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版《松尾芭蕉散文》出版十二年纪念—— 古典への誘い

陈德文 2019-06-20 08:17:21

 

美へのまなざし

一册在掌

待月西厢

美自何来

花影半墙

娟娟凤兮

美目盼兮

巧笑倩兮

译者前言

日本三重县的伊贺上野是一座小城,距离名古屋不算远,乘关西线快速电车西行约两个半小时就能到达。这里是传统文化气息浓厚的古城,十七世纪中叶,就在这座上野古城里,诞生了一位伟大的俳人(俳句诗人)、散文家、文坛上一代宗师松尾芭蕉。

松尾芭蕉〔宽永二一年(1644)——元禄七年(1694)〕,幼名金作、半七、藤七郎、忠右卫门。后改名甚七郎、宗房。俳号宗房、桃青、芭蕉。蕉门弟子在其编著中,敬称他为芭蕉翁或翁。别号钓月轩、泊船堂、夭夭轩、坐兴庵、栩栩斋、华桃园、风罗坊和芭蕉洞等。

芭蕉十三岁丧父。随后入藤堂家,随侍新七郎嗣子主计良忠。良忠长芭蕉两岁,习俳谐,号蝉吟,师事贞门俳人北村季吟,芭蕉亦随之学俳谐;同时,作为蝉吟的使者,数度赴京都拜访季吟,深得宠爱。宽文六年(1666)春,蝉吟殁,芭蕉返故里,所作发句、付句散见于贞门撰集中。宽文十二年(1672),著三十番发句合《合贝》,奉纳于伊贺上野的天满宫。是年春,下江户(一说延宝二年,1674),居日本桥界隈。当时,正值谈林派俳谐全盛时期。芭蕉和谈林派人士交往甚密,逐渐崭露头角,成为俳坛宗匠。然而,芭蕉虽属江户谈林,但比起锋芒峻厉的田代松意和杉木正友等人,讲究自制与协调,作风较为稳健。延宝末年至天和初年(1681前后),谈林俳谐渐次式微,过去热衷于此派的俳谐师们,纷纷暗中转向而寻求新路。

延宝八年(1680)冬,芭蕉蒙门人杉山杉风之好意,移居深川芭蕉庵。天和二年(1682),芭蕉庵遭火焚,遂流寓甲州,翌年归江户。其间,芭蕉逐渐将俳谐改造成一门崭新的艺术,创立了具有娴雅、枯淡、纤细、空灵风格的焦风俳谐。他在天和三年(1683)出版的俳谐集《虚栗》的跋文中说“立志学习古人,亦即表达对新艺术的自信。”贞享元年(1684),作《野曝纪行》之旅,归途于名古屋出席俳谐之会,得《冬日》五“歌仙”(连歌俳谐的一种体式,每三十六句为一歌仙),此乃焦风俳谐创作成果的一次检阅。此后,芭蕉于《鹿岛纪行》、《笈之小文》、《更科纪行》等旅行中,进一步奠定了焦风俳谐的文学地位。元禄二年(1689),芭蕉的《奥州小道》之旅,可以说是焦风俳谐的第二转换期。他倡导所谓“不易流行”之说,主张作风脱离观念,情调探究事物的本质,以咏叹人生为己任。其后出版的《旷野》、《猿蓑》等,更集中体现了焦风俳谐的显著特色。元禄七年(1694),芭蕉赴西方旅途中,于大阪染病后,折回故乡伊贺上野,于当年十月十二日辞世。

本书内容包括纪行・日记和俳文两大部分。

从艺术表现角度来说,日本的纪行文学就是富有文学意味的游记,作者的主观感情色彩强烈,而所见所闻只是作者表达思想和见解的舞台和道具。行文注重结构,语言讲究文采。芭蕉的俳谐纪行,尤其具有深刻的文学意义。

日本的纪行文学,最早发轫于记录旅程顺序、带有“序”的短歌,芭蕉的纪行最初也缘于此种体式。总起来看,芭蕉的纪行文创作,是由以发句(俳句)为主体渐次转向以文章为中心的探索过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舍弃“歌”的要素,相反,芭蕉的纪行文学始终保持“歌文一体”的风格,洋溢着丰盈的诗意。他明确宣言:诸如“其日降雨,昼转晴。彼处有松。那儿有河水流动”般的记述,只能算旅行记,不是文学纪行,至少这不是自己所要写的纪行。芭蕉评价自己的纪行文章:“似醉者之妄语;梦者之谵言。”他认为,自己并非常人,而是一个狂人,大可不必局限于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的具体记述,他写的是“意向的风景”、“山馆野亭的苦愁”。他是为了记下一个“在风雅的世界里徘徊”的自己的影子。

元禄三、四年(1690、1691),芭蕉打算在《笈之小文》中贯彻这种理想,但此文半途而废。《笈之小文》所未能表达的风雅的理想图,终于在后来的《奥州小道》里实现了。在这部作品里,出于表达主观意识的需要,芭蕉更改和省略了一些旅途中的客观事实,使得一些章节含有虚构的内容。因此有人说,芭蕉的纪行实际上是借助于纪行文学形式的“私小说”。

芭蕉唯一的日记《嵯峨日记》,也和纪行一样,是当作文学作品写成的,和同时出现的纯粹记述旅途经历、气象天候的《曾良旅行日记》迥然各异。

《野曝纪行》

芭蕉于贞享元年(1684)秋八月离江户,回故乡伊贺上野,为前一年去世的母亲扫墓。其后,游历关西各地,于名古屋出席《冬日》连句诗会,收揽各地新弟子,经甲州返江户。此文当执笔于回到江户处理完杂事之后的一段时间。作品题目还有过《草枕》、《芭蕉翁甲子纪行》、《野晒纪行》、《甲子吟行》等称呼。这些都不是芭蕉本人的命名。

《野曝纪行》是芭蕉最初一部纪行作品,不免有尚未成型之憾。内容由前后两部分组成,其结构和《奥州小道》类似。

《鹿岛纪行》

贞享四年(1687)秋八月,作者离江东深川之芭蕉庵,到鹿岛赏月。先从住居附近搭便船,沿小名木川溯流而上,穿中川,入船堀川,再沿江户川到行德。接着,步行三十公里,于当天傍晚到达利根川的布佐码头。然后乘夜航船抵鹿岛。翌日十五日,参拜鹿岛神宫,同时拜访根本寺前主持、禅师佛顶和尚。

《笈之小文》

贞享四年(1687)十月至翌年初,芭蕉到关西做了一次探访“歌枕”(和歌所吟咏的名胜古迹)的旅行。十月二十五日离江户,经东海道,在故乡伊贺上野迎来新年。然后,在杜国的陪同下,游览吉野、高野山、和歌浦、奈良、大阪、须磨、明石等地。四月二十三日进入京都。《笈之小文》便是以此次旅行为素材的纪行文。这是一篇未完成稿,作者殁后十五年始刊行问世。

《更科纪行》

贞享五年(1688,九月三十日改元元禄)八月,飘泊于名古屋、岐阜之间的芭蕉,在名古屋的越人及其仆人陪伴下,经木曾路去信州更科观赏中秋明月,之后由长野经碓冰山口返江户。这次旅行既是《笈之小文》之旅的延长,又是一次富于独特风情的览胜。

《奥州小道》

更科之旅结束后,芭蕉于江东深川的芭蕉庵迎来元禄二年的新年。此时已有作一次奥州之旅的打算。三月二十七日,芭蕉在曾良陪同下离开江户,徒步巡游奥羽、北陆各地,八月二十日抵大垣。旅期五个月,行程二千三百五十公里。以此次旅行为素材写成的《奥州小道》,最能反映作者那种“狂人徘徊于风雅之世界”的创作理想,是芭蕉纪行文学中的代表,也是古代日本记游文学的巅峰之作。

这部作品目下流行好几个版本,简要介绍如下:

1、 芭蕉手稿本——此稿本为樱井武次郎和上野洋三两人于1996年十一月首次发现,一时震动了学界。据考证,此稿本原系作者的定稿,但写作过程中又经反复推敲,多有改动,稿中“贴纸”达七十余处。由此可知,这不是誊抄稿,但因为是作者亲笔所写,最为珍贵。尤其可窥知作者推敲的过程,和下述的曾良本,都是研究芭蕉不可或缺的原始依据。

2、 曾良本——此本系芭蕉责成门人曾良据底本所誊抄,并亲自对原文作了认真的补记和订正,推敲之痕达于全卷,是最可信赖的本子。本书译文即采用此本。曾良本当在下面所述的“西村本”出现之后,曾良由芭蕉手里获得。曾良殁后,同《曾良旅行日记》共为其侄河西周德所有。现在藏于天理图书馆绵屋文库。

3、 柿卫本——这是出现于西村本之前的另一种抄本,假名部分较多,固然有助于阅读,但有不少误写。此本为伊丹市柿卫文库所藏。

4、 西村本——芭蕉将推敲和补正过的曾良本,委托书家素龙誊写,完成于元禄七年初夏。封面中《奥州小道》的书名题签,为芭蕉亲笔所书,名为《素龙腾写芭蕉保有本》,随身携带。到达伊贺之后,赠给了兄长半左卫门。芭蕉殁后,遵照遗嘱,送给了蕉门弟子向井去来。现在藏于福井县敦贺市西村家。文中有若干误抄之处,因为是作者保留本,至为尊贵。

此外还有各种传抄本,为节约篇幅,恕不一一记述。

《嵯峨日记》

奥州之旅结束后,芭蕉于元禄二年(1689)秋至元禄四年(1691)秋,辗转于故乡伊贺上野、京都、湖南(琵琶湖以南)一带。其间,元禄四年的四月十八日至五月四日,停居于京都郊外嵯峨野去来的别墅落柿舍,此时写的日记称为《嵯峨日记》。然而,虽称日记,但并不是记述每天细小琐事的流水帐,而是深含艺术美感的文学作品。

下边谈谈芭蕉的俳文。

什么叫俳文?要下个确切的定义,实所不易。其实,在芭蕉所处的元禄时代,在芭蕉本人的头脑里,“俳文”一词也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谁都不知道,什么样的文章算俳文,什么样的文章不算俳文。元禄三年(1690)八月,芭蕉致信去来之兄向井元端,请求修正《幻住庵记》草稿,信中说:“实不知何谓俳文,因异于实文,深感遗憾。”在芭蕉看来,自己是俳谐作家,所写文章自然就是俳文了。因为和一般文人的文章不一样,所以感到遗憾。

据堀切实《俳文史研究序说》统计,江户时代,日本出版俳文集一百一十部,其中使用“俳文”一词作书名的只有《俳文选》(1751-1764,三径编)、《桃之俳文集》(1767,桃之编)、《俳文杂篡集》(1788,梅至编)等少数几种。所有关系到芭蕉本人的著作以及芭蕉著述的结集,如《芭蕉庵小文库》、《焦翁文集》、《本朝文选》(后改为《风俗文选》)、《本朝文鉴》、《芭蕉翁文集》、《蓬莱岛》等,都不使用“芭蕉俳文”之类词语作书名。

芭蕉为何不愿将自己的作品称为俳文呢?这是因为他不满足于贞门谈林俳谐,决心创立蕉风俳谐的缘故。芭蕉把自己的文章叫做“实文”,即“诚实的文章”而不称作俳文,正 是出于此种想法。

其实,照现在的观点,所谓俳文,就是俳人所写的既有俳谐趣味、又有真实思想意义的文章。这种文章一般结尾处附有一首或数首发句(俳句)。本书所收芭蕉俳文,均属此例。

芭蕉不屑于一味玩弄词藻、夸示技巧的季吟、元邻派的所谓俳文,自称自己的文章为“实文”。同唐代大诗人杜甫一样,芭蕉一生遍历全国,放浪于山水之间,独步古今,俯仰天地,参禅拜佛,访师会友,一路上歌之哭之,咏之叹之。丰富的阅历,深湛的学养,崇高的情操,博大的胸怀,使得他的每一篇文章都有着特殊的艺术感染力。这是一位智者回望人生、检点自我、反省过去、启悟未来的一组组热情的话语。对于只欣赏过芭蕉俳句的人们来说,再读一读芭蕉的俳文,就会发现芭蕉文学的另一半精彩,从而获得一个“完整的芭蕉”。

退隐江户深川以后的芭蕉,不愿乘当世之流风,只想抒写胸中之块垒。于是,中国历代贤哲文人庄子、孔子、李白、杜甫、白居易、苏轼等,一一走进了芭蕉的文学世界。俳文中除了引用本国贤哲诸说之外,中国古典文史歌赋的光芒随处闪现。

据日本学者井本农一[1]考证,旅行中的俳文大都是芭蕉应对之作。《奥州小道》中的俳文则全属此类。例如,本书俳文编的《对秋鸭主人宅之佳景》、《夏日杜鹃》、《〈横跨原野〉辞》、《高久宿馆之杜鹃》《奥州插秧歌》(两种)、《染色石》(九种)、《〈笠岛〉辞》(五种)、《天宥法印追悼文》、《银河序》(六种)、《〈药栏〉辞》、《温泉颂》、《在敦贺》等,一看就是为他人题字而作的。(参见日本古典文学全集《松尾芭蕉集》解说)

俳谐文学本来就是与人对话的文学。其中的发句近似独白,是向主人的问询,有着潜在的等候回应的意思。旅行中以句会友,以文赠人,正是芭蕉意所愿为。抑或,这正是俳谐文学的本色。

本书根据日本小学馆1999年4月出版的《松尾芭蕉集》第二卷译出。原文有关中日文史典故的说明与注解甚为详密,翻译时考虑我国读者实际情况,对中国方面酌情有所减削,而对日本一方尽量保留。引用典籍的部分全部查对了原始资料,力求做到准确无误。此外,芭蕉的俳文通常于右上角钤有关防印,末尾有署名,即落款,其下盖印,称落款印。关防印原属明代朝廷官府公文上的防伪印鉴,是纵长形状的骑缝印,后用于书画之右肩,以表示起点。芭蕉爱用“不耐秋”、“杖头钱”等关防印鉴。这些印鉴在译文中都没有一一标出。

在翻译过程中,虽然参考了日本学者现代日语释文,但为保持原文风貌,尽量沿袭原文,采用文白兼备的译语,力求简约,明畅。关于注释部分,基本采用原注,日本方面几乎全部收录,中国方面酌情减削。当然,翻译芭蕉,对于我实为一庄艰难卓绝的文化工程,译文不足之处在所难免,衷心期待同行师友、专家学者批评指正。

感谢作家出版社总编侯秀芬女士、责编冯京丽女士、终审潘静女士和美编张晓光先生的热情支持和为本书付出的辛勤劳动。

陈德文

2007年冬日于日本爱知文教大学

[1] 井本正农,1913年生于山口县,1936年毕业于东京大学。专攻日本中世、近世文学。本《前言》主要根据他为《松尾芭蕉集》(小学馆)所作《解说》中提供的资料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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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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