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谬×霍香结:灵的编年史︱物化时代的知识迷宫与精神游戏

冬妮娅 2019-05-28 16:18:14

灵的编年史︱物化时代的知识迷宫与精神游戏

作者:贾谬

人类不同于其他动物,而独称智能,在于人类掌握了知识。动物活在自然的本能里,而人类有了求知的本能,从而打开了无限的可能性。人类可以创造天堂,也可以创造地狱。不同的历史时期,人类对知识的获取与使用也完全不同,也许正是这种不同,划分了人类不同的历史时期。

当今时代,所有的知识几乎都是物的知识。对物质的观察与实验,便是科学;对人与物的关系即数据的归纳与分析,便是经济学。科学指导人类生产物质,经济学指导人类消费物质。人类的知识发展到今天,也就如此而已了。物的知识已经完全物化了人类。

回溯时光,人类曾经在眩晕与战栗中聆听神的启示,曾经在静虑与澄念中打开自性的具足……如今,这种知识已经遁入历史幽暗的深处。

霍香结的小说《灵的编年史》有一个副标题:秘密知识的旅程,无疑是对上述历史幽暗深处的知识之重新发现,尽管此书被作家出版社重磅推出,并在《收获》杂志专刊发表,但在物化的时代,亦然突兀地不合时宜。

作者霍君,其人气宇超然,温文尔雅,对知识却有着暴徒般的热情和行动。廿年前,霍君初寓京华,周末常去潘家园淘书,往往孑身而去,归来必打车以载其册。其室以书为壁,随手翻阅者,地、台所积,起伏如峦。霍君于笔耕之事,耐力颇为超群,自言喜北京冬季之漫长,实写作之佳期。常于冬夜,披祅于键前,通宵达旦,独游古今,不问世事,一室之大,何其大哉!如此积十五年之功,成书《灵的编年史》。又曾浪迹藏原,匿形青海,实修妙证,不足为外人道也。其书受精脱胎如是。

作者霍香结,2003年于夏琼寺

《灵的编年史》以帕米尔高原-欧亚大陆为画幅,以蒙元帝国为画轴,卷舒之际裁取了东西方文明交流史上最壮丽奇诡的一段截图,涉及各种神话、传说、寓言、宗教、哲学、科幻等知识形式之流变,乃至植物学、药物学、毒物学……等等小学科,不胜枚举,行文之体裁应用了引文、检索、考据、注疏等等学术手段,竭力成就一种“百科全书式”的知识品质,并以符号、图谶、术数等形式镀色,以其幻彩向读者呈现“秘密知识旅程”的入口。

该书的知识狂热,仿佛在逼人必须对“知识”进行思考。尽管人类对知识的获取与应用经历了截然不同的嬗变,但每一种方式在其诞生的当时,都是与生活实践密切相关的。比如巫术,无论对后世而言多么荒诞不经,但对当时的人们来说,它就是(向神)获取知识的方式,甚至是唯一的方式,维系着人们的生存,指导着人们的生活,是生命的一种特性。再反过来说,对于后世,巫术已然是一种死去的知识,和现在人们的生存、生活已经没有关系,或许只是人类生命中一个遥远而模糊的记忆。《灵的编年史》如此汲汲于过去的、仿佛和现在完全无关的知识,共用意又何在呢?

该书横跨地理之广、穿越时间之久如此雄心勃勃,又刻意打破了线性时间叙事,以洛书的九宫格设计了阅读的各种入口和路径,形成了一座庞杂的知识迷宫。这些知识全部不是物质的知识,作者用书名做谜面,同时揭露了谜底,它们属于秘密知识,灵的编年史即秘密知识的旅程。对于今天实用主义的立场,即物质-欲望趋利避害的法则,这些知识都是没用的。该书如蚁穴蜂巢般精心竭力构造的知识迷宫,便完全成了一座脱世的建筑。作者在导读中阐明了迷宫地图的基本结构:正读为阳遁开局,反读为阴遁开局。这无疑透露了一种从物化世界中遁逃的价值倾向。

遁于何处?庄子的“逍遥游”,还是伯拉图的“理想国”?我不知道作者的意图,只看到他用知识的秦砖汉瓦垒造了一座精硕的建筑,也许不同的作者会看到不同的答案:抑或是乌托邦的理想,抑或是精神游戏的逍遥。(贾谬,2019年5月28日于北京月照西楼)

转自 公号 艺术达达,2019年5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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