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要从9年前的那部神剧说起

沈持盈 2019-06-07 23:36:30
忠武路二位小生9年间的起起伏伏

写在前面的话:文章内容涉及到有巨大粉丝量的二位演员,如有不同意见可以评论区李涛,也可以豆邮交流。但为了维护你家演员直接人身攻击豆邮辱骂我的,不好意思,直接拉黑。


一切都要从9年前的那部神剧《成均馆绯闻》说起。

《成绯》是当年少数拥有多主角的韩剧,它的四位主演分别是朴有天、朴敏英、宋仲基和刘亚仁——日后都成为了韩国演艺界的话题人物。

朴有天繁华过尽后锒铛入狱,朴敏英稳扎稳打如今成为男神收割机,这二位暂且不提。今天文章的主角是宋仲基和刘亚仁。

刘亚仁(1986年生)近年来事业井喷,虽然作品数量不多,但都是口碑上乘之作。15-16年度凭借《思悼》和《六龙飞天》分别斩获了青龙奖影帝和百想视帝。

近期更是成为了出现在豆瓣广告里的男人。

去年跟随名导李沧东掌镜的《燃烧》一起冲出韩国入围戛纳,很提气了;年底的《国家破产之日》不是主角,表演也算中规中矩。

相比之下,宋仲基(1985年生)的演艺道路就显得有些崎岖。

近些年担纲主演且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不多,最为人所熟知的可能还要属16年的《太阳的后裔》,但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颇有些浪漫主义气质的《太阳的后裔》在艺术层面上的缺陷。

获奖情况上,也只有几个人气演员等奖项,在注重业务能力的韩国影视圈,粉丝的追逐无论怎样都无法与业界大佬的肯定相提并论。

宋仲基和刘亚仁同属“忠武路四小生”,虽然这个名号在竞争激烈的韩国年轻男演员中已经显得不那么入时,但二人发展差异十分耐人寻味。

成也颜值,败也颜值

在让两人初绽锋芒的《成绯》中,宋仲基饰演的角色外号叫做“女林”,意指其女人缘极好,是位花花公子;刘亚仁的则是“桀骜”,天不怕地不怕的疯马。

二人在剧集里的有爱互动圈粉无数,以至于当年KBS大赏的电视剧情侣跨越默认的性别选项,石破天惊地颁给了这对男男cp。

值得一提的是,《成绯》的导演金元锡拍的都是神剧——《未生》、《信号》、《我的大叔》,也难怪担起了拍《阿斯达年代记》,坚持文化自信的重任。

论颜值实力,窃以为宋仲基妥妥能排上韩国男明星前三名,明眸皓齿,丰神俊朗,是那种非常世俗化的帅气。

刘亚仁则稍微差些,小眼睛窄额头厚嘴唇,发际线甚至有点儿过低了,再配上少见的苹果下巴,看上去有锐气,也略带邪气,总之算不上典型的帅,是一种复杂的脸庞。

颜值高下或许注定了二人的发展间隙:宋仲基囿于颜值困境苦苦挣扎,刘亚仁的复杂脸庞反而拓宽了戏路。

颜值在韩国世俗社会是优势,君不见每年有多少韩国人出入于首尔江南区的整容医院;但到了影视圈,脸蛋就是个减分项。

韩国电影界非常看重业务能力及可塑性,既要有演技,又要能演好从国王到乞丐的各种角色。

一个演员如果颜值过高,一来角色类型受限,二来容易有偶像包袱,三来颜值型演员太吸睛,观众有时候不能深入角色而共情。

这也是为什么韩国顶级演员中鲜有脸蛋特别突出的。举两个例子:宋康昊,脸大如饼,外号饼叔;全度妍,长相清澈干净,但绝对称不上大美人。

所以说宋仲基吃亏就吃亏在这张脸上。《心心历险记》、《攒钱罗曼史》、《善良的男人》……总是爱情小品里那个恰到好处的小生。

豆瓣《善良的男人》剧评区常年被“宋仲基比女主文彩元还美”的言论刷屏,跟他搭戏的女演员压力不小。他也演过不少惨遭嫌弃的角色,以至于有观众吐槽“这么帅的男朋友,虐他怕不是失了智”。

接受采访时,宋仲基略显无奈地表示,女性观众听到他出演的作品,最关心的是“宋仲基在里面脱了吗?”

在演完《太阳的后裔》后,宋仲基出演了一部转型之作《军舰岛》,抗日题材、搭档青龙奖导演柳昇完、青龙奖影帝黄政民和影后李贞贤,看上去很稳。

结果《军舰岛》本身由于涉及杜撰历史在国内引起了一些争议,特效与主角光环也导致影片分分钟往抗日神剧方向跑偏。

坊间传言本片因为有来自中国的投资,在国内人气巨高的宋仲基被钦定演主角——一个凭借一己之力挽狂澜的特工。

宋仲基在影片中的所作所为堪称日据时代的朝鲜版冷锋;更重要的是,一个特工,长这么帅,的确太出戏了。

转型之路失败,再加上牵涉到前总统朴槿惠“公款追星”丑闻(这是后话下文再提),宋仲基已经低调一年有余,直至最近,提前拍好的《阿斯达年代记》才放出来。

相比之下,刘亚仁的发展大方向是很顺的。

刘亚仁的作品里,爱情题材其实并不多,在影片里爱到死去活来也不是他的强项。

《张玉贞为爱而生》、《时尚王》的评分都不高,《密会》中虽然和老师金喜爱在精神和肉体上水乳交融,但这部8.8分的优秀韩剧想表达的内核远不止此。

不知是挑剧本的时候刻意为之,抑或是需要满足女性观众合理臆想的爱情剧根本不愿意找刘亚仁。

不过长相不算出众,反而成了多元化优势:早年作品《不好的家》、《西洋古董洋果子店》中的角色都不错。

2015年韩国票房冠军《老手》中是坏到深入骨髓的富三代,《思悼》里则是躁郁和偏执混合的世子。

《燃烧》更妙,无论是脸蛋还是气息,刘亚仁的呈现在平庸与深刻间来回摇摆。面对喜欢的女孩精虫上脑,和富人交流时困惑迷茫,杀人烧车时冷漠果断……看了几遍后,你仍然无法对人物角色妄下断言。

深挖洞,广积粮

作为演员,刘亚仁和宋仲基都不是科班出身,但情况又有所不同。

刘亚仁高中退学且学历止步于此;宋仲基毕业于韩国最好大学之一的成均馆大学,上学时就被誉为校草。

倒是也有共同之处:韩国演艺圈竞争激烈,对年轻气盛的新人更为残酷,刘亚仁和宋仲基最初踏上这条路,都是在一个又一个龙套中跑起来的。

或许是因为没有上大学,刘亚仁出道很早,17岁就在《玉琳成长日记》里出演了玉琳的男朋友,随后是一年一部作品的节奏,到2008年,已经能在当时小有名气的导演闵奎东的《西洋古董洋果子店》里接到男三号的角色了。

此时宋仲基才刚从情色片《霜花店》中出道,饰演王身边的花美男组合建龙卫团员之一,台词加起来只有个位数。

2010年,因为《成绯》爆红,二人共同达到了从业生涯中的第一个高光时刻。接下来的几年,他们在事业方向的探索有了距离:刘亚仁一直沉浸在影视剧作中,宋仲基则在综艺、电视剧与广告之间腾挪闪转。

《成绯》后,刘亚仁接拍的剧作质量参差不齐:和烂片女王申世京合演的《时尚王》因为狗血剧情和奇葩结局在韩网被骂翻天;《张玉贞,为爱而生》搭档金泰熙,这部剧极力美化韩国历史上的“妖女”张禧嫔,观众并不买账。

反而靠着电影撑住了一篇天——《少年菀得》和《强哲》的口碑很不错,《少年菀得》被提名了当年多个国内奖项。

如果你仔细欣赏那一阶段刘亚仁的作品,会发现他在机智地在两种表演方式间来回切换:电视剧是体现派,电影是体验派。

在需要密集展现戏剧冲突、观众接受门槛较低的电视剧中,静水流深的演出方式有时并不一定讨巧(注意是“有时”!)。

所以《张玉贞,为爱而生》中,我们每每可以看到涨红脸瞪大眼的肃宗激昂地说着大段大段的台词,以掩饰他在朝堂和后宫的力不从心。

但是换到大荧幕,近两个小时的观影时间中,演员必须用细腻的演技将观众带入其中。《强哲》中,面对老年痴呆的母亲,刘亚仁用短短数秒就演出了笑中带泪五味杂陈的感觉。

如果说刘亚仁是“深挖洞”一般专研表演的话,宋仲基则是“广积粮”的代表了。

在这段时间内,宋仲基先是在综艺《Running Man》中凭借蠢萌又努力的“积极仲基”形象圈到了一波粉,然后又密集地出演了《树大根深》、《攒钱罗曼史》、《善良的男人》和《狼少年》,顺带还接了13个广告代言。

其实宋仲基09年就在KBS的音乐打歌节目《音乐银行》担任过主持人,算是有不错的综艺基础。

在韩国演艺圈,综艺是一把双刃剑。综艺受众广泛,短期内能给出演者带来巨大的关注度与流量;但是这个圈子等级森严,综艺始终处在鄙视链底端的位置;尤其是电影界的大佬,因为怕跌份儿所以基本是不上综艺的。

再者,综艺上久了形象及其容易定型,更与强调可塑性的电影电视剧圈背道而驰,君不见宋仲基的好基友、曾同为《Running Man》成员的李光洙演什么都自带三分笑点。

初期发力综艺,积攒人气后转向表演,这个路子是没问题的,也许这就是宋仲基迅速从《Running Man》下车的原因吧。

在表演方面,需要说明的一点是,颜值只是让宋仲基没能出顶级作品的客观条件,宋仲基本身的业务能力并不弱。

2011年的古装剧《树大根深》,宋仲基饰演年轻时的韩石圭,有一段和韩互飚的戏份,面对集齐青龙、百想和大钟三座奖杯的韩影帝,宋仲基眼角眉梢全是戏,丝毫没有处于下风,实力诠释什么叫做“我diss我自己”,这一part的瞬间收视率高达19%。

《狼少年》里,宋仲基第一次选择了非偶像角色的野生狼孩,台词不多,基本上靠肢体语言和眼神向观众传递信息。为此,宋仲基学习了好莱坞的动物捕捉表演大师安迪·瑟金斯的多部作品,还苦练哑剧,不可谓不拼。

坦白来说,虽然本人演技优秀又敬业,粉丝滤镜也足够强大,但和刘亚仁一样,宋仲基这段时间的几部作品都是庸常之作,离艺术层面的优秀仍有一定距离。

然后,呃,宋仲基2013年去部队服兵役了,到2015年回归。

比宋仲基年龄小一些的刘亚仁暂时没有兵役的烦恼,但像这样一年接1-2部庸庸碌碌的作品,很快也会成为最典型也最常见的那种怀抱利器郁郁不得志的演员。

转机发生在2014年,这一年,他离开原经济公司STAR K,加入了UAA。

演艺圈头部效应极强,为了避免与大娱乐公司直接碰撞,韩国的一些小经济公司实行差异化战略,走少而精的路线,从而更有效地匹配演员与演出资源以期达到最大的投入产出比。UAA就是这一类的典型(UAA旗下只有三位演员,分别是宋慧乔、刘亚仁和朴炯植)。

在UAA,刘亚仁从《密会》中的贫穷钢琴天才开始逆风翻盘,屡屡接下口碑神作,连运气也站在了他的身旁。

《密会》中的刘亚仁展现了极其高级的演技,难以想象他完全不会弹钢琴。

更多靠的还是实力和态度。出演《燃烧》时他说出了对于表演的理解:“表演要能够消除让人误会的空间。我不会为了追求尽可能单纯、平凡的表现而强迫自己展示平凡,更像是要怀着我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表达的想法去面对镜头”。

也有种执拗的坚持。电影《思悼》有一段闻名的幕后故事,刘亚仁在演一段思悼世子在英祖面前悔过并以头抢地的戏时,额头没有触碰道具石,而是直接磕到了地面上。为求最佳的演出效果,面部流血不止的他仍然把这段演完。

艺人向左,艺术家朝右

2015年,在接连交出了《密会》、《老手》、《思悼》和《六龙飞天》之后,刘亚仁上到了本就应属于自己的王者段位,青龙影帝和百想视帝的双加持让这一年被韩国演艺圈称为“刘亚仁年”。

与此同时,宋仲基也结束服役回归,投入电视剧《太阳的后裔》的拍摄中。

或许是之前的发展过于顺利,在最近三年里,二人都相继踩坑以致事业起伏不定。

宋仲基虽然只踩了一次坑,但足够致命,因为这个坑是韩国前总统朴槿惠亲手挖的。

朴槿惠热衷追星。因为出演《太阳的后裔》而大火之后,宋仲基得到了朴槿惠非同一般的“特殊关怀”,女总统在出席国家面子工程“K-style Hub”文化馆开幕仪式时与宋仲基亲密同框,当时国内的一众八卦号以及宋仲基粉丝弹冠相庆。

有韩媒爆料,朴槿惠还指示手下工作人员为宋仲基制作影像资料、立牌等,生生地把这个文化馆的预算从26亿韩元增加到171亿韩元,相当于近9000万元人民币。

朴槿惠因闺蜜门下台后,这段公款追星的黑历史也被JTBC电视台节目Newsroom(这档节目也不一般,改天单独说)爆出来,引得民众哗然。

这里插一嘴,同样被波及的还有男星玄彬。还是JTBC这个节目,爆料朴槿惠在任期间前往某医院化名“吉罗琳”接受医疗服务,“吉罗琳”是韩剧《秘密花园》中的女主角名称,同时也是玄彬在剧中出演角色的恋人。

这边厢爆料出来,玄彬那边厢急忙公布于姜素拉的恋情,啧。

宋仲基在2017年7月宣布与宋慧乔结婚,不知是否是受了玄彬操作的启发。韩网一片恭祝声之外,也有网友下了诛心之论,觉得宋仲基也是在转移舆论视线。

(宋仲基、宋慧乔、刘亚仁、朴宝剑四位老铁)

当时身处暴风眼中的宋仲基心情如何我们不得知,但16-17年他并没有主力作品,只在《心里的声音》和《秘行要员》中客串露脸,以及默默地去拍了后来引起争议的抗日神片《军舰岛》。

17年7月,宋仲基上了Newroom(还是这个节目)宣传《军舰岛》,结果Newroom的主持人、在韩国第一个报道朴槿惠事件的孙石熙毫不留情,对着宋仲基提到了“某人”。

面对孙石熙的大杀招,宋仲基只能带着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说自己因为牵涉其中而感到“痛苦”,之后孙石熙又不依不饶劈头盖脸一通追问,宋仲基最后招架不住,但仍然平静地说“饶了我吧”。

看宋仲基接受采访的表现,会发现他的情商非常高。也许是早年的龙套生涯和综艺经验的缘故,无论何种访谈,宋仲基总能敏感地捕捉到聊天者抛出的梗并愉快地尬聊一番。

在宋仲基深陷公款追星丑闻而噤若寒蝉时,刘亚仁也踩坑不断。

首当其冲的便是“逃兵役”事件。

兵役对于每一位青年男艺人来说都是横亘在其远大前程道路上的大山。演艺圈就是这么现实,接烂戏也好演好剧也罢,有关注度才能有工作机会,而兵役让演员直接凭空消失,说严重一点,回来后相当于事业归零重启。

他们等不起也不想等。怎么办呢?韩国政府规定身体不好的可以依据体检情况减轻或免除一定的兵役,好巧不巧的是,不少艺人便因此而受到了豁免。

韩国民众对明星逃兵役尤其关注,他们一方面认为“服兵役的才是真男人”,另一方面认为以各种理由逃兵役的明星有诚信问题,不配出现在荧幕上。

例如因出演《请回答1997》而走红的徐仁国,17年入伍后3天就打道回府,原因是脚部有软骨病变。当时徐仁国在社交网络上发表了致歉声明,不过网友根本不买账,直到参加新剧发布会还在为此事而感到愧疚。

但徐仁国也在本应服兵役的时间段内接下了曾被许多人看好的剧作《从天而降的一亿颗星星》。

同样的,当时已经在拍《芝加哥打字机》的刘亚仁在经过5次体检后被判定为骨瘤而免除兵役。有记者问到他兵役一事,他回答:“入伍不是我能决定的,就连伟大的权力者都被抓去当兵了,还有可能吹起不正之风吗?”

这话表面上倒是说了自己被免除兵役的客观原因,但仔细品品,背后有几分“你能奈我何”的不屑与高傲。

此言一出,韩国网民哗然,对刘亚仁又是一波大型diss,直斥他的虚伪。

再然后,宋仲基和宋慧乔大婚当日也是因车祸不幸去世的演员金柱赫的葬礼日,金柱赫生前人缘颇好,许多艺人在参加完婚礼后又去赶场祭奠金柱赫,但刘亚仁没去。

加上此前的兵役事件,有网友在刘亚仁的推特上留言,中心思想是刘亚仁“伪善做作、不好相处”。

这下可把刘亚仁惹怒了,双方在推特上大战三百回合,撕逼嘛,话题总不是要带歪,刘亚仁的一些言语被过分解读以至于被扣上了“厌女症”的帽子。

紧接着又有女艺人和心理医生过来蹭热度职责他,眼看形势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下去了,刘亚仁最终出面发表长文解释自己是“女权主义者”,此事才告一段落。

刘亚仁是那种很典型的遗世独立到有些中二的性格,一切只凭内心好恶行事。这种性格成全了他的艺术敏感度,同样也让他遭受到主流舆论的斥责。

朴槿惠闺蜜门事件发生时,众多艺人都只在社交网络上表达意见,只有他和李准动真格地去街上参加游行。

于困境时最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从这点而言,宋仲基更像入世的艺人,而刘亚仁则类似出世的艺术家。

很难说哪种处世方式更高级。


演艺圈的大浪呼啸来去,能立得住脚的人,等于基本抛弃了私密领域。他们的作品被品评千万次,除了微笑时嘴角肌肉上扬的弧度之外,连爱好、性格、甚至周围的一切都会被放大并逐一检验。

然而亲身体会过其中起起伏伏的人,恐怕心情会更为复杂;他们意识到命与运反复轮转,有时候时势的力量远超个人的努力。

距离《成均馆绯闻》已有9年,不妨再过9年,等二位不惑之时,我们再来打量。

沈持盈
作者沈持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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