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朗特姐妹:孤岛人生

新京报书评周刊 2019-05-26 11:29:53

在历史上,勃朗特三姐妹是不可复制、甚至无从接近的形象。夏洛蒂,艾米莉与安妮留下的小说,逐渐变成世界级经典,到今天仍然在被不断诠释。《简·爱》与《呼啸山庄》中的每一句对话,都是激情荡漾的呐喊。

19世纪的人们将她们视为反叛之音,以女性作家的身份书写了黑暗与禁忌的题材;到了20世纪,读者将她们视为女权的先驱,或者把它们理解成史诗般的爱情故事;在最近出版的《勃朗特姐妹:权力的神话》中,21世纪的英国学者伊格尔顿又从工业社会发展的角度,剖析了这场文学神话的另一面。阴郁复杂的小说氛围之外,三姐妹的人生故事,也令人唏嘘,她们一直在经历亲人的离世的打击,家境拮据。她们英年早逝,空留下无法实现的文学理想。在博物馆里,没什么比她们的遗物更让人心碎,它们仿佛象征着人类这一渺小物什在命运前的无能为力。

而随着年代的久远,她们留给我们的只有更加神秘的身影,和难解的谜团。今天,在重读勃朗特的时候,我们有必要回到那个年代的英国,重温她们短暂的人生经历,以理解为何她们作品中总是存在着这种挣扎——人物追求着现代性的自我,却又并不彻底,困扰重重。

《勃朗特姐妹——幽梦人生》专题已于5月26日新京报书评周刊微信全文推送。

撰文 | 宫子

这是一张勃朗特三姐妹的肖像画,出自勃朗特姐妹的兄弟布兰威尔之手。画中原本有四个人,但他在意识到自己的形象让这张画的构图过于狭隘——或者出于其他更隐秘的原因后,布兰威尔动手抹除了自己的形象。

但我们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在油画的中央存在着一个模糊的影子。夏洛蒂,艾米莉和安妮围绕着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中心,色调黯淡,天然地具有一种残缺与凋零之感。这张画,也仿佛一个神秘的预言,捕捉到了她们一生的命运和那些文学作品中潜在的忧伤。

01

面具童年

有不少勃朗特的研究者认为,三姐妹留下的文学形象,都与画面中央的那个幽灵布兰威尔有关,他是破解所有角色情感的核心,《呼啸山庄》中的希刺克厉夫在爱情上的极端行为,正是以幽灵布兰威尔为原型的创造。有人怀疑在勃朗特姐妹身上存在着男性认同的倾向;或者想象在勃朗特家族中有一场乱伦和虐恋的戏码……

这些极端的幻想愈演愈烈,它们更倾向于后代人的自我陶醉而非勃朗特姐妹的传记纪实。不过,由于生活范围的狭小,生命的短促,时代的久远,再加上笼罩在勃朗特家族身上的那层自有的神秘感,让真实还原勃朗特姐妹这件事情变得愈发艰难。盖斯凯尔夫人的《勃朗特传》也许是所有相关传记中可读性最强的一本,情节细腻,但它也未必靠得住。这位小说家在写传记的时候虚构了太多她不可能知晓的画面。她将勃朗特姐妹塑造得过于迷人,包括那位性格古怪、面带忧郁的艾米莉。

艾米莉·勃朗特肖像。作者依然是她的兄弟,布兰威尔。值得一提的是,布兰威尔从没有正式学习过绘画。图/卫报。

但在《艾米莉·勃朗特传》中记载了另一件事情,许多去勃朗特家做客的人见到艾米莉待在父亲的书房里,都会不愿意走进去。她被人们形容为一头古怪的老熊。当然,这个事情也未必是绝对真实的。在阅读关于勃朗特姐妹的故事中,我们会发现自己也陷入到了那样一个拜伦式的、激情而哥特的浪漫世界中。似乎总要有些离奇而难以解释的事情来证明小说内容的出处。

《勃朗特传》作者:伊丽莎白·盖斯凯尔译者:邹云、高爽、郭佳、王菁版本:研究出版社 2017年7月

三姐妹和布兰威尔都错过了认真上学的时间。这和他们父亲骨子里那股来自爱尔兰的顽固性格有关。帕特里克·勃朗特并不认为孩子应该被送去好的学校,他更倾向用自己的方法,在家庭中自己教授孩子并指导他们自学。帕特里克·勃朗特算是个学识渊博的父亲吗?他的个人履历显示了帕特里克的确是个在知识上怀有敬畏之心而且性格坚韧的人。他在16岁的时候就立意要在社会上出人头地,自己在村中开办了一座露天学校,自学数学、希腊文和拉丁语,25岁时,他得到了郊区牧师的推荐,前往英国剑桥留学。30岁时,他成功毕业,成为受人尊敬的英国国教牧师。整个故事非常励志,但是如果说老帕特里克有多开明的话,恐怕谈不上。牧师本身就是一个极为保守的职业,而他的奋斗经历又让他觉得,这是一项优良传统,应该继承给儿女们。当小布兰威尔在很小的年龄里就表现出异于常人的艺术天赋时,周围的人都建议帕特里克让他上学。但帕特里克想不通——自己是吃土豆长大的人,那么,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孩子去吃牛肉呢。

他坚持要在家里自己教育孩子。用过一个很“戏剧化”的方式:戴面具。在几个勃朗特们都很小的时候,老帕特里克兴许看到了他们内心的自我封闭性,他想要引导他们把胸中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于是想了个办法,让他们在家里戴着面具说话。他们的父亲在信里讲述过这件事情:

“在我的孩子们很小的时候,据我记得,最大的大概十岁,最小的大概四岁,那时我就觉得他们懂的东西比我已经发现的还要多,为了让他们不那么羞于言表,我觉得要是能用什么把他们的脸遮起来,应该就能达到我的目的。家里正好有个面具,我便让他们挨个儿站起来,在面具的掩护下大胆发言……我从最小的孩子开始(安妮),我问她,像她那样的孩子最想得到什么?她回答说:‘年纪和经验。’我问下一个孩子(艾米莉),哥哥布兰威尔有时候很淘气,我该拿他怎么办呢?她回答说:‘先给他讲道理,如果他听不进去,就抽打他。’我问布兰威尔,要想知道男人和女人的智力有什么差别,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他回答说:‘可以考虑他们在身体上有什么不同。’然后我问夏洛蒂世界上最好的书籍是什么?她回答说:‘《圣经》’。”

《勃朗特姐妹》剧照(1979年)。

02

孤岛游戏

小孩子的想法,往往会在未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小勃朗特们戴着面具的回答,不仅发自真心,而且在之后的岁月中,都没发生过变化。他们当时的回答,就是他们性格乃至作品灵魂的一部分。这份过度的成熟发生在小孩子——还不止一个的身上,倒是显得可怕。

在父亲的教育模式下,勃朗特们都成熟得很早。在四五岁的时候,他们就在家中排练剧本,担任拿破仑·波拿巴,恺撒,汉尼拔等角色。他们说的话,知道的事情,全部来自于书籍、父亲、母亲,顶多算上家里的几个仆人。他们和同龄的小孩子没有任何接触,对村庄和国家里发生的事情,都是从厨房和餐桌上听来的,可能还得再添上报纸。她们的思维模式非常成人化,据说,勃朗特姐妹的另一位成员,玛利亚·勃朗特,在不满11岁的时候,就可以在餐桌上用成年人的谈吐和他人谈论国家政治,对报纸上的评论发表看法。

所幸的是,她们有着极高的文学天赋。

夏洛蒂·勃朗特留下了一份14岁的手稿。2011年,这份手稿以69万英镑的价格由巴黎博物馆拍得。

微型书,纸页极小,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这份手稿只有19页,写的是一个虚构故事,场景和《简·爱》里疯女人烧毁罗切斯特庄园的一幕极为相似。这样的作品,在夏洛蒂·勃朗特14岁的时候,已经写出了22卷,内容包括诗集、故事、戏剧和散文。她在13岁的时候列过一个清单,指出了她感兴趣的画家:圭多·雷尼、提香、拉斐尔、胡里奥·罗马诺、达·芬奇、鲁本斯、巴尔托洛梅奥·拉莫拉吉……在那个时代,她几乎没有任何机会亲眼目睹这些意大利大师的画作,不过,她却充满了研究的热情。在这个时候留下的散文作品中,有一些正是对版画评论的分析与观察。

夏洛蒂·勃朗特14岁时的手稿。图/卫报。

一个14岁的孩子,如此惊人的创作量,其源头究竟在哪里?可能,孤独就是那唯一的解释。因为在那个狭小的生长空间里,只有想象力能让她们走到更远的地方,这些借助想象力而在姐妹间衍生的自娱自乐的故事,也成为她们童年时交流的主要话题。在夏洛蒂·勃朗特14岁时创作的微型作品里,有一个四卷本故事,名为《岛民故事》,在暴风雨交加的欧洲夜晚,勃朗特姐妹和布兰威尔就守在火光起伏的房间里,抢着在这座岛屿上进行自己的统治。

《岛民故事》前的序言重现了这场强手棋游戏——

“夏洛蒂:‘你今晚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哦!假设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座岛怎么样?’

布兰威尔:‘如果我们有,我就选曼岛。’

夏洛蒂:‘那我就选怀特岛。’

艾米莉:‘阿伦岛是我的。’

安妮:‘我的是根西岛。’”

接下来,我们要为自己的岛选择主要人物……第二天,我们往自己的单子里添加了很多其他人,知道我们几乎囊括了这个王国的所有名人。此后很长时间,没发生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1828年6月,我们在一座虚构的岛上建起了一所学校,里面可以容纳1000个孩子。建筑方式如下:该岛周长50英里,无疑更像是魔法而非现实的产物。”

在这场游戏竞争中,年幼的艾米莉和安妮总是处于劣势。1834年,她们发动了一场叛乱,退出夏洛蒂的岛屿联邦王国,两个人重新创造了一座位于北太平洋的冈多尔岛,用诗歌和散文讲述发生在那个岛屿上的故事。

这是一场伴随她们终生的游戏。

03

厄运与理想

没有在学校里呆多长时间,对勃朗特姐妹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们不光有更多的时间沉溺于夹缝中的幻想,也躲过了死神对孩童的诱捕。1824年,她们的父亲带着8岁的夏洛蒂去考恩桥上学——那是一座专门为牧师女儿开设的学校。在夏洛蒂之前,她的两个姐姐玛利亚与伊丽莎白都已经入学。结果从此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这两个姐姐回家。

与勃朗特姐妹同时代的英国作家都描写过学校与孩童——严苛的教师与教条的管理束缚着孩童的灵魂,饥饿是每天的日常。而在现实中,还有比饥饿更糟糕的东西,那就是不如不吃的食物。考恩桥学校吃的东西少得可怜,而且腐烂变质。女学生们的健康状况迅速恶化。1825年,一场热病席卷了当地村庄。夏洛蒂的父亲立刻把她从学校接回了家。

玛利亚与伊丽莎白并没有患上热病。但长期食用劣质食物损害了她们的健康。一年之后,两个姐姐相继夭折。勃朗特家族的孩子们,就只剩下了那幅油画里的四个人:夏洛蒂、布兰威尔、艾米莉,和安妮。

《勃朗特姐妹》剧照(1979年)。

现在,他们四个人发现,自己不得不从童年时代幻想的故事屋里走出来,卷入外面那个阴冷的世界。布兰威尔找了一份铁路职员的工作,工作内容肯定不会让他满意,也逐渐染上了一些恶习。其余三姐妹在稍微长大一点后,有过一起创办学校的打算。但资金、人力、生源条件都不太现实。最后,1835年,19岁的夏洛蒂·勃朗特在罗黑德成为了一名教师,她的妹妹艾米莉则前往那里上学。不过,不知为何,艾米莉只要一离开霍沃思,身体就会变差,做事也无法安心。仅仅过了三个月,艾米莉就不得不返回家中,由安妮去替代她入学。

妹妹艾米莉是全家最不爱说话,性格也最封闭的一个人。她总是凝望着某个地方出神,眼神忧郁。在她身上有着比其他姐妹更强硬的性格,但她的身体状况又一直与强硬的性格相反,体弱多病,脸色苍白,没有办法把内心强硬的想法表达出来,就用了一种更强硬的锁死死封住。夏洛蒂和布兰威尔总是想着在世人面前展示才华,而艾米莉的作品,全都寄给了上锁的书桌。没有人知道她在纸上写下过什么,也没人了解她内在的激情。

后来有一天,夏洛蒂出于好奇,打开了艾米莉的书桌,看到了妹妹写下的诗歌。结果,她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花了整整两三天的时间,不停地向艾米莉道歉,解释,才让姐妹间的感情重归于好。之后,她又花了几十个小时,反复告诉艾米莉要相信自己的写作,她写的诗歌非常漂亮。艾米莉也没有什么兴奋的反应。

一直有不少人怀疑,艾米莉·勃朗特患有阿尔茨海默症或重度抑郁症,所以,当她离开熟悉的环境后会身体变差,无所适从,她会恐惧与陌生人打交道。这些猜想的真伪永远不得而知。在一项统计中,艾米莉在使用“天堂”“地狱”“上帝”“死亡”等词汇的次数上,起码是姐姐夏洛蒂的三四倍,和安妮相比,这个倍数还要更多。

BBC电视电影《隐于书后》剧照。图为勃朗特三姐妹。

1846年,三姐妹一起用笔名出版了一本诗集,《科勒·贝尔、埃利斯·贝尔和阿克顿·贝尔诗集》。出版公司对三姐妹作品的印象良好,但公众与评论界没有给出什么回应。

这对夏洛蒂·勃朗特来说,或许是个不小的打击。尤其是第二年,妹妹艾米莉的《呼啸山庄》和安妮的《阿格尼丝·格雷》已经先后交付出版社,而自己还是没有写出一本像样的作品。在此之前,她尝试着写出过《教师》,但这本小说迟迟没有出版,在艺术性上它也已经不符合夏洛蒂后来的审美。《教师》里的人物太现实,不具有理想性。她准备重新创作一本小说。一年后,她完成了《简·爱》。

之前的经历让夏洛蒂对《简·爱》这部作品并不是很信任。好在出版社的人读了《简·爱》后,表示非常感动,愿意出版这本小说。另外,几个夏洛蒂很崇拜的文学人士也收到了《简·爱》的试读本,看完后作出了很高的评价。一时间,“科勒·贝尔”成了走红作家。人们喜欢她的作品,但并不知道作者是男是女(连出版商都不知道,他们一直通过信件联系),读者们开始猜测“科勒·贝尔”的真实身份。有一个读者,认出了《简·爱》中的部分场景描写和霍沃思一模一样,推断这位作者来自霍沃思;而在霍沃思本地,有能力写出一本小说的,肯定是勃朗特姐妹里的一位。

于是,夏洛蒂·勃朗特就此成为一位知名作家,也成了当地的荣耀。《简·爱》大获成功,夏洛蒂·勃朗特可以先踏入文坛,而后,她的两位姐妹也能紧随着出版更多作品。但谁能想到,在她还没有真正享受到这种喜悦之时,厄运,如同童年的那场热病,马上就来了。

BBC电视电影《隐于书后》剧照。

04

骤然离世

1848年,就在《简·爱》刚刚获得成功后。年仅30岁的帕特里克·布兰威尔·勃朗特便病倒了。在夏天,他的身体已经极度衰弱。直到9月24日,在挣扎了一阵子后,布兰威尔彻底离开了人世。终其一生,布兰威尔是一个空有天赋,却无处发挥的人。在死的时候,布兰威尔依旧充满激情,他口袋里装着旧情人的信,嘴里嘟囔着人只要活着,就还有意志力,就可以随心所欲之类的话。他拒绝躺下,决心站着死。最后他也的确以这样一种怪异又宿命般的姿势结束了人生。

布兰威尔的死还只是个开始。兄弟的离世让姐妹们备受打击。三个人都患上了不同程度的疾病。安妮——她长期以来都是病恹恹的,身体不佳,艾米莉——开始不停地咳嗽,夏洛蒂——她在当时病得最严重,看见吃的东西就会呕吐,连胆汁都能吐出来。

在医生的建议下,夏洛蒂的身体逐渐好转。小妹妹安妮,天性温柔,在看护人的照顾和陪伴下总是心情愉悦。而艾米莉就糟糕许多。自从布兰威尔去世后,没有人敢和她说话,连医生都不敢请(艾米莉拒绝吃药,认为医生是“下毒”的人)。即使到了她都没有力气站起来的时候,还是不让仆人们靠在身边照顾她。

在1848与1849年里,发生的所有故事都让人心碎。艾米莉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夏洛蒂为了让她好起来,亲自跑到了艾米莉最喜欢的荒野上,翻遍了每一条沟渠,想要找到妹妹最喜欢的石楠花。然而秋冬时节,植物都已经枯萎。最后,夏洛蒂只找到了一束已经显得枯萎的石楠,带到了妹妹的床边。艾米莉只是很漠然地看了一眼——其实,她已经几乎看不清东西了。

1848年12月,在布兰威尔死去三个月后,29岁的艾米莉·勃朗特病逝。她留下了一本《呼啸山庄》,但当时的评论者自以为是地认为,这本书是《简·爱》作者“科勒·贝尔”年轻时的习笔之作。

艾米莉·勃朗特喜欢荒野,经常带着她的宠物“奇泼”去荒野散步,寻找石楠花。她也为“奇泼”绘制了一张画像。

勃朗特姐妹,只剩下了夏洛蒂和安妮两人。可安妮的病情也在不断恶化。与艾米莉不同,安妮尽可能地不让周围人焦虑。在一封留下的信件中,安妮·勃朗特写道,“我无惧死亡,如果觉得死亡不可避免,我觉得我可以安安静静地听天由命。但我希望,愿上帝不要将我带走,不只是为了爸爸和夏洛蒂,还因为我渴望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能做做善事……”

上帝并没有听到安妮的心声。5个月后,安妮病逝,年仅27岁。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弟弟、妹妹急促离世,霍沃思偌大的宅子里,只剩下了夏洛蒂和她父亲两人。

从此,再也没有人能与夏洛蒂分享文学创作的痛苦与欢乐,也再无人在她身边回忆童年的经历,憧憬未来的文学理想。她陷入了抑郁的漩涡中,再也无法逃离。加上不断恶化的视力,让夏洛蒂·勃朗特很难继续从事文字工作。晚上,她只能孤单一人,在房间里伴着烛光做点针线活。

夏洛蒂之后的工作,主要是断断续续地创作《维莱特》,协助出版两位妹妹的作品,撰写前言——但一些人对《呼啸山庄》的蔑视以及对作者身份的怀疑让夏洛蒂的情绪更加恶化。她再次前往伦敦,结识了萨克雷、盖斯凯尔夫人等作家,从一些有敏锐洞察力的作家那里得到了对逝去姐妹作品的积极评价。这让她很感激。同时,在1854年,她接受了尼科尔斯先生的求婚,开始新的生活。准备从抑郁的过去中走出来。

然而,病魔再一次拉住了勃朗特的脚踝。婚后,夏洛蒂的身体状况继续恶化。1855年3月31日,在姐妹逝世不到六年的时候,39岁的夏洛蒂·勃朗特在家中停止了呼吸,带着未竟的文学事业,对往昔的回忆,逝者的哀伤,以及三姐妹间所有的秘密,沉入——或飞向了——另一个世界。留给未来读者的,只有她们的几本经典小说,和对勃朗特姐妹真实生活的无限猜测。

  我们的快乐,珍贵的希望,

  神已都带走;

  召唤我们此刻,

  竟日悲伤,彻夜哭泣。

  ——安妮·勃朗特最后的诗歌


本文原载于2019年5月25日《新京报书评周刊》B02、B03版。作者:宫子;编辑:李妍 榕小崧;校对:赵琳。未经新京报书面授权不得转载,欢迎转发至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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