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小记 || 北京六年的八次租房经历,一个拥有暂住权的房间。

南瓜派 2019-06-14 17:07:07
来自话题 我的租房经历

新家。

整个五月,都在为搬家的事情,焦头烂额。甚至,还闹了些不愉快。

说起来,这是我在北京的第八次搬家。随着移动住所的不断迁徙,人也活得越来越臃肿。从当初的1个行李箱,1件编织袋,1辆出租车,逐渐变成100来个纸箱,7、8件编织袋,1辆面包箱货+1辆大箱货满载,居然都无法全部带走所有东西。

五月的每一天,都淹没在纸箱堆里无法喘息。即便到了搬家当天,还有很多零碎乱摊在各个角落,令人想崩溃大喊,只有废物才会有那么多东西啊。

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学会断舍离?“拥有”执念,真的太可怕。每次收拾,起码有40%的东西,都是无用的。那些冲动买来的玩意儿,不会再穿的衣服,还有杂七杂八的车票、电影票、门票,统统变成了情感的证据。似乎唯有郑重其事地攒着,才能安心。

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几乎是所有租房人群的心魔。不过,我们都不可能一次性过上理想生活,只能将美好的情绪,寄存在拥有短暂居住权的房间里消磨时光。

租房生活,确实奔波麻烦,但我总是安慰自己这是一次重新整理的好机会。就像一个城堡,一个小世界,不断调整、适应、增添、舍弃,尽可能地让它满足自己新的需求。

北京六年,搬家八次,沿着这么一条轨迹数下来,才慢慢感知到房间与个人的微妙关系。它就像万花筒,随着生活的变动,描摹着我们不同时期的样子。

第一次租房。

时间:2013.7-2013.10

坐标:大望路红庙西里

类型:半地下室

2013年,刚毕业,揣着4千块稿费,胸口贴个勇字,自此开始南燕北飞。用老一辈人的话来说,是来闯荡了。可我并未寄托任何愿景,很单纯地认为,自己只是逃来北方驻个场,过过瘾。

找工作,找房子,这类很多毕业生该有的焦灼和迷茫,我也没有。大概是心太大,人也傻气,心心念念的只有桃红柳绿,全然没有要加油努力“混得好”的欲望。

我的第一次租房,没有任何标准,能住就行。暂居的时间也很短,前后不过一个季度。那时候,北京刚开始有些料峭,没有认真寻找,直接就在大望路附近租个床位,每月500。准确的说,那是一个半地下室、一个杂货仓,没有窗户,没有阳光,更没有私人空间。

床垫很脏,不明黄色污渍东一块,西一块。床的对面,摆着不知是谁遗留下来的布衣柜,天蓝色,脏脏的,一拍全是灰尘。门锁是坏的,晚上睡觉只能虚掩,偶尔还能透过门缝,观察一双双路过的人字拖。早晨洗漱,要穿过长长的,粉刷成青草绿的走廊,闻遍各种陌生人的气味,小孩的奶香味、魁梧汉子的汗臭味、年轻姑娘的廉价香水味……再越过一道门槛,拐个小弯,就能抵达公共洗浴台。

对于很多南方人来说,地下室只是一个概念。你唯有身临其境,才可能知道它的具体模样。在我眼里,它相当于郊外森林,总弥漫着一层雾气,还透着古怪。

不过,我并没有因为这个“只是为了睡觉的地方”的古怪而感到恐惧或不安。或者说,地下室只是外人看起来比较神秘,寄居其中的人却早已默许它的日常。

哪怕住的是地下室,也十分认真地挑选了一个可爱的脏粉色电饭煲,做了很多顿的焖饭,花样还不少。

多年后回想,我分辨不出,到底从哪一天开始,意识到自己不再只是一个来北京做客的人。或许,就是从第一顿焖饭开始的吧。

珠江帝景的楼下。

第二次租房。

时间:2013.11—2014.6

坐标:广渠路珠江帝景

类型:隔断间

广渠路和大望路,是紧挨着的,彼此相隔两三站地。从红庙西里搬到珠江帝景时,并不费力。寥寥半天,便落了脚。

相比红庙的地下室,这儿恍若是另外一个世界。欧式建筑,大幅中轴水景,草木掩映、错落有致,门口饭店、药店、超市、菜市场、公交站、电梯、洗衣机、微波炉,一应俱全,干净整洁。外表上看,它确实无懈可击,地段也不错。不过,它的内部却被割据得四分五裂,没有像样的客厅,一切都是紧巴巴的拥挤样子。群租的人,前赴后继,塞进这些小格子里面,共用一个厕所,一个厨房。

属于我的那个房间,10平米不到,窄小窄小的。单人床旁边,有一张电脑桌,堆满了我收集的各类小物件,特别招灰。除此之外,只剩下一个单门实木衣柜僵立角落。

那时的工作是图书编辑,看书和写书,即是生活的全部。每天6点准时下班,7点步行到家,自己做饭煲汤,倒也凑合。唯一不满,隔断间没有窗户,既散不了霉气,也藏不住清风,这成了我日后租房的最大执念。

炸酱面。住得不好,但每一顿饭也要好好做。

这便是,我在北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住处。窘迫,又局促。但,我并没有觉得很沮丧。相反,对这个空间,打心眼儿里觉得高兴。可能,因为遇到的人,都很温柔吧。

对面的大主卧,住了山东来的一家人。妈妈和奶奶带着孩子,小朋友一边上学,一边治病。偶尔,晚上写稿会比较晚,奶奶见我灯亮着,会给我煮面条,特别好吃的排骨汤面条。奶奶人勤快,每次回来,地板和厨房都是干净明亮的。房东阿姨,是个很亲和热情的人。每逢周五,都邀请我去她家吃饭,一桌子热菜。时常还会对我念叨,在北方习惯不。

所以,每回跟人谈起“来北京的第一年”,鲜少会有抱怨或沮丧的情绪。对我来说,那一年,对未来人生的走向,有某种象征意义。房子是差劲的,遇到的人,却是北漂六年间,最值得珍视和回味的。

包括那时候遇到的好友,也算是识于微时了,连肉都吃不起,哪还敢奢望得到一套舒服满意的住处呢。几年来,看着彼此成长变化,一步一步,与这座城市血肉相连,并找到归属与自我。回想起来,难免眼浅。

北京像素。

第三次与第四次租房。

时间:2014.7—2016.6

坐标:朝阳北路北京像素

类型:复式次卧

与前两次搬家不同,我的心态多少有些变化,对居住、对生活质量,都有了企图心。

尤其是,从事影视宣发之后,时间被甲方啃得露见骨头,隐隐有种生活要被生吞活剥的恐惧感。必须住得稍微好一点,便成为消除这份恐惧感的一道指令。

在北京像素安营扎寨的两年,恰恰也是被工作盘剥得最惨烈的时期。如同在泥泞里打滚,一直在消磨着精神力。我也曾有过对抗,试着藏起内心咆哮的怪物,却躲不过焦虑感的碾压。不得不,用最快的速度成长,将自己镶嵌进工作里面,用日复一日的加班,用每一部电影上映前的熬夜,用一次次的过关斩将,换取一片羽毛。

当生活被工作侵略,连同胃里残余的食物,都变成不得已。

这样的两年,实在没什么值得纪念的。

朋友拍的照片。与她们逛街,途中临时有事要加班,只能直接蹲在地上办公。

像素期间,曾挪过一次窝。从这一栋,搬去对面那一栋。一样的格局,差不多的装修。

住的次卧,有两个大窗户。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天空,晒到太阳和瞥见飞驰而过的飞机。房间也不大,淡粉色的墙,仅仅比珠江帝景的隔断间要大两到三平米,总计约13平米。床、实木桌、衣柜、书架,占据房间的半壁江山。而属于我的另一半自由空间,铺满了嫩绿色的短绒毯子,略有点强行营造绿色生机的意思。

对我来说,最惬意、放松的时候,就是每天晚上看着窗外面的灯发呆。

每一个亮着的灯,都像一颗星。

像素的夜晚。

第五次租房。

时间:2016.7—2017.6

坐标:通州新华小区

类型:两室两厅

单身的时候,总是低头匆忙赶路,风尘仆仆。房子,也只是栖身的小小洞穴,很难拥有所谓家的感觉。直到张老师的加入,北京,才变得不那么让人坐立难安。

两个人一起住,就很容易觉得,这是个家了。

北京生活六年,从未踏出朝阳区,多半沿着朝阳北路居住。我是个方向感很差的南方人,不懂方位,唯一记住的朝向,就是“我住在东五环”......那些住惯了三环的人,可能会觉得,青年路往东,都太远,太偏。不过,他们低估了北京的野蛮生长能力。

没几年,东边的这一片,蓬勃进化、分裂,新小区不时出现,地铁线被延长,一切都野着长。住得久了,会发现比起长安街的北京,朝阳北路的北京也足够扬眉吐气。西至东大桥,东往通州,带着初来北京报到的人群的希望,一路奔腾。

从朝阳北路搬出,往通州,就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印象中,通州是界,而非区。它的夜晚,通常是沉默的,仿佛时间的弃儿。这样车灯寥寥,每个角落都铺满空荡荡的北京,是不常见的。

以像素为起点,一直往东走到尽头,右转,穿越一条小隧道,跨过新华大街的十字交叉口,直走两百米左右,就是新华小区了。

它已经有些年头。没有电梯,装修陈旧,在二层,光线差强人意,不够通透。胜在租金便宜,空间很大,足足90来平。重新添置好锅碗瓢盆,铺上桌布,再买几束花摆着,便有了家的烟火气。

鲜花们。

在这个家里,还添了新成员,一只长毛小玳瑁,大名阿囧,田园系里的脏脏猫。

她的鼻子侧面有一撮黑乎乎的,挺瘦,眼睛很亮。胆子小,性格温柔又疏离。她缩不进去的爪子,在地板上叩出轻轻的嗒嗒嗒嗒的步子,像一只钟向我走来。

小阿囧。

新华小区。

阳台,以及窗户沿边,既是阿囧最爱的角落,也是我觉得家里最舒服的地方。

尤其是阳台,承载了我脱离群租生活之后的企图心——种满绿植,制造一个生机勃勃的假象。

植物与猫,都属于向上的、积极的、治愈的那一类“真善美”物种。有了它们的陪伴,人,总不至于过得太阴霾。

种满鲜花的阳台。

第六次与第七次租房。

时间:2017.7—2019.5

坐标:朝阳北路柏林爱乐 / 万象新天

类型:两室一厅 / 三室一厅

再一次,回到热闹的朝阳北路,以夫妻档的身份。

历经阴郁的半地下室,狭促的群租生活,以及老小区的沉闷之后,终于拥有了整套宽敞的自由地盘。

柏林爱乐的房子,小两居,很新,套内面积75平米左右,基础不赖。客厅的光线,充足,明亮,一进门就被俘获了。当时心想,住下来,幸福感应该会很强吧。

刚搬进柏林爱乐的样子。

小饭桌。

次卧,布置成了书房。但它偏狭小,是这个房子最大的不足。张老师书满为患,整整四十来箱,使用空间,显然不太够。所以,额外添置了两个小摆架,以及1个拼接落地书架。

书房的懒人沙发。

当时没有怎么好好拍照。左边的架子,就是简易落地书架。

当时,我已经彻底辞职,成为自由人。生活以及心态,都有微妙变化。

生活在城市里,有一份工作,过得体面,是多数人追求的梦想。为了达到别人眼中“混得好”的标准生活,也曾拼命揽来许多瓷器活儿。稍微松懈,就会有声音在背后戳脊梁骨,指点你该如何大刀阔斧。

人群密密麻麻的城市里,最不缺乏的就是欲望吧。要知道,此处多得是山外更有一山高,登得越高,只会看到眼前另一座入云的峰峦。朋友圈,也充斥许多供人振奋的鸡血文,但看多了头晕眼花,如同迷幻药,令人忘记自己的斤两。

城市生活就是这样的,有时候它太枯燥,小的新鲜被大的固定框架所束缚,日复一日,没有变化,疲惫、机械。有的时候,它又太聒噪,充满杂音,无处可藏。

我从未想过要对生活彻底颠覆。但,同时也希望留给自己一条通。在不破坏生活现状的前提下,找到脱身的可能性,将心中的破坏欲一点点释放。就像藏在后院里的洞穴,走进去,切换到生活的某条岔路,让自己喘息。

假如,生活真的像王小波小说里写的,是一片盐碱地。我并不奢望,有一种从天而降的力量,帮自己炸掉它。而是希望建立一个寂静的堡垒,耐心而机巧地在盐碱地里,打出一个洞来。

这,大概就是当初选择彻底告别影视行业,转而去探索手帐文创用品,做原创和纸胶带的初衷吧。冲动,也是有的。可既然开始了,就不想烂尾。过程磕磕碰碰,未来阴晴不定,很感谢张老师支持这个任性的决定。

摆上手帐用品的台面一角。

正是由于,做起了手帐店铺的缘故,柏林爱乐的小两居,突然变得逼仄。那些货,无处可摆。居住满一年之后,决意搬离。本着就近原则,在距离不远处的万象新天,找了一套三居室。

90来平,三室一厅,两个阳台,南北通透,光线感人,格局相对方正,没有奇怪的拐角,地段也安静。明面上,这套房,是挺好的。但住久了,不尽如人意,槽多无口。匆忙的寻找,为日后的不愉快,埋下笔伏。

虽然没有什么可发挥的空间,但一束花,还是可以有的。

阳台被当做一个小小的休闲台。天气凉爽的时候,坐在这里看书喝茶,也还可以。

价钱,贵。没有电梯,六层,需爬楼。邻居凶悍,虎视眈眈。冬天,虽说是地暖,但房子是顶层,供暖效果较差,主卧和存放手帐用品的次卧,夜晚温度冰凉,无法安睡。可利用空间极低,房东杂物多,还不允许处理。他的审美老气,家具都是大而笨重的红木材质,难以折腾。

最为无法忍受的,是他的性格。从未见过,如此龟毛、小气、琐碎又事儿妈的男人。讲话打太极,阴阳怪气。退房交接,唠叨不停,竟撕扯了两三个小时才罢休。过程槽点,已不想再赘述,他真的是个魔鬼。

按捺一年的不快,我们,再一次,准备搬家。

新家的样子。

第八次租房。

时间:2019.5—至今

坐标:通州k2百合湾

类型:三室两厅

租房的人,永远都是漂着的,不知道到底哪个地方才是本命,可以长长久久地住下去。

这两三年,家当膨胀的速度太快,每搬一次,都极其痛苦。明知道迟早都要走,却也没办法将就,做不到极简。空洞的白墙,裸露的地板,都是让人没有安全感的存在。与自己喜欢的一切物品,待在一起,才觉得有呼吸。

通州,对我们来说,可能是个福地吧。搬离两年之后,再度回到这里。当然,这次的小区地段,与之前相比,有了很多人气,绿化各方面也都好。一条笔直的通胡大街,跨过一条北运河,直通高速,是朝阳北路的扩大版。

外面的街景。

在这个100来平,除了床、衣柜、饭桌,以及一个简易书柜之外,没有任何多余障碍杂物的房子里,我希望,能够顺顺利利长住一次吧。

它也不是完美的。客厅东南面,缺了一个角。风水上说,漏财,不好。实用上看,阳台面积被大大缩减,视野不够通透,被一堵白墙,生生遮挡了。好在,格局设计也有找补了这个缺憾。每个房间,都有大大的落地窗户,光线可轻易攀爬进入室内,明媚度得以保留。

周围的吃喝,也肯定是比不得朝阳北路。可我们眼下,没有足够宽裕的条件。随便搜一搜,靠近常营核心区的房子,都要贵很多。三居,基本都以万为单位。租下百分百的房子,在北京,几乎不可能吧。

粗糙的模型图。

既然住下来了,那就好好对待。为了方便划分功能区域,我还笨拙地做了个粗糙的房间模型,提前想好需要布置的区域,列好了买买买清单。谈不上租房改造,只是尽可能的,用地毯、窗帘、桌布、沙发巾、书架.......让它变成自己家的样子。

客厅比较大,作为核心公共空间,最适合不过。宅家的日子,也是呆在客厅居多。所以,决定把书房、办公,以及视听娱乐功能,都集中在客厅。

处理了房东遗留下来的庞大旧欧式沙发,买来了1.8米宽的三人座沙发,以及一个单人阅读沙发替代。但考虑到猫主子会抓挠,只好再买了一块温柔的奶黄色沙发巾罩住。

客厅的样子。

书架,专门定制。总长2米,一个三开六门,一个单开双门,松木材质。加上书房原有的浅胡桃色书柜,张老师的四十来箱书,算是勉勉强强摆放整齐了。

我们都有在客厅写手帐或办公的习惯,所以,也特别定制了一款原木色长条桌,1.8米长,50厘米宽,简单清爽。

长条桌。

桌面,有专门用来收纳胶带用品和零碎摆件的小木盒。

我是爱做饭的人。不管是拮据窘迫的从前,还是现在,即便住得不好,也是要好好吃饭。

餐厅,是除了客厅之外,我最喜欢的区域。窗帘,特意选的姜黄色,很搭配买来的镂空针织桌布,是素雅明净的样子。

也终于,拥有了一个餐边柜。组装完成的一瞬间,幸福感很强烈。我的那些杯子,总算有了自己的独立空间。

餐边柜。

整体。

餐桌的窗户位置,也挺好。看出去,是视野无障碍的大马路,居高临下,连恼人的车,也变得可爱起来了。在家里吃的每一顿早餐,心情很愉悦。

在新家的第一顿早餐。那天,刚好是端午节。

厨房与玄关地毯。

豆瓣友邻推荐的一款中式门帘,很喜欢。

原来的书房,变成小小工作间+休息区。跟主卧一样,它也有个拐角的大飘窗,空间很足。虽然白天有西晒,但晚上躺在这里,看着临街窗外的灯火通明,还算惬意,有一种强行清闲的意味。

张老师一直很渴望拥有自己的写作间,后面这个地方也许还需要进一步整顿。

阳台的位置,还有次卧的门口边上,也暂时简单布置了两个山寨版“室内摄影实景棚”。主要想用来拍摄和纸胶带之类的小物件实物图,目前还糙了点,后期会继续慢慢改造一下。

次卧门口边上的小小置景。

从半地下室、隔断间到复式次卧,再到小两居、大三居,租房生活,即是我在北京的成长轨迹。六年,八次,挺漫长的一条路。

这条路的终点,不知道是在哪里。唯一能笃定的是,为了家的样子,我们还是会心甘情愿地折腾。

不管它是大是小,繁复的还是极简的,凌乱的还是有序的,所遗留下来的日常点滴,就是那个人的气味。还有,一些未经过滤的、不足够丰盈的真实情绪,藏在各式各样的家具物件里,正等着合适的当口倾闸而出。

有一天,眼下这些占据房间角角落落里的东西,依然会再次被打包,装进纸箱、旅行箱、编织袋,随着搬家公司的车子一路颠簸,前往下一个。

到了目的地,它们会跟随着我们的新心态和房间的新格局调整位置,重新变成属于自己的样子。类似于借尸还魂,积累在家具或器皿上的旧情绪,会重新弥漫在新房的空气中,它不打扰你,但会默默随着你的目光环视新家。

一切又可以重新开始了。

南瓜派
作者南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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