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还是要有书和远方

馆助七小姐 2019-04-22 21:46:03

4月23日是世界读书日,在这现实生活一团糟的时候,更需要重读三毛,重读那些为我们描述了诗和远方的书。在读这些文字的时候,才用勇气继续生活下去呀。至少为了能有一天去到她曾经去过的地方看看,也要继续挣扎努力的生活下去。

一、说时依旧,20年弹指一挥间

真的已经二十年了,我也没想到,距离上一次读三毛的书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好的,暴露年龄了)。这次翻开重读,才发现很多文字,小时候并没有读懂,而且二十年的时间过去,原来那些已经忘记的事都变成了巧合与意外,又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成为我和她的文字之间注定的机缘。

第一次读三毛的时候,书是从同桌手里借来的盗版三毛全集,厚厚的一本,密密麻麻的小字,当时最爱看的就是《撒哈拉的故事》和《万水千山走遍》,所以这次重读也特意选了从这两本开始。那时候撒哈拉沙漠和中南美洲承载了一个北方小城姑娘对于远方和诗的全部幻想,并深刻影响了我此生的“三观”。那时候,我认真思考了下,觉得除了上大学没有离开这座小城去向远方的其他办法(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所以想拼命学习,期望通过高考能走入外面的世界。但每天读到这些令人无限遐想的文字又怎么可能安心去做数学题?所以差不多每天都在焦虑和痛苦中熬过,真是越期盼着上大学反而越不能专心学习的典范就是我了。这样纠结的状态,学习当然不好了。现在不禁想,假如我当年读的不是三毛而是琼瑶呢?我的人生应该会是另一番模样吧?但谁知道呢?人生真的没有如果。

二、莫说青山多障碍,万水千山总是情

二十年后重读《万水千山走遍》,我仍然向二十年前一样惊讶三毛对中南美洲的深刻描写。记得那时候地理课和历史课都学到了拉丁美洲,三毛的描写完全符合教科书上对拉美的定义,曾经被殖民现在已经独立,虽然经济有一定的发展,但贫富差距大,这些在三毛的文字中都得到了验证。但当时最吸引我的还是三毛给这片大地赋予的美丽神奇的色彩,这使得那时候的我无限向往,想去亲眼看下安第斯山脉和亚马逊河以及被他们包围环绕着的神秘土地。

二十年过去了,我虽然还是没有去过拉丁美洲(我相信以后还有机会),但再读这本书,这些曾经熟悉的文字带给我的,除了那些给自己留下过深刻印象的旅行见闻外,还有我还当初不曾读懂的那些字里行间,并惊讶原来她的命运在当时写下的这些文字中早有预兆。

可能因为小时候的我太渴望看看外面的世界了,所以那时候我关注地都是拉丁美洲的风景和风土人情,却忽略了写作者自身的情感表达。这本书的第一篇文字写的就是墨西哥,当年只记得她写的上层阶级人士混乱的社交生活、平民生活的多姿多彩和墨西哥城的庞大,却忽略了她在博物馆里对自杀神的研究和探问(当时可能我还不知道她最后的命运),现在读来却惊出一身冷汗。诸如此类的还有她写厄瓜多尔那一篇,她为了表达自己的宿命感甚至写了一个短篇小说,叙述自己前世作为一个印第安女人的经历。这次重读,除了再次惊讶于她对宿命强大的感应能力,还被隐藏于其中的想要结束今世去寻找灵魂归宿的执念所震撼。

她当时的记述并不沉郁,仍是冷静而克制的,这也使我无法揣测出她写作时真实心境。那时她已经历了失去荷西的痛苦,并很长时间没有写作,也正是拉美之旅才开始恢复写作。也许那时的她还并没有这个念头而只是因为对未知和神秘的好奇,也许那时候她真曾有过这个想法但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到决绝的程度。但我却惊讶于这些“先兆”,一切都太“巧合”了吧,巧合的简直成为了预言。正是这次重读时对作者情感和心境的关注,我才终于明白,我从内心里为什么喜欢这种写旅行见闻的文章(前面已经说过,三毛的文章影响了我“三观”的形成),比起单纯景物描写和记录吃喝玩乐,三毛的这种写法更加具有力量,她是真的将自己的感情投注于这片土地,以旅行和记述方式去寻找自己的灵魂,去获得自己的另一种生命体验。同时,我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对旅行充满着兴趣,因为在我“三观”形成时期,我曾被一个远在天边的大陆所吸引,被一种看世界的方式所吸引。

《万水千山走遍》里还收录了三毛儿时记忆中对大陆的印象以及成年后回大陆探亲和旅行的文章。记得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读过的,也有一些印象,但并不清晰。这次重读,仍是震惊,我以前知道三毛是宁波人,但却一直忽略了她还是舟山人(舟山以前属于宁波),其实这一点在她写回乡的那篇文章里写的很清楚,这篇文章那时候也是看过的(因我记得里面的一些情节),但偏偏不记得这一点了。直到我这次重读,才发现这么重要的信息,而我上个月才刚刚去过舟山!虽然只去了不到24小时,但看到了舟山的夕阳、夜晚呼啸的大海和早晨明亮的海岸(对,就是海岸,没有沙滩),当时就遗憾没能在舟山多停留一些时候,而且走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好像忽略了点什么,但一直没能想起来。所以当我重读三毛回乡的文章时,我才惊觉,原来我一个月前无意中竟然去了她的家乡,原来我一直感觉舟山熟悉的原因除了知道它是我国的第一大群岛外,还因为我早就认识它了,而且还是从我喜欢的作家那里。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从舟山离开的时候,忽略的是什么了。

舟山,洒向海面的金光

舟山晚霞的浪漫

三、 浪漫也残酷的撒哈拉,我的故乡在远方

小时候读《撒哈拉的故事》,最喜欢的是她关于沙漠生活的那部分,如何结婚,如何布置家,如何买菜做饭等等,这些生活中的小事,读起来轻松愉快,仿佛作者就在你面前和你聊天。艰苦的沙漠生活被三毛写的诗意盎然,那时候觉得能生活在沙漠中是非常浪漫的事。如果用温度来形容的话,这部分文字的感觉是如夏天般的炽热的,这种暖的感觉一直延续到那篇《哭泣的骆驼》之前。即便是喜欢那种轻松风格的小时候,这篇《哭泣的骆驼》也是印象里最深刻的一篇。当时读完后就有一种凛冽的感觉,一下就从夏天到了冬天,犹如撒哈拉的温差。那种悲壮苍凉,将之前建立起来的关于大漠生活的浪漫想象全部打碎了,那片土地终究不是美好的乐土,它有战争和灾难,有杀戮和残酷。那时候深深地为男女主角感到难过,也对男女主角的容貌想象过好一阵子。沙伊达究竟有多美,巴西里究竟有多英俊脱俗,我无法得知,但却自此记住了男性好看且有气度是要有“寒星一样的眼睛,闪出诱人的微笑”才可以,这种神秘感和领袖气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影响了我对理想男性的定义。

而这次重读,我又一次发现了这篇文章的重要,它不仅与《撒哈拉的故事》前半本的底色都不一样,而且这篇和《哑奴》一起,其实都隐藏了作者的政治观和价值观。这些内容,小的时候当然读不懂,但现在看起来才更觉得这一篇的好,正是这一篇将《撒哈拉的故事》全书的深度提高了一个层次,使这本书不仅是一名女性在撒哈拉的生活见闻而成为一本以女性视角去描述政局变化和历史变迁的“史料”,而且可能会成为后人研究撒哈拉的参考书。所以那些“流浪”、“自由”等标签都不能涵盖她,她的文字里还有更为深刻的东西,需要我们去仔细发掘。

四、 那些信中的事

这本书后面还刊印了部分三毛写的家信。她在进撒哈拉之前,给父母的信中写到她就要去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了,虽然撒哈拉没有长河。我看到这的时候,不禁一笑,啊,我虽然没去过撒哈拉,但我去过巴丹吉林沙漠啊,那里就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诗中描绘的地方啊,从这一点来说我们还真是有缘。虽然不是同一片沙漠,但我们念着同一首诗进去的。

巴丹吉林沙漠的长河与落日

有缘的当然还不止这些。在三毛和家人的通信中,我还看到她提到了西班牙的Segovia。起初没注意,但当我拼读出来的时候,差点大叫,这不就是“塞戈维亚”嘛。这是去年我游西班牙时去的第一个小城啊,这又让我想起另一位名人说过的话:旅游的意义之一就是使一个地方因你到过而在你眼里再不相同。(不是原话,大概是这个意思)。又想起去年为了去塞戈维亚所经历的种种曲折,竟又觉得的真是冥冥中注定了。

塞戈维亚的古引水渠

塞戈维亚的迪士尼白雪公主城堡原型

我后来又发现她在信中还提到了弗拉明戈舞(她写作佛朗明哥舞),我就像终于找到了宝藏似的高兴。终于找到了啊,三毛这样不羁的灵魂怎么会不喜欢弗拉明戈呢。弗拉明戈和三毛是是我去西班牙的两大原因,现在我终于把这两样都找到了。

正所谓,你读过的书都不会是白读的,它们都会给你以某种影响。这个过程也许会很长,这些影响也许大也许小,但这种影响终究会在某一天以某种形式体现在你身上,而这才真的是: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注:《说时依旧》是由三毛作词的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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