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棕榈,抄起来!

木卫二 2019-05-29 14:37:16
来自话题 戛纳电影节

奉俊昊拿了金棕榈最佳影片。

确实惊喜,也说得上“意外”。

因为在戛纳赛前,他是第一个放风,自己这次作品,估计不是评委会喜欢的那种片子。如今看来,真是很棒的烟雾弹呢。

再然后,才是他与同日的昆汀一起呼吁:看了国际首映的好家伙坏家伙怪家伙们,不要剧透。

《杀人回忆》家族

对看着《杀人回忆》长大的这一代中国影迷,奉俊昊的表现用满分来形容也不为过。一般说来,一旦拍出来这辈子都很难超越的电影,这个导演基本上寿终正寝、安养天年了。君不见,多少人拿了金棕榈金狮子之类的开始蚀老本,败光了人品。

奉俊昊的顾虑不无道理,他的电影都有较强的类型元素,凶杀、犯罪、怪兽、科幻……看着商业卖点满满,实际上又不尽然。与他有同样顾虑的,是好朋友——华丽的朴赞郁。不过,朴先生懂得如何讨好观众,会把美,推到台面上。相比之下,奉俊昊的路子,无疑是朴实且低调的。

我还没看过《寄生虫》,但非常期待。甚至考虑这个夏天,去台湾或香港,先睹为快。自然而然,我也祝福大家,千万不要被剧透(这部很可能已经是不少人的年度最佳候选了)。

奉俊昊好基友,朴赞郁的《小姐》

再来看看我前天列的一个单子,韩国电影在戛纳。

朴赞郁《小姐》 2016 年戛纳主竞赛

罗泓轸《哭声》 2016 年戛纳非竞赛展映

延相昊《釜山行》2016 戛纳午夜展映

洪常秀《之后》 2017 年戛纳主竞赛

李沧东《燃烧》 2018 年戛纳主竞赛

奉俊昊《寄生虫》 2019 年戛纳主竞赛

……如你所见,韩国导演从 2016 年戛纳开始,几乎年年都在上演“人生更上一层楼”的好戏。

2018 年李沧东的《燃烧》

吃惊的事实,不在于它们都是历届影展的热门话题——或者《燃烧》和《寄生虫》创下影评人和专业记者的打分和口碑新高,而是这些电影,不断在拓宽韩国电影的既有类型领域,尺度之大、戏路之宽、形式之不拘,总是能玩出新意花样。电影中杂糅戏耍的各种元素,几乎很难只看一遍,就完成彻底消化——像对观众不太友好的《哭声》和《燃烧》。

对观众不友好的《哭声》

我在西宁看的《哭声》,看完是懵的。主角居然这么孬,观众与魔鬼共骑。《燃烧》更不必说,我看完一整个月,都处在燃烧的状态,木卫号也一共推了四五篇评论解读。

可是,这两部电影对一般观众而言,确实费解的,它们提供不了一个清晰的故事:A战胜了B,C KO了D。它们都要求观众去思考,甚至在韩国国内,也不见得风评很好。显然,我要抛出一个事实,这拨韩国导演们,在努力突破自我的同时,一直也在努力提高观众的欣赏水平。

包括这里面,看上去表现相对弱的洪常秀(我个人很喜欢这部《之后》,他的近五年最佳作品),在 2017 年这一年,居然一口气有三部电影。艺术片玩到这个份上,已经人戏一体了(与金敏喜的八卦涨一波关注那得另说)。

奉俊昊与 Netflix 的合作,《玉子》是个插曲。过去十年耕植过软科幻,即便说《雪国列车》失手,也比许多导演的生涯佳作来得精彩。

《母亲》是对《杀人回忆》个人化、私密化的家庭表述。《怪物》是对韩国电影工业的一次考量。虽然这十余年,他的表现看起来波澜不惊(同样情况也包括李沧东可以等待8年,交出《燃烧》)。

这次局面如此,大业已定。若是枝裕和代表了平成三十年日本电影的精华,那么,奉俊昊这次金棕榈最佳影片,是韩国电影这二十年的集大成。

如果按照戛纳前掌门雅各布的说法,每个导演只有十年宝贵时间可以肆意挥霍,可以看到,奉俊昊这批韩国导演,把这个期限,拉长到了 15 年到 20 年之间,并且,还可能继续强大下去。

想到这些,我确实吃惊。

哭声、寄生虫、燃烧、小姐、南汉山城、与神同行、1987、之后、釜山行

我又回想了下,这四年间印象最深刻的九部韩国电影(在上面6部的基础上)。

差不多十年前,大陆民间就开始唱衰韩片。我是在2003年到2004年间,上了看电影写评论这条道。那些年,我认为最火的几个导演,是杰兰、萨金赛夫,还有在国际上走俏的朴赞郁、李沧东、金基德,自然,还有拍出了号称韩国影史第一《杀人回忆》的奉俊昊。

当年,影迷圈子还在吹捧“圣三位一体”之类的启蒙运动中。如果从光头运动算起,韩国电影不外乎五年时间。许多影迷别说看韩国电影了,一提到韩国,压根都是相当不屑的。

一直到奥运年,韩国电影的表现,依然都是令人刮目。然后由于配额制等一系列风波,不少人认为,韩国电影靠情色暴力的路子,到头了。

结果,一直到2019年,韩国电影人继续交出了《熔炉》,《素媛》等一系列,戛纳的表现也是风风火火。而中国这边呢?拍不出不说,变成了开始禁🚫韩国片,简直不可能有比之这荒诞的事情了。

这几年的禁令之下,韩片声音阵势,的确弱了很多。然而看到前面这些片子,韩片无论在作者的艺术探索,涉猎的商业类型,还有思密达在东南亚的翻拍布局,想把韩国认定为新世纪的电影强国,并不过分。

锁国自嗨,只会与世界脱节,越来越落伍。再大手一挥,谈什么文化输出,强国一部 60 亿,就炒鸡好笑了。

最后做一道阅读理解,以防可能有些人没有读懂标题。抄《杀人回忆》,是这两年中国电影人依然在不懈努力的一个事儿,它像一道魔咒,拍出了东方国度特有的压抑、愤懑和无解。时间的力量,并没有带走伤痛。杀手,依然像个普通人那样,生活在我们人群之中。

所以,有它影子的国片,实在不少。这里就不说是哪些,以及它到底是坏事,或不影响观瞻。我衷心希望,中国电影人可以继续抄,这一次,快马加鞭的,把金棕榈抄起来。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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