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诸神系谱(二):日本古神系整理解读(中)- 须佐之男的冒险与大国主

幻蓝 2019-04-17 18:14:41

出云神话

接下来,世界就交到了三贵子手里:支配高天原的天照大御神、支配夜之国的月读命,和本被分配支配海之原但哭闹不止而被父亲放逐的建速须佐之男命。这位建速须佐之男命,又名素盏呜尊、须佐能乎、 牛头天王,下文统一称呼为须佐之男。整个第二章,就是从他在天上和下界各种折腾开始。这部分称为“出云神话”,分为高天原篇、须佐之男人间篇和大国主篇三部分。

神系图

“出云神话”世系图

I.高天原篇

1-1. 须佐之男与天照誓约

须佐之男因哭闹被父亲伊邪那岐逐出,准备到母亲所在的黄泉国去,临行前和姐姐天照告别。天照怀疑其为夺取国土而来,全副武装严阵以待。须佐之男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与天照在天安河两侧而立誓而生子。

1)天照先取建速须佐之男的佩剑,折为三段,在天之真名井里挥洗,咬碎从雾气中生出三位女神,孩被称为宗相三女神。因为她们是用须佐之男之物所生,算是他的女儿。(见图表上侧中间,建速须佐之男命生的“宗相三女神”)

长女多纪理比卖命(多纪理姬、田心姫神),后来嫁给了大国主;次女市寸岛比卖命(市杵岛姬);幺女多岐津比卖命( 湍津姬)。她们都被供奉在福冈的宗相大社,分别在奥津宫(冲津宫)、中津宫、边津宫。

供奉宗像三女神的宗像大社(福冈县宗像市)

从左至右:奥形宫(冲津宫),供奉多纪理比卖命;中津宫,供奉市寸岛比卖命;边津宫,供奉多岐津比卖命

2)须佐之男取下天照的八尺勾玉的串饰,咬碎从雾气中生出了五位男神。同样的逻辑,这五位算作天照之子。其中正胜吾胜胜速日天之忍穗耳命最为重要,他的儿子最后下凡,成为天皇的祖先。天之菩比命后来也有戏份。(见图表上侧中间,天照大御神生的“五男神”)

3)因为认为女孩比男孩更洁净,因此须佐之男是被姐姐错怪了,于是在大闹高天原。破坏田地、污染宫殿,杀害天之斑马并剥皮,天衣织女被惊吓意外因梭冲死去。

4)天照被弟弟的粗鲁行径震惊,躲进了天之岩户中。

1-2. 天之岩户事件

因为太阳神躲了起来,天界和人间都漆黑一片,灾祸和恶神开始遍布。于是八百万众神齐集天之河原,想办法让天照重新出来。这就是非常著名的“天之岩户事件”。

天安河原(出自《大神》设定集)

1)高御产巢日神之子思兼神负责计划解决,以一场祭祀+舞蹈仪式,引天照大神现身。(见图表上侧左方,指向“天知岩户事件”的几位神祇)

2)准备材料:招集长夜之长鸣鸟使之鸣唱,取天安之河上的天坚石、采天金山的铁,招冶工天津麻罗

3)伊斯许理度卖命作镜,即后世日本三神器中的八咫镜

4)玉祖命作美丽的八尺琼勾玉的串饰

5)布刀玉命取天香山牡鹿的整个肩骨,又取天香山的桦皮,举行占卜,拔取天香山连根的神木,上枝挂着美丽的八尺勾玉的串饰,中枝挂着八尺之镜,下枝挂着青布白布,作为御币。布刀玉命持币,天儿屋命致祷

6)天手力男命立在岩户的旁边

7)天宇受卖命以天香山的日影蔓束袖,以葛藤为发鬘,手持天香山的竹叶的束,覆空桶于岩户之外,脚踏作响,恣意舞蹈。舞蹈投入,不知不觉中,衣服散开,胸乳皆露。高天原震动,八百万众神哄然大笑。

8)喧闹让天照大御神感到差异,稍开天之岩户查看。天宇受卖命谎称有比天照更高贵的神到来,天儿屋命及布刀玉命举起镜来,给天照看。天照大御神更觉诧异,略略走出门外来看,被天手力男命拉了出来。布刀玉命将注连挂在后面,封闭岩户。从此太阳重现世间

岩戸神楽ノ起顕(三代豊国)

解读

1)因为本身即清晰易懂,这段我直接引用了部分周作人译的《古事记》的原文。这里首次出现了别天津神、神世七代外,并未被记载为伊邪那兄妹后裔的天神。从《古事记》的文本看,此刻已有天界八百万众神,幻蓝推测应该确实有些神是其他来源,而非源自伊邪那兄妹。事件中首次出现的几位主要神祇,后来还将护卫天照之孙迩迩艺命下凡。

结合其他史料,其中思兼神、布刀玉命是高御产巢御神(又称高木神)的后裔,天手力男是月读命的后裔。而天儿屋命、玉祖命、伊斯许理度卖,尤其最重要的天宇受卖命,都并非出自前述所有系统,暂归为“独立天津神”。

2)日本皇家三神器中的2个: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均是在此仪式中被制造出来的,未来它们还会随着迩迩艺命下凡。

根据神话学的一个公认理论,即绝大部分前现代的宗教仪式,都是对神话/历史事件的再现,而非简单纪念。因此这两神器因为其神话起源上有“与天照大御神等同”的渊源,至今仍被视作天照大御神的代表,甚至有神圣力量,非常可以理解了。

八尺琼勾玉与八咫镜(左一:想象图,实物未公开;左二、左三:《大神》中的造型)

3)这个神话事件还解释了神道教仪式的重要起源:

布刀玉命被视作祭祀、占卜的始祖。后世的阴阳师都托身于此系统,大家最耳熟能详的应该是平安朝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921-1005),晴明也是土御门家始祖。《真女神转生》系列中出现过一个名为“恶魔狩猎者”的组织,就是世代由晴明的后裔掌管。

左:《阴阳师》中的安倍晴明;右:《跨过俺的尸体2》中以历史上的晴明为原型的阴阳师阿部晴明

天宇受卖命(天钿女命)则是被视作日本舞蹈的始祖,由她而起,产生了至今作为日本文化标志的巫女与神乐

巫女(左一、二:《缘之空》天女目瑛 日常巫女服、祭祀时巫女服;左三:《阴阳师》神乐)

另外,日本神话中不存在“爱神”(如希腊的阿弗洛狄忒、巴比伦的伊什塔尔、埃及的哈索尔),而天宇受卖命热情开放、充满魅力又多次被记载裸露身体的事迹,幻蓝认为事实上一部分对应了西方神话中的爱神形象,也是幻蓝个人最为喜爱的一位日本女神。

天宇受卖命(左一、二:《真女神转生》系列,金子一马绘;左三:八百万の神大図鑑)

1-3. 须佐之男的流放

须佐之男因为胡闹导致天之岩户事件,天照大御神复出后,众神罚须佐之男给出祓罪献物,然后剃去他的上须、拔掉指甲,驱逐出去。

II. 须佐之男的人间冒险

建速须佐之男命,又名素盏呜尊、须佐能乎、 牛头天王(左一:《讨鬼传》原画;右一:浮世绘;中:《真女神转生3》以其为原型的牛头天王)

2-1. 杀害大宜都比卖

(在人间的某处)须佐之男向谷物女神大宜都比卖求的食物。大宜都比卖从身体的各个孔窍取出食材,结果被须佐之男以为拿秽物给他吃,大怒而杀害女神。死去的谷物女神尸体上生出蚕以及五种谷物的种子,别天津神中的神产巢御神让人收集,这就是日本五谷的起源。

解读:

1)大宜都比卖是伊邪那兄妹所生,在致死母亲的迦具土之前的最后一个孩子。这部分按《古事记》的注,应是前后失佚了,所以显得单独一个故事。处于前文他被“驱逐出去”,和后文“建速须佐之男命既被逐,乃到出云国”之间,究竟是发生在高天原还是人间,让人疑惑。周作人译本注“ 盖是说建速须佐之男命被放逐后漂流事迹也”,那么大概率是在人间,伊邪那兄妹的后裔中除了三贵子外,都生活在人间而非高天原,是为国津神,大宜都比卖也不例外。

2)这段是谷物起源神话。有种观点认为大宜都比卖诞生五谷,结合之前迦具土使母亲伊邪那美烧伤致死,而伊邪那美又在烧伤病中以秽物的方式诞生下土神、水神等与农业相关的神祇,整体反映的是烧田农耕,即焚烧田地里的杂草和庄稼的残剩部分用作肥料然后耕种,也即所谓的“刀耕火种”。这个大家姑且听之。

2-2. 斩杀八岐大蛇

须佐之男被逐出后,到了出云国肥河之上叫作鸟发的地方。看到一对老夫妇围着一位少女在哭,于是发生了著名的斩杀八岐大蛇的事件。

1)老夫妇自称叫做足名椎、手名椎(似乎又是一对兄妹),都是山神大山津见神的子女。

2)他们有八位子女,其中七位都被高志地方的八岐的大蛇吃掉了。只剩最后一位,叫做栉名田比卖(奇稻田姬),又到了大蛇来吃的时节了。

栉名田比卖(奇稻田姬)(左一:《真女神转生》系列,金子一马绘;左二:《大神》原画;左三:《智龙迷城》)

3)八岐大蛇的特征:眼睛像红的酸浆,一个身体和八个头、八个尾巴。体型巨大,身长横亘八个山谷,八个山峰,身上生着苔藓桧杉;肚腹常有血,像糜烂的样子

4)须佐之男报上身份,迎娶栉名田比卖,约定要杀死大蛇。

5)斩杀大蛇:须佐之男吩咐做八个入口的地方,各做一个台放一个酒槽放满了浓酒。八岐大蛇来了就喝了酒醉了。须佐之男趁机用剑把大蛇切成几段,杀死了它。

6)发现草薙大刀:切到大蛇的尾部的时候,剑刃略为缺坏了,用剑尖割开来看,里边有一把锋利的大刀,就是草薙大刀(又名天丛云剑,あめのむらくものつるぎ)。腹中有这刀也就是前文说大蛇肚腹常有血的原因。须佐之男将这把剑献给了天照大御神,成为三神器的最后一件。

八岐大蛇. 常被视作一种极其强大的恶之力,有时也被视作无分善恶的自然之力的象征. (左一:《真女神转生系列》八岐大蛇,金子一马绘;左二:《大神》中作为总BOSS的八岐大蛇;左三:《KOF》系列中作为总BOSS的大蛇,人形;左四:《阴阳师》中的SSR八岐大蛇,人形)

解读

1)栉名田比卖的父母,是山神大山津见神的子女。而这位大山津见神,则是伊邪那兄妹共同所生之子。可以看到,须佐之男到人间之前,地上是被众多的国津神分布和管理的,而这些国津神中最主要的,就是伊邪那兄妹三贵子体系之外的后裔。

2)八岐大蛇,是日本记载最古老的可怕妖怪,常被视作一种极其强大的恶之力,有时也被视作无分善恶的自然之力的象征。须佐之男斩杀大蛇,同时象征着对本土旧势力的征服。在后世各种文学作品和游戏中出现,不胜枚举。

3)草薙大刀,是三神器中的最后一件。其来源一方面对本土势力的征服,对天照献剑又意味着某种臣服意味。因此它对天照大御神一支来说,带有很强的权威意味。因此,它也随着后来其孙迩迩艺命作为人间新统治者的身份证明,重新降临地上。

草薙剑,又名天丛云剑,神道教三神器之一 (左一:草薙剑想象图,实物形象未公开;左二、左三:《大神》中的造型,在《大神》中分为了两把剑)

2-3. 与国津神的结合

斩杀八岐大蛇后,须佐之男在出云国定居下来,并与当地的国津神深入结合。从此他和他的后裔,也都被视作国津神。

1)须佐之男在须贺地方建造了自己的宫殿,称为须贺宫。并召足名锥为宫殿之长,定名曰稻田宫主须贺之八耳神。

2)后须佐之男共娶了两位国津神女神。

一位是前面提到的栉名田比卖,他与其生下八岛士奴美神,这一支和诸多独立国津神反复联姻,最后生下了最为重要的大国主神。

另一位是大山津见神的女儿神大市比卖,生下大年神与宇迦之御魂兄弟。然后《古事记》中对大年神的后裔有详细的记载,但后续均没有戏份。

须佐神社(出雲市佐田町,主祭素盏呜尊,配祀栉名田比卖、足名锥、手名椎)

解读

1)先列出大年神的后裔,很像《旧约 创世纪》中对该隐一支后裔的记录,在详细介绍重要的主支前,先把旁支列完。大年神自身是时节神,其后裔中很多是和时节、土地、农耕相关的神。应是体现了历法与农耕的渊源。

2)须佐之男的后裔的联姻中,出现了大量并未交代来历的国津神,没有记载他们是伊邪那兄妹的后裔,暂称之为“独立国津神”。从各种叙述看出,国津神们无论是否出自伊邪那兄妹体系,似乎彼此间差别并不大,都以管理一方领域的地方神居多。

3)也许是因为和上面相同的逻辑,须佐之男自身以及后裔,也被当然的归为了国津神。国津神有了三个来源:伊邪那兄妹三贵子之外的后裔;须佐之男与其后裔;独立国津神。相互彼此联姻。这个是对国土的第一次征服。

III. 大国主

3-1. 大国主的身世

大国主神是须佐之男和栉名田比卖的六世孙,又名大穴牟迟之神,亦名苇原色许男之神,又名八千矛神,亦名宇都志国玉神(以下统称“大国主”)。他最后成为地上的实际统治者。但出生时他在兄弟间地位并不算高

1)大国主有很多弟兄,每个都想娶八上比卖(一位独立国津神女神)为妻,就一起向女神所在的稻羽走去。大国主背着袋子,作为从仆。

2)在气多崎的地方,他遇到一只无毛的痛苦的兔子。他教兔子用清水和蒲草的花粉自救。从此这兔子叫做稻羽的素兔,又叫兔神。兔子说大国主可以战胜弟兄,迎娶八上比卖

3)八上比卖拒绝了众多求婚者,表示只喜欢大国主

4)众弟兄嫉恨大国主,两次将其杀害,其又两次被其母亲救活。最终母亲让他逃去须佐之男所在的根之坚洲国去,向这位大神求助。

大国主神(左一:《真女神转生》系列,金子一马绘;左二:八百万の神大図鑑;左三:位于出云大社的大国主神像)

3-2. 大国主与须佐之男

1)大国主到了须佐之男的宫殿附近,先遇到了其女儿须势理比卖,两人就互相喜欢约为夫妻了

2)须势理比卖告知父亲大国主来了,须佐之男就给他几项致命的考验,都靠须势理比卖给他的宝物或运气一一渡过生还

3)大国主见须佐之男还要继续为难他,就趁其睡觉,把其头发捆在房屋内的椽子上。然后偷了大神的宝物,大刀、弓矢和天沼琴,背上妻子须势理比卖逃走

4)须佐之男兴来追逐他,直到黄泉比良坂,两人讲和。他要大国主拿大刀弓矢,打散其庶兄弟们,自立为大国主神,并娶自己的女儿须势理比卖为正妻。

解读

这段是大国主投奔须佐之男的过程,和《旧约:创世纪》29-31章,雅各投奔舅舅拉班的故事很像。亚伯拉罕之孙、以撒之子雅各,身为次子,设计骗取了哥哥以扫的长子名分和父亲临终时的祝福,担心被哥哥报复杀死,就跑去居住在家族本源地区(亚伯拉罕一家是迁居到迦南地的)哈兰的投奔母亲的哥哥拉班。这和大国主逃避兄弟们的迫害动机是一样的,也都是逃到了自家比较有力的长辈家里。

接下来雅各与拉班的次女拉结互相喜欢,但拉班有意剥削雅各。为了迎娶拉结,雅各作为劳力侍奉拉班七年;新婚之夜却发现新娘被拉班掉包成了长女利亚。于是为了娶拉结,又侍奉了七年。再后来,拉班十次修改雅各的工价,直到雅各无法容忍,带全家逃走,拉结还偷了父亲的神像(雅各并不知情)带走。拉班率众追来,但未找到女儿藏起的神像,最后一阵言语交锋后,并未诉诸暴力,而是与雅各立约,以石柱为界,互不侵害。

这整体结构,与大国主迎娶了须佐之男的女儿,却屡次受到丈人刁难,多次在其女儿的帮助下脱身,偷了宝物逃走,最终被追逐与和解高度相似。

《Jacob Burying Laban's Images》Sebastien Bourdon. 17世纪

3-3. 大国主立国

大国主以从须佐之男处得到的宝物,打败其众兄弟,取得了地上的国土与主导权,从此开始了统治人间(事实上是出云国,当时对人间只提及了出云)的过程。大国主是出云神话系统的主神。

1)他娶了须佐之男的女儿须势理比卖为正妻。两人并未生育子女。又娶了须佐之男的另一位女儿、宗相三女神中的多纪理比卖命,生下三位神: 阿迟鉏高日子根神、光比卖命、 下照比卖命。

这是大国主与须佐之男之女所生的,三位后续还有出场。

3)他还与一系列独立国津神女神结合生育,其中包括之前与兄弟们争夺的、已对他表明心迹的八上比卖。另外比较重要的,还有与 沼河比卖生下 建御名方神;与 神屋栒比卖命生下 事代主神。另外古事记中还记录了他和 日名照额毗道男伊许知迩神所生的 国忍富神再于各独立国津神繁衍的若干世代,都不重要。

4)神产巢日神之子 少名毗古那神,下凡来与大国主约为兄弟。还有一位御诸山之神。他们一起建设国土。

出云大社(日本岛根县出云市大社町)

解读

从此大国主坐镇出云,成为地上的的统治者,其祭祀的核心,在出云大社。

出云大社直到今天,仍然是日本神道教至今唯一可以与天皇家(天皇同时是神道教最高祭司)分庭抗礼的另一派系。

小结

这期所讲的,主要是“出云系神话”的内容。前一期提到过,日本文化有诸多来源。出云系神话,即是广泛流传于古代出云国(今岛根县为中心的区域)的神话体系,从须佐之男被逐,到大国主立国,以二人的故事为核心。

有学者认为,古时的出云国,应该过强大的独立文化,大国主神即是其统治期间的体现。在幻蓝看来,大国主故事的结尾,是非常符合“一个民族/文化从此建立了统治并千秋万代”的神话范式的。这应该就是出云神谱的终结。

而后来让国给天照的子孙,才是有某种突兀的不自然感。这应该是后在与大和族的竞争中落败,对应的就是下期会讲的让国事件,古事记的记载,也将从须佐之男一支的出云神话转向天照一支的日向神话

请大家继续期待终章《日本古神系整理解读(下)- 天照子孙的再征服》

幻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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