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草木》--我没有那么高的评价

小慢 2019-04-27 18:17:11

读完一个星期了,与两个朋友都聊起了这本书,分享的时候滔滔不绝,此刻敲字却不知从何开始。

汪曾祺,书中读到的与看他本人照片是分离的,文中笔下读到的作者比较多面化,但没有一面带给我是像照片中那样一个慈祥温和敦厚的老年人形象。封皮上介绍他:文学大师、生活家汪曾祺,写极简生活智慧--“无事此静坐,一日当两日,心闲气静,恬谈平和,写字、画画、做饭,擎自然收获,如此好好。”我不能苟同此评论,书中文章看不出什么极简生活智慧,极会享受生活倒是真的,经历过风起云涌的大时代,关注的是一箪食一瓢饮一幅画一帖字,确有大智慧在其中的,但也有国家干部离休干部的身份在其中,方易见普通人所罕见之景尝普通人所难尝之味,有那么一份云淡风轻在其中罢了。还说他是“中国最后一位士大夫",我认为是不恰当的,且不说他是否有士大夫阶层鼎盛时的胸襟气度为国为民的情怀,单是这个称呼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封建社会终结一百多年后的八九十年代,我都不能理解。

劈哩叭啦先敲了一些槽语,仿佛是我不喜欢这本书,其实结果恰恰相反,是喜欢的,只是这个喜欢是层进的。

读第一辑《一果一蔬》,先是无感,引起反感的是在“果蔬秋浓”那一节里看到他写: JIANG QING一辈子只说过一句正确的话:“小萝卜去皮,真是煞风景!"我们有时陪她看电影,开座谈会,听她东一句西一句漫谈。开会都是半夜,会后有一点夜宵。有时有凉拌小萝卜。人民大会堂的厨师特别巴结,小萝卜都是削皮的。萝卜去皮,吃起来不香。 作者如何,从以上这段话当中或许会各有观点吧,我,反正是不喜欢这种事中无为事后刻薄的文人。

第二辑<季节的供养>,基本上是作者回忆小时候,"文章淡淡忆儿时“,读出一些民国时期小康人家的日常画面,一边跟着作者走,一边不自禁的回到了自己幼时。这一辑扳回了一点好感,对其人不那么反感了。

第三辑<四方游记>,就是一个老干部到处被招待好吃好喝游四方的散文游记吧,既无喜欢亦无厌,只当跟着作者免费一饱眼福口福罢了。未料想到的是“天山行色”这一节,却把记忆带回到了八年前的新疆行,就是这个时节,天山的绵延曲线,天池的雪水碧波,沙漠骄阳烈焰,达坂城的风车夕阳,乌鲁木齐总也等不到的天黑……短暂匆促,很少想起,想起就会沉迷的地方。

"天池的水,碧蓝,碧蓝的。上面,稍远处,是雪白的雪山。对面的山上密密匝匝地布满了塔松--长得非常整齐,一排一排的,一颗一颗的挨着,依山而上,显得是人工布置的。池水极平静,塔松,雪山和天上的云影倒映在池水当中,一丝不爽。我觉得这不像在中国。好像是在瑞士的风景,明信片上见过的景色。" 读到这一节,可能是有自己的视觉经验在其中吧,开始发现作者的高明之处,语言看似简单平实似寻常说话,然而简练引人共鸣。言简意赅又曲尽其妙,文学大家的功力可见一斑。

第四辑《联大师友》带来的是久久的感动和乐趣。如同当时观影《无问西东》中西南联大那一段儿的感受,想来电影是借鉴了汪老笔下的一些经历吧。想当时抗战期间烽火连天,整个国内一片狼烟,然在汪老的回忆中,是师友们家长里短的生活趣事,是我们这个民族生于忧患中的“皮实”态度,是“一束光阴付苦茶”的自我开解,是“如云如水,水流云在”的影响和气度。

第五辑《从容而安》,主要来讲作者老年回望经历时的一些自我解释及人生经验分享吧。文字写下来的同时就难以真实,自我解释更是完全没有必要,尤其是年过七旬尚要自我说明,不管是为了说自己怎么怎么个态度,终归算不得淡泊。不过,作者说得对:面对人生困境,“逆来顺受”的想法太苦涩了,应该“随遇而安”,让自己跟生活好好玩儿。

“我希望我的作品能有益于世道人心,我希望使人的感情得到滋润,让人觉得生活是美好的,人是美的,有诗意的。你很辛苦,很累了,那么坐下来歇一会儿,喝一杯不凉不烫的清茶--读一点我的作品。”我想作者的希望是成功实现了的,如果能少掉其中某几篇,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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