张亮叫着另一个女孩亲昵的声音。

阿振一边喝着酒,一边用力回忆着和陈云在一起的日子。他瞬间明白了,自己不过是被对方用来打发了时间。

阿振大喊:“你在哪啊,你在哪啊。”

大马对着电话大骂:“你给我少喝点,我在去你住处的路上。”

大马连夜跑到阿振在外租住的宿舍时,阿振已经喝醉躺在地板上。

他拿起酒瓶对大马说:“兄弟,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话还没说完,便大声哭了起来。

大马骂他没出息,为了一个姑娘买醉。骂完,他陪着阿振一起喝了起来。

第二天醒来后,阿振像变了一个人。大马也没有可以去提昨晚的事儿,他醒来跑去公司上班,却没有想到公司宣布裁员,他是被裁掉的那一个。

理由很简单,他是应届毕业生。

阿振很想破口大骂,无奈只能小声小气的说:“能不能不要裁掉我?”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可怜,失去爱情又丢了工作。

但生活就是这样,很多事都是没有办法按照我们预期的来。不是你在欺骗生活,就是生活在欺骗你。

那晚,阿振再次喝醉,醉到不省人事。他拍着大马的肩膀说,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大马依然骂阿振没出息,为了姑娘和工作变成这样。但他知道,阿振自尊心太强,经不起太多的打击。

他想起,小时候和阿振说比赛谁的成绩好,阿振为了赢一直通宵看书,最后,还是输了。阿振趴在地上哭了很久。

大马第一次意识到,阿振太要强。这多年来,他们之间都在变化着,从高考一起考到上海,大马的学校和工作都比阿振好。

阿振觉得自己像掉进了无底洞,怎么也爬不起来。大马知道,阿振不过是不想认输。

大马借着酒劲说:“兄弟,你没必要把自己逼成这样,人生还长着呢。”

阿振说:“我知道,其实我一直不如你。现在,更是不值一提。”说完,一瓶酒下了肚。

然后,哭着说:“大马,我想回家,回到我们小镇,像小时候那样该多好啊。”

是啊,大马记得阿振家刚开杂货店的那会儿,阿振常常会偷零食给他吃,两个人躲在没人地方吃得很带劲。后来,年龄大了一点,阿振就直接让大马在店里拿,想吃什么就拿什么。

他们之间久而久之,便就形成了默契。或许,这就叫兄弟。

06

回到镇上那天,阿振躺在床上,醒来后以为自己在做梦,却没想到父母和大马都在身边。

阿振的母亲说:“要不是大马你早就没命了,自己酒量不行,还非要逞强,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阿振懵了:“想着自己明明是跟大马一起喝的,怎么会?”

大马说:“你啊,吓死哥们我了。咱们是正在喝酒,你吐得厉害,随后竟然胃出血,我连夜带你去医院,你一直不醒。我就打电话给叔叔阿姨啊。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就是突然间连续喝酒造成,加上体力透支太累了,所以昏迷不醒。然后,我们就带你回来了!”

阿振对于这段记忆,完全是空白的。他以为自己睡了很长的觉,做了很长的梦,醒来一些都将会恢复平静。

梦里,阿振梦到他和大马奔跑在田野上,像小时候你追我敢那样,两个人一前一后。

07

阿振在家一呆就是半个月,正准备回上海重新找工作时,被父母极力阻止。

父亲说:“接下来的半年,你就给我在家呆着,哪也不许去,看杂货店!”

经过几番争吵,阿振拗不过父母,无奈只好答应。一呆就是半年。

大马从上海回家过年,来阿振家时,阿振突然说:“大马还是家里好,我以为自己会有很大的抱负,谁知道现在竟然想留在家里。”

“可以啊,你可以继续经营你爸妈的杂货店,你学的不就是市场营销?”

“我学物流,刚好会镇上做快递”

阿振以为大马只是这么说,谁知道年后,大马再次来到杂货店告诉阿振,他也辞去了工作,准备回到镇上发展。

他们就这样合伙做起了生意,一个专门做外卖,一个卖杂货。两个人合伙,干得有声有色。

阿振时常会突然严肃地对大马说:“兄弟,我……”

话还开口,大马便打住,他们心里都懂,有些话无需多说。

阿振其实还是会想起陈云,他的确是爱过那个女孩,现在不爱也是真的。

08

老大爷大妈们,麻将即将结束时,阿梅正在不远处带着微笑,朝着杂货铺的方向走来……

END

笙箫,写作者,代表作《谢谢努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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