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3个殡葬行业的人聊了聊,每天与死亡打交道,是怎样一种体验?

林安 2019-04-25 21:40:49

“逝者盖着被子半张着嘴躺在病床上,眼睛是闭着的。周老师蹲在床边对逝者说:爷爷我来给您擦身子了。老师擦得很细,每次给逝者穿一个部分的衣物时,都亲切地跟逝者说:爷爷我给您穿袜子,我给您穿鞋,就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

我们带着家属把逝者移到太平间放进了冰柜,周老师带着我们全体向逝者三鞠躬,嘱咐家属与亲人做最后的挽别,然后关上了柜门….

一个人从生至死到这里就结束了,这个慈祥的老人就这样走了,留下了悲痛的人们,我以后还要无数次扮演这样的送行者,不停地见证每一个生命的结束……”

这个类似日本电影《入殓师》里的场景,出自转行殡葬行业后的文东,第一次为逝者送行时写下的日记。

死亡,是一个我们在日常生活中闭口不谈的话题,我们觉得它忌讳、恐怖。但死亡,却又是我们每个人都无法避开的命运,不会因为逃避而消失。

作为离死亡最近的职业,殡葬行业的从业者在大众心中一直是一群比较神秘的人。一方面,人们渴望从他们口中打探到一些与死有关的猎奇经历,另一方面,人们又出于恐惧,对这个职业的人避而不见。

真实的殡葬从业者是怎样的一群人?

这是我为腾讯职场撰写的“重新定义旧职业”专题系列的第一期。通过采访那些小众行业的从业者们,我们希望展现更多元的真实职业故事,以及这群人在时代洪流中的真实现状。

第一期,我们把焦点对准了“殡葬行业从业者”

前阵子,我和三位殡葬从业者聊了聊死亡这件事,收获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行业内幕,也第一次真实地了解到,每天都在与死亡打交道的,究竟是怎样一群人。

日本电影《入殓师》剧照

“知道我的职业后,他掏出了一块红布”

今年是小璇在殡葬行业工作的第十年个年头,她的身份是一名防腐整容化妆师。向来男多女少的殡葬行业,女化妆师更是少中之少。

“我们这一行,胆小的做不满一个月都会自己离开。”小璇说,作为女孩中的特例,她既不怕尸体,也不怕血腥。

大学专业是医学美容的她,第一次接触的就是一具高度腐烂的遗体,味道很大。当时身边的同学都跑出去吐得昏天黑地,只有她毫无反应。

“看来你天生是做这一行的料。”老师对她说。

毕业后,原本在美容院工作的小璇,阴差阳错地有了一个去殡仪馆工作的机会,胆子大于常人的她最开始只想试试,没想到这一试就是十年。

十几年前,殡葬行业的社会认可度还非常低,人们觉得这一行肮脏晦气,宁可去城市捡垃圾也不愿意做殡葬业。那时,殡葬业的从业者大多来自农村,受教育程度不高。

“听我们单位的老师傅说,十几年前招不到人的时候,他们都是去农村找不识字的孤寡老人。”

但自从小璇入行后,殡仪馆开始在全国各地招一些专业对口的学生,他们大多来自国内的几所民政职业技术学院,专业多是遗体防腐。

殡葬专业学生使用的殡仪服务教材

很多人选择这个专业的原因是高考没考好。比如在武汉的某个陵园做墓地礼仪师的阿冉说,由于高考成绩比较差,她在父亲的建议下选了殡仪技术与管理这个专业,因为听说好就业。

阿冉的就业问题解决了,却发现殡葬从业者的社会地位异常低。

“据我所知,干我们这一行的,基本都不会和外行打交道。”

他们无法拥有正常的社交圈,有的人即使结了婚,也不会告诉对方亲属自己的真实工作,孩子在学校填写父母的工作单位时,只填写“民政局下的其他单位”,只是因为害怕在学校被歧视。

在这方面,小璇依旧是一个例外。

她从来不忌惮于告诉别人自己的职业,“我要为我们这一行的人正名,并不是做这一行的人都性格阴郁,我们也可以很阳光开朗,像正常人一样。”

但大多数人却不这样认为。比如某些出租车司机,在听说她去上班的地方是殡仪馆后,会选择拒载。

“有次一个司机知道我是遗体化妆师后,马上掏出来一块红布避邪,还在车里喷酒精。”小璇有些哭笑不得,“那我该拿自己怎么办?拿块红布把自己绑起来吗?”

还有的人当着她的面说:“如果娶了你这样的人做老婆,你做的饭我都吃不下。”

以上种种来自外界的不尊重,让大部分殡葬从业者选择对自己的职业闭口不谈。

“其实现在的年轻人,对这一行已经看得比较开了,但是我们依旧很难找对象。”

当初由于看好殡葬业的发展,文东跨行进入了这个行业,一年时间里,他待过太平间,去过陵园,也在殡仪馆做过礼仪师。

夏天文东在陵园清理墓穴 后背汗湿了一片

直到现在,他对这个行业仍然抱有热情,聊起来滔滔不绝,但最后离开的原因,却是因为“无法解决个人问题”。

“只要人类还畏惧死亡,对这个行业的歧视就永远不会改善。”文东说。

而原本解决了“个人问题”的小璇,却在婚后由于男方父母强烈厌恶她的工作,而选择了离婚。

“我身边在美容院工作的朋友都劝我重回美容业,她们工资高,工作也轻松。”

“那为什么还在坚持呢?”我问。

小璇沉默了片刻后说,“还是觉得自己适合这一行吧,一般女孩的胆子没我这么大。每当我给逝者画出很漂亮的妆,或者把一具破碎的遗体修复好时,都会很有成就感,觉得我对这个社会还是有一点用的。”

目前,小璇是她所在的殡仪馆中,十几名化妆师中唯一的女性。社会其实需要更多女性从事这一行。有些女逝者的家人,希望能由女生来帮逝者化妆和修复,但很多时候却找不到女化妆师。

“我还是再坚持坚持吧。”小璇说。

“殡葬行业很暴利?与我无关”

和那些由于专业对口而进入殡葬业的从业者比起来,文东是一个例外。

在进入殡葬业前,他在金融公司做销售和客户服务。最后一份工作的不景气,让他想找一个可以长期发展的行业,于是他想到了殡葬业。

“中国已经进入了老龄化社会,新的人口在平稳下降,人口红利也越来越不足,将来老年人领域是一个可以长期发展的行业。”一直听说殡葬行业很暴利的文东,决定进去看看。

辞职后,他给很多殡葬业的公司投了简历,最后被江浙沪地区的一家陵园录取。考虑到文东没有任何殡葬业的工作经验,第一份工作,公司直接把他调去了太平间,试探他的接受度。

左边是太平间的铁门 右边是操作间

那家太平间在医院的垃圾站旁,常年阴暗不见光,太平间里从左到右有三间房,其中一间房里有2个冰柜。

左边的冰柜存放去世的婴儿和一些手术肢解坏死的人体残肢,右边的冰柜则主要用来存放逝者的遗体。

存放遗体和残肢的冰柜

中间的房间是操作间,文东要在那里给一些遗体做简单的耳鼻封堵和防腐处理,防止破损遗体的液体外流和快速腐烂。

太平间里的操作间

太平间是一个24小时待命的地方,有一个老师傅常年住在里面,一旦医院的电话响起,15分钟以内必须赶到现场去接遗体,有时候慢了一步,尸源就会被医院外面那些排着队等候的“殡葬一条龙”公司抢走。

外界所谓的“殡葬行业的暴利”,就从这里开始。

尸源的竞争非常激烈。”文东说,“太平间的主要工作,是进行遗体暂存,同时通过出售寿衣、尸袋、往生被等白事用品赚钱。但有些医院的护工和工作人员与外面的一条龙有关系,一旦有病人去世,就会通知他们过来抢生意。”

文东在医院门口等待逝者

文东口中的“一条龙”,指的是殡仪馆以外的私人殡葬公司。他们提供从售卖白事用品到入殓、遗体整容、灵堂布置,再到售卖骨灰盒、墓地等一系列殡葬服务,开出的价格往往高出殡仪馆好几倍。

“一个人去世后的所有费用,在殡仪馆可能只用花3000-4000元,外面的一条龙却可以要到好几万。有些家属刚失去亲人还沉浸在悲痛的情绪里,比较容易入坑。”文东说。

某二线城市殡仪馆的价目表

多数情况下,急诊和意外离去的逝者家属,由于之前没有任何准备,比较容易选择外面的“一条龙”服务。

文东有一位以前在北方殡仪馆工作过的同事告诉他,很多医院的太平间直接被农村里一些有权有势的人承包,提供一条龙殡葬服务。

殡仪馆500多元一针的防腐整容针,外面的“一条龙”收上千元甚至上万元一针,大家还习以为常。

江浙沪某家殡仪馆的丧葬用品价目表

所以当我问起殡葬行业是否暴利时,三位从业者的语气里多少都有些无奈。“也就是普通上班族的工资而已。”但是他们的工作内容和强度又不同于普通上班族。

“晚上12点的时候,刚刚躺下,周老师过来敲了一下门,我就知道业务来了。我们迅速穿衣服下楼,骑上小黄车直接冲过去。这个业务完了以后,回到宿舍已经凌晨2点了,睡了一会到凌晨4点又接到了业务通知,继续起来跟周老师赶过去。”

这是6月的某天,文东在日记里记载的工作日常。

“我昨天晚上通宵值班,不停的有人送遗体到殡仪馆,我需要把遗体放到冰柜里做处理,就这样一直工作到第二天中午。”采访化妆师小璇时,她刚刚结束了一场通宵值班。

“我们做落葬礼仪师的,每一场安葬都要双膝跪下把礼仪盒取过去,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每天给别人下跪的,对吧?所以就算做这一行工资高,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在陵园做礼仪师的阿冉停顿了一会儿后,继续说:“我们是根据业绩算收入的,一个月的固定工资只有2000块。”

此次采访,我也从文东那里了解到了江浙沪的某家殡仪馆,不同岗位员工的年收入情况,大致如下:

接电话的服务人员:约8万/年
洽谈/销售人员:约12万/年
礼仪师/主持人:约11万/年
车队(24小时待命):约13万/年
火化间(一直40-50度高温):约13万/年
防腐整容化妆师:约15万/年

此外我还了解到,殡仪馆的大部分员工与第三方签劳务合同,并不算编制内人员。一家200多人的殡仪馆,编制内员工大概只有20-30人左右。

可见,所谓殡葬行业的暴利,更多存在于鱼龙混杂的“一条龙”市场中。

日本电影《入殓师》剧照

“我在殡仪馆,见到了人间百态”

国际通用的老龄化标准是一个国家60岁以上的老年人口,占到了该国人口总数的10%,就意味着这个国家的人口进入了老龄化阶段。

2015年,我国60岁以上的人口所占总比就高达16.15%,预计2020年,我国的老年人口的占比将高达17.17%——中国已经进入了人口老龄化社会。

关于这一点,在殡仪馆工作的文东和小璇都深有体会。随着人口老龄化的加重,殡仪馆的遗体火化量也在逐年增长。

“忙的时候,一天的火化量就有80多个,这个数量以后只会越来越多。”小璇说。

新员工在陵园学习包骨灰盒

在送往殡仪馆的逝者中,病死者占据了多数。

“现代人的患癌几率挺高的,这几年英年早逝的年轻人也在增多。”小璇说,在这些癌症患者中,女性多为乳腺癌,男性多为肺癌和胃癌,60多岁去世的逝者心肌梗塞患者较多。

另一方面,患癌去世和过劳死的年轻人比重也在增加。在那些英年早逝的年轻人中,最让小璇感到惋惜的是那些18-25岁左右的自杀者,这样的逝者几乎每周都有一位。

“那些生病去世的人,都很想活着。所以看到自杀的人我会更加觉得惋惜,我和同事都说,这辈子绝对不会自杀,再艰难也要活下去。

如果有机会,小璇希望能在那些人自杀之前见见他们,告诉他们人死以后是什么样的,希望他们珍惜生命。

在殡仪馆工作,小璇和文东见证了太多人间百态。每一场追悼会都是一个中国家庭的缩影,在死亡面前,人们撕破最后的伪装,展示出最真实的情感。

这么多年来,在追悼会上因为争夺财产大打出手的人,只看了去世的父亲一眼就离开的人,因悲伤过度哭晕过去的人,嚼着口香糖、哼着歌去给父亲送终的人…… 他们都见过不少,已经习以为常。

陵园为某场祭祀搭建的望乡台

只有一个逝者的亲属,令小璇印象深刻。

有一个父亲的儿子患尿毒症去世了。他的儿子从小就肾脏不好,妻子在儿子第二次发病后跑了。父亲为了给儿子治病倾家荡产,家里还有一个女儿,由于没时间照顾,女孩穿得破破烂烂。

白天时,生病的儿子不愿意出门,爸爸就每天晚上骑着三轮车,拉着儿子和女儿,在外面整晚整晚地散心。

最后儿子是在半夜三点的马路上离开的,他就那样闭着眼睛躺在三轮车里,父亲静静的看着儿子,沉默了很久,最后报了警。

警察来了以后说:“我们经常看到你半夜骑着三轮车在街上晃,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葬礼上,这位父亲对小璇说:“我的儿子去世了,我女儿终于可以像一个正常孩子一样,去享受她的童年了。

小璇被这位父亲感动,给他的女儿买了两身新衣服,希望她也能像其他小女孩一样,穿得漂漂亮亮的。

“父爱真的很伟大,我有时也会想,这么善良的人为什么会遭遇这些,我替他感到难过。”

类似的生死,小璇每天都在面对。有时在追悼会上听到逝者的生平介绍,她会在心里想“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去世了”,于是也跟着家属一起悲伤流泪。

后来去殡仪馆做礼仪师的文东也说,每一场追悼会他都要调动情绪,让自己进入悲伤的氛围里,把自己想象成逝者的亲人去主持。

殡仪馆的员工在为某场告别仪式做准备

平时给逝者化妆时,很多家属会告诉小璇,逝者生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嘱咐她化妆的时候轻一点,漂亮一点。

“有些年轻的女孩,生前就很爱漂亮,我觉得很心疼,会给她们按照新娘妆的标准去画,尽量精致一些。”说到这里,小璇的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人很脆弱的,有些人睡一觉就没了。所以我们活着就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现在会比别人更懂得珍惜,想做什么就马上去做,我不会等,等就是在浪费生命。”小璇说。

“拿命换钱,我们这行活得比别人短”

几乎每一个殡葬行业的从业者都从来不看恐怖片。他们可以和一具遗体共处一室几小时,却不敢去黑暗的房间,也从来不听鬼故事,不看恐怖电影。

“殡仪馆里有一个厅特别黑,晚上值班的时候大家都不敢去那个厅。”文东说。

作为化妆组里胆子最大的小璇,也会强迫自己不去记住她化过的任何一张逝者的脸。

“有一次我坐出租车,觉得那个司机和我化过的某个人挺像。这时我就会打断这种想法,避免胡思乱想。”

几乎每一个化妆师都梦到过自己化过的逝者,还有一个梦大家都会做,那就是“冰柜里的遗体复活了”。

“很多男化妆师胆子其实特别小,他们给逝者化妆时,会放一些音乐缓和气氛,还有的人会在晚上值班时喝酒壮胆。”

相比之下,小璇要大胆得多。给逝者化妆时,她的脑子里只有“怎样能画得更好看”这一个想法,毕竟“化过了上万张脸,多少有些麻木了”。

她最有成就感的一次遗体修复,是给一个被高空坠物砸死的逝者化妆。

“基本已经没有人形了,碎成了一片片,法医来了都分辨不出哪是头哪是脚。”

小璇她花了6个多小时一点点修复了那具遗体,最后恢复到穿上衣服后,能看出人形和面部特征的程度。

“做完那场修复整个人腿都站麻了,但非常有成就感。”她说。

“做我们这一行的,都在拿命换钱。我们每天跟福尔马林、细菌等打交道,作息也不规律,经常熬夜值班。”

小璇的很多同事都有痛风、腰肌劳损等疾病。因为在殡仪馆里要经常搬运遗体,工作一天回到家时,他们常常累得不想动。

文东在清洗推遗体的小车

“所以,大家都在靠什么坚持做这份工作呢?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了吗?”我觉得不可思议。

“很多同事家境都很优越的,他们每个月家里的收租都比这里的工资高很多倍。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他们不是靠钱而是靠兴趣和责任心在坚持。靠钱做这份工作的人会投机取巧,但我的很多同事,明明不用加班都会跑来,无怨无悔地加班。我的同事们都很努力,我想偷懒都不敢。”说到这里,小璇有点哭笑不得。

活着的人可以自己穿衣、化妆,去世的人却不能做这些事情,也很少有人愿意帮他们做这些事情。这份责任感让很多个像小璇这样的殡葬从业者仍在坚持。

“我希望自己死后不要举办葬礼,最好连骨灰都不要,火化以后直接洒在树下就好。”不忌惮谈论生死的小璇说,她更希望自己活着的时候开心度过每一天,而不要把那些仪式留在死后。

一次丧葬服务的全部流程

“现在的很多老人死得都很孤独,我把他们的衣服脱下来时,发现瘦得都是皮包骨头,手脚指甲都很长,一看就是子女没怎么照顾的。”

看多了这样的老人后,小璇更加重视身边的亲人,她会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多去照顾和陪伴他们,而不是在他们去世后,给他们办仪式烧纸钱。

替数不清的逝者举办过无数场告别仪式后的文东,却希望死后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告别仪式。

“我希望自己以后的告别会,能多一些人来看。有些人的告别会只有1-2个人来,看上去太孤单了。”他说:“人终有一死,只希望能活得久一点吧。

后记:

目前,日本是世界上殡葬业发展最成熟的国家之一。

文东曾在日记里写,希望能学习到日本电影《入殓师》中,男主角为逝者入殓时充满仪式感的手法,他认为那种仪式意味着对死亡真正的尊重与敬畏。

日本电影《入殓师》剧照

“目前国内的家属和殡葬行业的工作人员,互相不尊重的现象还挺多的。”文东对这样的现实颇感无奈,但他相信随着人口老龄化社会的到来,这个行业的发展前景会逐渐吸引更多高素质人才加入。

但即使在殡葬业发展最好的日本,入殓师的地位也仍旧不高。

就像文东在采访中说的那样:“只要人类仍然畏惧死亡,对这个行业的忌讳就不会消失。”

而对于这些在殡葬行业见证过太多的生死的人来说,死亡不过和“吃饭”、“穿衣”一样,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年复一年,他们送别了无数条素未谋面的生命,让逝去的人保留最后的体面。谁说这样的人,内心又不是无比温柔的呢?

日本电影《入殓师》剧照

(据受访者要求,文中人名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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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
作者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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