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庆幸,后来的自己变成了有情有义的大人

七月 2019-04-05 00:11:34

从2012年夏天毕业,到今天,已经工作近7年了。刚投身社会的时候,心情同自己19岁从七八线的小城市来到北京这座城市时一样复杂。

我会找到一份3000块钱底薪的工作吗?

我能仅凭一己之力留在北京这个城市吗?

十年之后,我能够在这里有自己的家吗?

在这个地方,我会找到那个爱自己的人吗?

……

从前我反反复复这样问过自己,一直到2019年的新年,今年和妈妈在异国他乡分别的冬天之前,我都以为这些问题,是我生活在这座城市最重要最迫切的问题,我一直以为解决掉它们才是我能够安身立命的根本。

于是,这些年,我几乎不回头地向前冲,2012年8月,我的爷爷去世;2016年3月,我的奶奶去世;我悲痛欲绝,可我仍然没有足够的清醒。

直到这个冬天,我和妈妈在韩国的车站分别……我才清醒的知道,生命里,还有更重要的人与事,值得我去依恋。

1. 我终于长成一个不再怨恨他们的大女孩了

那天因为要赶飞机,清晨6点,妈妈拉着我的行李箱往大巴站一路狂奔。

天空下着雪,纷纷落下的大雪,很像16年前我15岁、在东北生活时见过的样子。

偶尔有出租车打着车灯从身边驶过,在每一辆车经过的时候,我都可以看见车灯下飞舞的雪花,同那年离开东北时,见过的雪一样。不会感到冷。

我坐上车后的好一会儿,车子才启动。妈妈站在大雪里,看着玻璃窗边的我。车子启动的时候,她开始冲我一直挥手。

亮起来的车灯太耀眼,以至于我没有看清楚她的脸,可那时我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站在那里冲我挥手的她,肯定哭了。

本来5点多起床,没睡够,想在车上补觉。

可是从大巴站到机场2个小时,我双眼朦胧,异常清醒。

我发消息给男朋友,跟他说,“我妈在车站看着我的车走了,还站着不走。看她挥手,很想哭。这两年才得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从前恨她怨她,如今自己也在滚滚红尘里摸爬滚打,多少知道了他们的不易。谁不是半生流离,无枝可依,即便他们做的不够好,作为这一世的父母他们也尽力了吧。”

车子行驶的路上,妈妈发来消息,她说,“自己回来的路上,我哭了。这些年聚少离多,你照顾好自己。”

从前我总觉得他们作为父母做的不够好,不合格,甚至很差劲。

可是,我那一刻突然懂了,他们也是第一次做父母,第一次为人,第一次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走一遭,他们为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拼尽半生力气,我又能怪他们什么呢。

假如有一天,我为人妻,为人母,我又能否做的比他们好,让自己的孩子感到满意呢?

2.生活有很多痛苦和不堪,可我们记得最清楚的还是那些快乐

从前经常跟爸爸吵架,可想起他的时候,还是总想起他骑车送我去学校的那2次。

一次是中考,一次是高考。

那么多年,他只有这2次,送我去过学校。

有时候我觉得我爸爸真是一个狡诈的人,他把自己的父爱用在了刀刃上。在人生两次重大的时刻,他选择参与,以至于让我无法去怪他那么多年都不接送我上学放学,无论刮风下雨。

距离中考过去了14年,距离高考过去了11年,可我还是记得那2个清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紧紧抓住他的衬衫的自己,心里溢满了暖意。

好似这辈子,我和他之间所有的恩恩怨怨、都可以因为这2个清晨一笔勾销的暖意。

3.不管岁月怎样流转,有些人与事是不能够遗忘的

爷爷奶奶去世后的很长时间,我经常梦见他们。

有时候梦真的比回忆和现实生活都逼真,我梦见在他们的房间里、看见我平日里如何也想不起的清晰的爷爷的脸。

我梦见老家的那个小卖部,我在那里买零食看见一个身影像极了奶奶从马路上经过,我冲出小卖部喊她,“奶奶,奶奶……”

小卖部的老板拦住我,他说,“那不是你的奶奶,你的奶奶已经去世了……”

我梦见爷爷躺在他的老木床上吧嗒吧嗒的抽着那管烟袋,他依然如活着的时候一样严厉的禁止我们接近他的房间。我站在他的门口提心吊胆,告诉身边的孩子,“爷爷在里面呢,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那几年,我反复做有关他们的梦。

那几年,我一年回家三四次,走在同他们生活过的路上,才能觉得心里踏实。

去年的某天,我在梦见他们之后醒来,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放下。

人已经走了,再多牵念都是无必要的。我又何必折磨我自己呢。

这1年多来,工作的奔忙,生活的安稳,让我以为自己将他们放下了。

直到这次清明来临,我没能赶回家的此刻,我又再次因为想起他们泪流不止。

4.我很庆幸,在经历许多之后,自己变成了有情有义的大人

2017年5月,我和男朋友从西安冬子那里坐车回北京,在高铁上,他收到他导师去世的消息,我们俩抱着在高铁上流眼泪。

2018年元旦来临前,我男朋友奶奶病重,我和他走在北三环的路上,握紧彼此的手,一言不发。

我们很平凡,很渺小,可我无比庆幸,过了20多岁青葱年华,我们变成了有情有义的大人。

《寻梦环游记》里,那些被活着的亲人遗忘的的、死去的人,都将会在另个世界魂飞魄散。看完这部电影的时候,我跟自己说,“我要永远记得所有爱过我的人,因为只要有人还记得他们,他们就永远存在。”

我亲爱的挚爱的亲人:

我有在很努力的工作,很用心的生活,很真诚的爱着他人;

有在慢慢地……变得更好……

请,宽心,勿念。

七月
作者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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