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辛波斯卡看中国现代诗人

黄鸟 2019-04-16 21:22:04

对于诗人,我们大多会倾向于“生活在云端上”这样一种观念。我们只能仰望他们在云上生活,说话,行走和思考。可是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对我们而言终究可望不可即。这就是我们眼里的诗人。

大多数诗人钟情于孤独,忠实于自我的封闭,又或者“为赋新诗强说愁”一般借多重的意象和奇峭的诗句来筑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囚室。从此独自看世界,又如同隔岸观火。他们幽闭了自己的灵魂。比如里尔克、叶芝、艾略特和波特莱尔等人总爱较多引用宗教、文化典故而使得一般读者对于诗歌感到陌生的恐惧。这一点我国“江西派”那群人就有同样的毛病。

但同为诗人的辛波斯卡却不是这样。她是一只“飞入寻常百姓家”的燕子。

维斯瓦娃·辛波斯卡是波兰女诗人,在1996年获诺贝尔文学奖。她的诗极少制造恢弘的愿景,甚至她还在不断后退,故意让自我消失,留下的是最真实、最静默的表情。她的诗大多从普通事物和日常情感中去寻求诗情,最常见的方式就是一些自白,然后在这一过程中逐步揭示事物之间存在的关联,营造出一种凝练、清澈、悠游从容的风格,因此被誉为“诗坛莫扎特”。纵观她的诗作,其实可以归结成“白描”二字。信手勾勒,离披点画,却形神兼备。比如“远方的战争啊/原谅我带花回家/裂开的伤口啊/原谅我扎到手指”。(《在一颗小星星底下》)她广开诗门,让所有人都会读诗,读懂诗,读诗如同读家书。她似乎彻底颠覆我国传统的诗歌理论,即“诗贵含蓄”。于是读她的诗有如一次精神和信仰的背叛。她的这种写诗态度,与王维、孟浩然、李清照等人出奇相似。“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多有默契的一类诗群。

上世界80年代朦胧诗运动过后,或许是对同一类诗开始厌倦,又或许是对中国新诗强大感伤的反抗,一部分诗人开始倾向于在诗中“隐藏”自己,让“人”与“诗”割裂,造成让人去读一首没有人的空旷而寂寞的诗的场面。这是诗歌的尴尬,还是对诗人的嘲讽?

那些躲在象牙塔里写个人的诗的人啊,中国的诗歌早被认定“已死”多年。一本诗集比不过半斤白菜!

这是中国现代诗人之殇。

于是我们怀念顾城、海子,怀念那些已逝的敬爱的诗人。但我们更在翘首企盼,中国大地上的诗人在哪里呢?

后来我们等来了余秀华。一首《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被《诗刊》微信号发布后,在诗坛掀起惊天骇浪。一本《月光落在左手上》四次加印,销量突破10万册并持续增长,成为20年来中国销量最高的诗集。余秀华让沉睡已久的中国诗坛大梦初醒。

可是余秀华只是个个别现象,是脑瘫患者的一次天才式爆发。我们等不到第二个余秀华了。诗人杨炼说:“我们没有什么天赋,对我们这代诗人而言,大器晚成是必须的”。为了中国的诗歌,等到多晚都值得。可是首先请读一读一位波兰女诗人的诗,她的名字叫辛波斯卡。她已于2012年2月患肺癌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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