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钱锺书和毕飞宇的辩论

津轻海峡 2019-06-09 08:26:54

钱锺书是响当当的学者。毕飞宇则是当今许多豆瓣文青崇拜的对象。假如钱、毕两位确实是值得学习,窃以为一个最重要的学习内容就是看他们有什么弱点。发现学习对象的弱点并进而尝试改进自己这一边的类似的弱点,是提升自己能力水平的非常好的途径。

因为当过几年教师,养成了挑战自己,挑战学生的习惯,喜欢跟自己辩论,也喜欢跟别人辩论。因为相信辩论会使自己的头脑更机敏,相信思想缺乏挑战或刺激,就必然生锈,老化,僵化,腐化,发臭。难得碰上一个喜好辩论的友邻,有了下面这一通辩论。

应当说明的是,我确实是有些调侃和挑衅,目的是为了挑战,为了刺激对方,让对方展示出真刀真枪真功夫。我不认为我自己一贯正确(凡是把自己太当回事、认为自己一贯正确的人一定是傻瓜,没有例外)。我只是对对方会说什么很感兴趣,所以便挖空心思让对方多说。假如是写正式的学术论文,我当然会自我包装一番,把刺激性的言辞隐藏起来,改用委婉客气的商榷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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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钱钟书先生说过真正的翻译是灵魂转世。

乙:钱锺书这话没什么信息量,没什么意思,因为相当于说翻译相当于翻译,把一种语言所表达的意思用另一种语言表达出来。这种说法没有给我们提供什么新鲜的信息。

甲:怎么没意思,真正的翻译就是内在的意思和灵魂的不变的情况下的两种语言的最好的表达,说明翻译者不仅外语要好,中文也要好,要不然就是意思对了,但是翻译出来的文字干巴巴的没有美感,有对原著毁容之嫌。

翻译的通病“忠实的不漂亮(忠实原文意思,中文表达丑陋,漂亮的不忠实(中文表达漂亮,却不忠实原文),都是因为翻译者外文和中文的水平没有到达一个灵魂转世的自由切换的状态。(内在不变,外在不管以何种文字表达都是一样的美丽)所以我个人喜欢诗人的译笔,比如查良铮译的《欧根奥涅金》、《唐璜》(他的中英文表达都到达了一定的高度,这样的译著才好看)

中英文表达水平要一样的高,要掌握好忠实原文和中文漂亮表达(不偏离原著的中文再创造)之间微妙的分寸感(带着镣铐跳舞,也能跳的很美)尽量做到既忠实又漂亮…当然这是很不容易做到的,所以说翻译也是一门艺术,需要很强能力和一定天赋的人去从事的艺术。

乙:先生,为了进行清晰的学术讨论,恕我说话直率。你说的话跟钱锺书的一样,没有什么新的信息(即没有什么价值)。因为你说的话相当于说,从事翻译的人必须懂翻译,必须有足够的必要技能,必须翻译得好。

这种话适用于一万种行业,所以说没什么新的信息。我们研究翻译是需要研究具体的问题。比如说,怎样的中文表达是漂亮的表达?什么样的再创造是不偏离原文的再创造?创造跟翻译是否相容?翻译的创造跟写作的创造/创作有什么区别?与挂羊头卖狗肉以翻译为名进行鸡零狗碎偷偷摸摸的创作如何区分?

我们必须研究这些具体的问题才算是研究。否则就相当于研究体育,只是对田径运动员说,腿部肌肉要发达才能跳得高,跑得快。这话当然无比正确,但无比正确的话也常常是毫无价值的废话呐。不是吗?

甲:研究问题不代表解决问题,红学专家那么多,但红楼梦只有一部。不要那种所谓的专家口吻。读者重视的不是你们所谓的半通不通的理论而是自己从书中得到的审美享受和思想启迪…所谓的研究专家我只认可作家性的(既是美食家又是大厨的高手),那些纯理论的专家不值一提,你可以看看毕飞宇写的《小说课》就知道你们之间的差距了

乙:先生,你是在跟谁说话呐?谁说研究问题就代表解决问题啦?谁说研究什么是好翻译就代表能拿出好翻译啦?谁说研究哪个模特漂亮就会变成大美人啦?我不用看毕飞宇就知道你说得不对。顺便说一句,毕飞宇的《小说课》我觉得说了很多外行话,外行得不值得一驳。

对不起,毕飞宇是你的权威,但不是我的权威。我说他外行是有根有据,能说出一套理由的,而且说得出他本人也无法反驳的理由的。这一点你不必跟我争论。

甲:那你们这些所谓的研究专家就是郭敬明所讽刺的那种就只能想不能做的太监…说毕飞宇是外行,怀疑你要去吃药(脑子有问题),才华没毕飞宇高,学养没钱钟书厚,还在这里故作高深,可笑至极

乙:你的权威居然包括抄袭大王郭敬明。既然是这样,我想,我也不必跟你辩论了。那么下三滥的人你都佩服啊。

甲:郭敬明我不喜欢他也不佩服他,但我不会因人废言,一句话只要是正确的,不管说出它的人到底是谁。现在又不是文革,一切都上纲上线,否定一个人就否定他的一切?

文革过去几十年,还是有文革思想余孽存在哪。

乙:先生,一个知道自爱的人是不会引用一个剽窃他人的盗贼的话的。真的。这一点你需要明白。需要赶紧明白。

甲:记住流芳百世永远是名著,而不是所谓的学术傲慢的专家,红楼梦永恒在,红学家早以灰飞烟灭,没有人记得你们这些所谓的专家的

乙:先生,请允许我发挥一下好为人师的才能/恶习吧。我觉得你对自己说的话不知所云,这是个要命的问题。红楼梦永在,红学家早已灰飞烟灭,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泰山黄河永在,住在山边河边的人都要死掉。你准备现在就自杀吗?

甲: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啊,我说的是没人会记得你们这些靠研究名著的所谓专家(你们作品没有价值,会被后人遗忘)没说你们要去死啊,你们会借着研究名著的机会发表自己根本没有价值的观点(就像钱钟书讽刺的那种靠蛀书的蛀虫一样好好的活着,养的肥肥的)但后世是不会记得你们这些所谓的专家的…放心我活的好好的,不用你担心,少看你们这些专家的文学,我还会更加的长命百岁的…

乙:先生,我的理解力大概不会亚于一个钦佩郭敬明的人吧。

至于你说文学杰作永恒但研究专家都灰飞烟灭,实话说我觉得你这话是废话。研究专家研究杰作,一代一代的人研究,最终大部分人都没有像杰作的作者一样出名,但这不应当是停止研究的理由。不是吗?你说话不过脑子,真的是致命伤呐。

甲:毕飞宇是比你们厉害百倍的专家,有独立鉴赏能力的人读读他的《小说课》就会知道,而且我们不必争论,让时间来裁判,再过一百年不短一点五十年,毕飞宇的作品还会在书店的图书馆存在,你们这些专家看看还有几个人存在在书店和图书馆里。

乙:毕飞宇到底有多差,现在随便举几个《小说课》的低级外行话的例子:

——【这篇伟大的小说只有1700个字,用我们现在通行的小说标准,《促织》都算不上一个短篇,微型小说而已。】这话说得非常不妙,好像微型小说不算短篇,好象是比短篇还短的东西就不能算短了。这种连起码的逻辑都玩不转的句子很难看。

——【说起史诗,先说《红楼梦》也许是比较明智的做法,它的权威性不可置疑。《红楼梦》的恢宏、壮阔与深邃几乎抵达了小说的极致,就小说的容量而言,它真的没法再大了。】这话全是空话、废话,昏话,无厘头的话,不值得一驳。认真驳难它是对读者智力的侮辱。

——【回到《促织》。我数了一下《促织》的开头,只有85个字,太短小了。】分寸感和逻辑是毕飞宇的致命伤。85个字的开头还太短了?长短的标准在哪里?他似乎不会思考这样的问题,没有这方面的概念。

这样的一个糊涂蛋来给我讲小说,我怎么敢相信他?这还是从他的小说课开头随便挑的几个例子。

我感觉毕飞宇作为一个批评者的最大问题是,他要么是从来没有受到过认真的批评,要么是从来没有认真听取过认真的批评,导致他说话行文跟说梦话一样,毫无节制,毫无章法,胡说八道还洋洋自得,他说的话漏洞比比皆是,几乎每一句都是大漏洞,经不起起码的批评。一个中学生用中学语文知识就足以击垮他的言说。

公平地说,这也不是毕飞宇的一个人的问题。凡是不能接受批评的人,无论地位多高或多低,他们说的话必然都是空话、废话、昏话,车轱辘话,没有别的话,没有例外。这是放之宇宙而皆准的宇宙终极真理之一。

甲:拜托,艺术关键是审美和感受,不是你所谓精确的描述…你的态度是科学的态度不是研究艺术的态度…你适合研究自然科学,不适合研究文学艺术,死在句下的咬文嚼字?你应该多看看纳博科夫的《文学讲稿》艾略特的《传统和个人才能》卡尔维诺的《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就知道专业作家是这么批评文学的…毕飞宇的《玉米》《青衣》《推拿》看看人家文字驾驭能力是什么样的高度。

乙:先生,请您注意,我一直没有评论毕飞宇的文学创作,我只是评论他的文学评论和解读呐。所以,您大可不必教导我读艾略特和纳博科夫的《文学讲稿》。我猜想你读的纳博科夫都是删节的翻译,而且是成问题的翻译,但我读的是原版。

您读的艾略特也可能是成问题的翻译,我读的是原文。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您可以不必跟我玩班门弄斧的游戏。毕飞宇的文字驾驭能力很差,我已经给出了证据。您对我的证据有什么异议,请说。

甲:你所谓的证据不值一驳,读原文不代表你自己有多大能力,现在读死书的人特多,关键是提出自己独到的看法的人很少,你除了说别人说的都是废话,反衬出自己所说的都是金玉良言?可笑可悲可怜至极。

你是个很自恋的人,目空一切贻笑大方的自恋,我尊重有真实水平的批评家,古有金圣叹、张竹坡、近代有王国维,钱钟书,顾随,木心,现代有叶嘉莹,他们都是我尊敬的先生,你不够资格在这里自卖自夸自己有多了不起!

乙:先生,您好可爱。能读原文不代表有多大能力,不能读原文的却是更有能力?有金刚钻的不一定有资格揽瓷器活,没有金刚钻的更有资格揽瓷器活?你这是在宣扬外行领导内行,指导内行嘛?好像那个耄时代已经过去了呀。不是吗?

甲:你是个自己所学的理论的奴隶而已,摆摆学院派学术傲慢的嘴脸而已,可以去唬唬那些愿意被忽悠的别人。我一个学法的人不信你。你没有所谓的证据证明你所说的是对的,只是一味的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这种饰智惊愚的伎俩对大多数人可以,对我也不行。

你死在句下死在自己自以为是的理论里,而你不知道真正的天才是不遵守规则的?天才自己创造规律!你研究这些最多是跟在天才后面吃吃他们掀起的灰尘而已。你们所谓看了很多原版书又怎样,没有自己的见解的读原版书也是自己的脑袋当了别人思想的跑马场。又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乙:先生,您越来越好玩了。什么奴隶呀,嘴脸啊,这都是情绪发泄呐。只有没有道理的人、说不出道理的人才需要发泄情绪。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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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注:

关于翻译,钱锺书有一些具体的研究,如林纾翻译研究。但从翻译研究的角度来说,他的那种研究还是原则性有余,具体性阙如。

例如,他对翻译者假借翻译之名来进行偷偷摸摸、鸡零狗碎的创作显然是不以为然。他调侃林纾“ 根据自己的写作标准,要充当原作者的‘诤友,’自信有点铁成金、以石攻玉或移桔为枳的义务和权利,把翻译变成借体寄生的、东鳞西爪的写作 ,...”但他并没有具体说明这种“把翻译变成借体寄生的、东鳞西爪的写作”的歪路跟追求他所谓的“化境”、“灵魂转世” 的翻译究竟有什么区别,应当如何区别。

窃以为钱锺书(以及其他谈翻译的名人如傅雷)的这种理论含糊给挂羊头卖狗肉的诈骗性翻译开了绿灯,或者说,给这种诈骗性保留了巨大的作弊操作空间——所有的诈骗性译者的自我辩护词几乎都是他们的诈骗性翻译虽然跟原文对不上,但更传神,更出神入化,是原作的灵魂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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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关于毕飞宇文学评论的辩论”, https://www.douban.com/note/721809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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