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达:一个不应被过多打扰的地方

尉迟上九 2019-05-21 18:39:35

很久以前就听说过色达,佛学院和天葬,看上去那么的遥不可及,一个富有神秘色彩类似桃花源一般与世隔绝的地方,怀着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心,期待着终有一日能身临其境感受当地的文化氛围。今年等来了机会,因为旅游开发改造等问题,原本的徒步计划随之化为泡影,在青旅偶遇不少从色达回来的小伙伴,纷纷发出惊叹,力荐一定要去看看。因为季节原因,当时在四川旅游处在一个比较尴尬的时期,去哪儿好像都不太合适。有从317进318回的同学去了稻城(十月最佳),吐槽一路都是阴雨绵绵,除了荒凉还是荒凉,买了氧气瓶,一口氧也没吸,感觉自己贼牛逼。本还在遗憾没有玩路线,这么一说我就释怀了。

迫切的想去色达看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牛背山、四人同都在封山改造中,色达也不例外,美其名是因为出于消防安全的考虑需要做规整统一的房屋改造,实际和旅游开发也没啥本质上的差别,究其真正的原因(zz问题和削弱xy),一度人数多达五万人,大家都心照不宣了。买了去色达的直达巴士,经过十三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想起广为流传的一句话:不去后悔,去了不会去第二次的地方),一路颠簸,坐到发癫,怀疑人生,屁股坐穿(真的需要极强的体力和耐力支撑,很多时候和想象中的悠闲舒适真的挂不上勾,千万不要低估了舟车劳顿)。好在我还不晕车(秘诀就是尽量少吃,基本不吃,就不会有反胃或想吐的感觉)。

路上和进门一共检查了两次身份证,也没做攻略,下了车一脸茫然,一问三不知,在一位好心帅锅的指引下(车上坐我旁边,没有主动问问色达的情况真是失策,肠子悔青),坐公交车上了山顶,色达海拔差不多在4200左右,慢慢的开始感觉到耳鸣,头昏目眩,气喘吁吁,心跳加速,我对自己的体质只能说是迷之自信。一般只要遵循三不原则,基本不会有多大的问题,不要做剧烈运动,不要过于担心,不要洗澡(也没地洗),饮食清淡睡个好觉,第二天就会适应。

订了住的地方,我和可可就出去溜达了,放眼望去,色达真的是个挺神奇的地方,四面环山,它就在一个不被打扰的山凹里面,从外面看根本想象不到里面竟是这样一番天地。一个个类似矩形状(有点像集装箱)、极具特色的红色小房子紧密的建在一起,都是当地居民或修行人自己修建的,里面一般只容得下一个人,一天到晚专注于学习,也没有什么需求,一袭红色的僧衣,清心寡欲,心无旁骛,一心念佛,令人不得不服。转了转,我们俩转到了佛学院大经堂,被告知里面的学习已经结束了。

接着感觉到饥肠辘辘,看到旁边有家小店,买了吃的,顺便和老板聊了聊天,一开口发现原来是个年纪轻轻的东北小哥,小哥惊叹连连,打趣地说:“你们来这隐蔽的地方干啥?有宗教信仰?(摇了摇头),有认识的人?(摇了摇头),来看红房子的?(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说完神情转为严肃,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看见没,缝了十针,打架打的,我奉劝你们女孩子最好不要来这里,挺危险的,因为一些不能言说的原因,他们对你们会很排斥,以前这里还搞过dl。”我和可可心里一阵嘀咕,返回住所的路上,沉静得出奇,不过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安全的,心想在成都最明智的就是买了条棉裤。

第二天一早我独自跑出去溜达,裹了五件衣服。当地的修行人有的捡拾垃圾,有的虔诚的转经,还有一些推着装有很多石块的推车往家里运,我帮了一把,他们很开心,频频用藏语表示感谢,最后我礼貌性地询问能否拍张照片,两个女孩子羞涩的摇了摇头,我也理解的说了声拜拜,就离开了,她们纯朴的微笑一直留在我的脑海中。下午我们又去了五明佛学院,有位修行人急匆匆的过来表情严肃的告诫,这里是不允许游客随意进出的,除非是出家人。老哥和我说以前这里可以进去看他们辩经,可是现在无论是藏传还是汉传都不被允许,除非是当地人或者有活佛带领,不然很难融入他们的生活,这绝对不是几天或几个月可以解决的事情。

要注意,当你举起相机的时候,会感受到周遭投来异样和反感的目光,她们甚至会走上前来警告,房子和人都不要拍,删掉。那一刻我们就像是不被欢迎的入侵者,一开始会感觉有些变扭和不舒服,心生疑惑,觉得他们可能一直处在一种闭塞的环境中,不同于西藏的开放,所以比较抗拒。后来转念一想才明白,其实换位或是站在他们的立场来看就能理解。第一在这里拍照不同于别的地方,他们或许不希望被广泛传播或被引入过多的外来文化,另外在没有询问过的情况下拍摄,似乎也很没有礼貌,这是该说声抱歉的地方。还有在他们看来这里是佛门清修之地,是一门心思潜心学习和修行的神圣学堂,而不是供旅客拍照游玩的景点。后来遇到的几个信奉佛教的小伙伴,就是专门来转山和转经的。

记得我在关坝的时候,剪了一个视频给大神过目,一语点醒梦中人,他说:“你不是说为了环保嘛?为啥弄出来像个旅游宣传片,像是要给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带去商机和人流。”说句实话我从未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时让我陷入到深深地反思和自省中,当局者迷,快速抽离出情境,立马重新谨慎定位自己的传播理念。色达其实也一样,这是一个很棒的地方,某种程度上身心都能得到升华和净化,但与此同时也是不应被过多打扰的“一片静土”。

我一个人溜达完,和两个小伙伴会和,开始慢慢走下山,这里有划分男女区域,我们就走错了。我们三人又从另一边的木制楼梯开始一步步的登顶,满足了我想要徒步的愿望。每走一小段必须得停下来平息自己过于活泼兴奋的心跳和呼吸节奏。一路看到不少居民在烧荒,背着垃圾往下走的觉姆,慵懒的小狗。终于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坚持,顶着烈日,来到了观景台,一览众山小,无比的震撼,心旷神怡,近乎触手可及的蓝天白云下是色达的全景,十分壮观,像是身处另外一个世界。惊觉这里其实已经慢慢的发生了变化,违和而显眼的高架拔地而起,水泥马路,还有一旁建得整齐划一像民房一样的小房子(改建后)。或许过几年再来,色达已改头换面。

下午我和可可去看了天葬,对路上的一段插曲记忆犹新,出了佛学院,我们随意拦了一辆面包车,上面坐着两位汉语不太好的藏族人。我们也没多想,谈好价钱就直接上了车,然后一路荒无人烟,两人开始发出很怪异的笑声,可可就发微信问我:靠谱吗?心想不会是上了贼车吧?不会把我们拖到什么荒郊野地里去吧?然后脑补各种恐怖的画面,我回复赶紧看看地图,直到看到大巴车我们才松了一口气。所以出门在外,特别是女孩子一定要注意安全,多留个心眼。下了车还要走段路,狂风呼啸,辽阔的土地,差点把我们两给卷走了,感觉既沉重又肃穆。尾随着一个旅游团,听着导游绘声绘色的说着天葬的由来和故事,感觉神乎其神。

可可一直跟我强调,在西藏是不允许看天葬的,除了死者的家人或朋友。不过到了色达不看天葬,就感觉到了成都不去看下胖达一样遗憾和奇怪。那天台阶上只能用人满为患来形容,大家都在翘首以盼。有铁丝栏围着,天葬的地方围了一块布,其实风一吹,隐隐约约还是能看见,这是因为之前有脑子短路的游客拍了视频传到网上引起很大的争议。其实已经明令游客,出于尊重,请不要拍摄尸体,但当时还是有很多人举起手机和相机拍个不停,不过也有不少深受感染神情凝重看哭了的游客。那天一共有四具尸体,分别以抬着、背着、抱着等不同的方式转经,再放在地上,大体能看到其中一个男子侧身躺着,看上去很年轻。

最震憾的部分是看着天上越来越多的秃鹫飞过来(莫名的帅气)聚集,耐心的等在山坡上,有的会走下来(自带喜感),死死地盯着天葬台。当一切准备就绪,葬师挥挥手,秃鹫一哄而上,扑腾着,不一会儿头上身上全都沾满了鲜血。很多人直呼接受不了。但死者的家人却异常的淡定,天葬师一边诵经一边在秃鹫群里跳来跳去,在他们看来这是一般人享受不了的神圣待遇,讲究的就是”天人合一“。会联想到《可可西里》。你可以不认同,但一定要尊重别人的宗教信仰和文化习俗。我和可可说以后看到的机会应该不多了,自觉还是应该禁止游客观看,不过身为目击者,还是深感沉痛,肃然起敬,真的是终身难忘。

因为要赶早班车,第二天一早大天还没亮我们就要背着行李往下走,一路上看到不少修行人,面色淡然,捧着经文往山顶走。抛开一些zz因素和传统习(天)性不谈,他们集结于此,起早贪黑,严格律己,在这片小天地里一心诵经念佛,在精神方面有着超凡脱俗的思考和诉求,而不是像国内很多曲解或变质的信仰蒙骗,有这样坚定的意志和心态,试问还有啥是干不成的!记得从天葬台回来的那天下午,临近五一小长假,坐公交时已经要开始大排长龙,车上挤满了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游客,嬉笑打闹,按着快门,录着视频,没有一刻消停!感叹如今在国内想要寻得一片清净之地已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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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尉迟上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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